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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不是啊,我不是担心你。我就是担心你法力没有了,这风月境会不会塌啊?”
杨灵深说:“滚!”
大小姐发令,我自是滚得远远的。
我笑着拉起舜苍就往紫陆星君宫殿的方向走,没走出去多远,再回头的时候杨灵深已经不见了。我看见白玉雕的地面上全是血,就像落满红英的长径,触目惊心。
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可能真是疯了吧。
我心中有些胆怯,怕舜苍看见这样的场景之后而疏远我,跟他解释道:“那时候我年轻气盛不懂事,现在我又靠谱又沉稳,不会随便杀人了。”
舜苍低了眉打量了我一下,说:“杀人也没关系的,是那些人该死。”
我微微咳了一声,这话。。。可是强盗才能说得的,好儿郎是不能这样说的。
没过多久,我们便来到了紫陆星君的仙宫。入了殿内,才发现紫陆和南玉千冢都在这里,似乎对凌霄宝殿的战况不是很关心。
千冢坐在八仙椅上,周身似乎结了一层光环,不知是禁锢还是保护,可她却带着些怒容。她盯着南玉说:“南玉,你放开!”
南玉便立在她的不远处,忧心忡忡地看着千冢,始终没有听从千冢的话。
紫陆星君在殿中来回踱步,急的了不得:“我就知道那九羲不是省油的灯,这下帝君死了,她铁定是疯了。七星偏移得厉害,可见洪荒之力要改变多少命格,现如今天帝正在历大劫,这天界怕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了。”
千冢说:“害死帝君的时候,天帝就该料到会有今日!他总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紫陆不敢相信千冢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看着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斥责天帝,这哪是一个小仙该说的话?
南玉说:“千冢,那是魔尊自己的选择,终归是跟你没有关系了。你这样要去见她,我怕她连你都不认。”
千冢挣扎了几下,没有逃脱束缚,越说越怒:“她聪明的时候比谁都聪明,愚蠢的时候比谁都愚蠢,她不是天帝的对手。你放开!”
“不行!”南玉比谁都坚决。他不想让