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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刚刚女子所说的话,又叫他却是有些担心,现在看来风渊剑恐怕是到不了手了。已经死了一个杨克,若方信再死了,虽然拿着伏岳刀回去交差,纵然不被责罚,也难免会质疑能力。
而且再看众人神情,此刻若是不管方信,难免会使人寒心,而且传出去,名声也会不好听,郭长卿心中抱负极大,绝不会为这点小事情落人口舌。
于是他跳下马来,走到方信近前,看了看他的伤势,渡了一点真元给他,又对刘霭文和众人道:“他伤势不轻,我现在元气有亏,只能勉力给他渡一点真气,保住他的性命,你们小心一点,把他抬走,我们离开这里再为他救治。”
他说这番话,言辞恳切,脸上始终挂着些许沉痛的神色,众人不知他所想,只当他真心爱护手下,也跟着他忙做一团,只有刘霭文在一旁冷漠不语。
郭长卿说完这番话,起身回望,看了一眼潇碧山庄的大门,和门前慌乱零落的人,心中有多少不甘,明明离风渊剑只有一歩之遥,偏偏却又如远隔万里,始终得不到,他心里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沈平在这里看着,心中暗暗发急,刚刚他在一旁看女子和渡云交手,心中也略猜到了几分,这渡云大概是隐世高人。他本想求渡云为他夺回风渊再报杀子之仇。
他刚要张口,就见陈敬峰伤势突然便重,众人都忙围了过去,渡云也奔到近前照看,见此情景他心中也为好友着急。见场上郭长卿要走,也知道他这一去,恐怕想在找回伏岳刀,就是大海捞针,但看到陈敬峰这个样子,又实在张不开口。
众人将陈敬峰抬回庄内,抬到了卧房之内,只有渡云、沈平和李碧璇留了下来。渡云见他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伸手探了探脉搏,知道不妙。
于是连忙转动真元,为他运功疗伤,陈敬峰此时犹如一个人在冷风站立多时,四肢僵硬,全身冰冷,手脚麻木不能动,身子由内到外都是冷的。渡云送入的内力,犹如一阵阵暖风,由表及里,吹到四肢百骸,都是说不出的舒爽,最后到心口,那口气慢慢由便暖,陈敬峰终于慢慢醒转过来。
李碧璇坐在榻前,见他醒来,一块石头才算稍微落地,脸上泪珠没干,就连忙上前去,对他道:“你醒来了。”
陈敬峰眼神微微迷茫了一会儿,又环顾了四周,稍稍清醒了,才问道:“他们都走了?”
李碧璇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道:“都走了,放心吧。”说着又看了一眼渡云,道:“是大师帮忙退敌的。
陈敬峰点了点头,感激的看了一眼,刚要言谢,渡云便连忙阻止,陈敬峰也就不拘这些虚礼,又看了看李碧璇握着他的手,道:“你的手没事吧。”
李碧璇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打紧的,不过被那绸子割了一下,有什么关系。”
陈敬峰轻轻拉起他的手,轻轻抚了抚,也没说话,又问道:“陈忠他。。。。”
李碧璇闻言,面色一滞,垂下头没有说话。
陈敬峰看他神情,也知道大概,陈忠被正中胸口,想必没有活路了,李碧璇如此神情,只怕他已经命丧黄泉了。
陈敬峰只感觉胸前一闷,猛咳了几声,脸上又浮上一层惨白。
李碧璇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只感觉自己手中握着的手又瞬间没有了温度,她吓了一跳,连忙向渡云呼道:“师父!”
渡云本来已经收回了内力,此时见状,连忙又上前,探了探陈敬峰脉息,微微皱眉,伸手又要运功。
陈敬峰却伸手拦住了他,摇了摇头,道:“师父,不必了!”他说完这话又喘了两口,道:“我知道我自己,我心脉受损,五脏俱毁,就算有大罗金仙在此也是救不活了的。”
李碧璇闻言,大惊失色,立刻呼道:“不可能!”说完又朝渡云看去,道:“师父,他不会死的,对不对?”
渡云见此情形,微微侧了侧脸,不再去看李碧璇。
李碧璇深吸了一口气,道:“不可能的,刚刚他明明精神很好,手也很暖,心脉断了,怎么可能会这样?”
陈敬峰道:“刚刚是靠师父的一口真气,等到真气散了,我也就不行了。”
李碧璇身子晃了晃,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沈平道:“沈大哥,你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沈平走到陈敬峰切近,看了看他的神色,又探了探他的脉息,果然如他所言,已经是油尽灯枯之象了。
沈平一时之间却难以接受,他和陈敬峰一路走来,数十年江湖岁月,遇风遇雨,过山过海,什么样的难关没有闯过,没想到今日竟然就要永别于此,而且眼睁睁的看着他撒手人寰,却毫无办法。
这几****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想到了自己两个儿子死时的惨状,还有在外飘零的家人也不知安否,如今又要面临自己至交好友的离去,不禁悲从中来,落下泪来。
李碧璇见沈平这番神情,心中也知不妙,于是哀声问道:“难道真的救不了吗?”
沈平道:“我和向山被那姓郭的所伤,本来已经受损,何况他又连经两场恶战,特别是最后那一下,实在太过了。”
说完又哀声道:“就算神医赵元在这里,也只有一成把握可以救活,何况,他距这里还有数百里之遥,向山他恐怕。。。”
第一四六章 势难回山倾潇碧(二)()
李碧璇闻言,突然怒声对陈敬峰道:“我让你不要管我,你非不听我的,你看现在好了吧。”
她说完又由怒转哀,有些茫然的道:“现在要怎么办啊。。。。”
她发了一会楞,猛然对沈平道:“沈大哥,哪怕只有一成把握,我也要救他啊,我们现在就去找赵元,青娘说他在杭城,是不是?”
沈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陈敬峰咳了两声,颤声言道:“碧璇,不必了,不中用的。你听我说,我还有几件事情要交待。”
李碧璇道:“交待什么?你交待给谁?你指望谁给你管这一家子。”
陈敬峰拉了拉李碧璇的胳膊,道:“碧璇。。。。。。。”
李碧璇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哀凄的神色,低头不语。
陈敬峰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头一件事情就是两个孩子。。。。。。”他说着又朝沈平看了一眼,道:“长湖,我很对不起你。。。。。。”
沈平闻言,忙拉住他的手道:“向山,不要这样说。”
陈敬峰摆了摆手道:“你还不知道吧,青娘没有死,被渡云师父救下了。”
沈平闻言,也惊讶的“哦?”了一声,然后又看了一眼渡云。
陈敬峰点了点头道:“恩,等到玠儿被救回,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完婚,一则青娘终身有靠,二则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
沈平心里当然也希望这样,于是点了点头,然后又面露忧色,道:“只是不知道,玠儿还回不回来了。”
众人说到这里,都是愁眉不展,陈敬峰也只能宽慰几句。
然后陈敬峰又对李碧璇道:“还有冰娘,虽然我们将她过继给了老二,少不得你要为她筹谋。依我的意思,她品貌出众,若是可以,就尽量嫁到书香之家,哪怕是普通人家,只要衣食无忧就罢了,不要叫他嫁给武林中人了。”
李碧璇听他这话,又想到自己和弟媳冯秋贞,都是因为嫁给了武林中人,落得个中年守寡,心中涌上一阵酸楚,各种滋味在其中,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她也说不清。
陈敬峰说完又道:“还有一桩就是这剑。。。。。。。”说着又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神里有化不开的愁虑。
李碧璇听到此,连忙打断他,摇了摇头道:“不必说了。。。。。。不必说了。。。。。。。我的心,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之前的话都是为了让你回来,故意那样说的。。。。。。。只要有我一日,剑都会在陈家。”
陈敬峰听了此话,面上流下两行热泪,拉住了李碧璇的手,道:“对不起。。。。。。对不起。。。。。。难为你了,这条路太难了,我。。。。。。”说到这里也不禁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李碧璇道:“这条路再难,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也会坚持的,你。。。。。”
李碧璇本想说“你放心”三个字,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仿佛说了这三个字,就等于接受了陈敬峰要离开她的事实,这是她万万做不到的。
但陈敬峰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手的温度也在慢慢下降,眼神中那点光芒逐渐也要散灭了,这些都昭示着陈敬峰的生母已经走到尽头,再难挽回。
陈敬峰看了看沈平,又看了看渡云,眼神中露出一点希冀,一点恳切,也想托付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又微微侧目,对着李碧璇,喉咙中发出了两个模糊的音:“冰娘”
李碧璇听到了,连忙醒悟过来,道:“对!冰娘!冰娘!”说着就跌跌撞撞往外跑去,不一会儿功夫,她就带着冰娘回到了房内。
二人一前以后急忙冲进房内,刚到房中,就看见陈敬峰斜靠在渡云身上,渡云在他身后为他渡气,陈敬峰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房门。
陈素冰的身影一进入他的视线,他便阖上双目,永绝人世了。
李碧璇见他闭目,心中似有感应一般,仿佛被重锤了一下,连忙几步奔到跟前,跪坐在他榻前,急声唤他。
渡云和沈平见状不对,连忙过来探了探他的脉息,果然已经天人永隔,都垂头不语。
李碧璇只感觉一瞬间天旋地转,身子猛然一颓,趴在榻前,连声哭道:“你可真放心啊!就这么去了,撇下我们替你守着家业,你。。。。。。。。”
她边说边哭,身子整个依在了榻上,仿佛脱力一般,不能自已。
沈平擦了擦眼角的泪,对门口呆呆站着的陈素冰招了招手,道:“好孩子,过来,快扶一扶你娘。”
陈素冰走到李碧璇边上,呆呆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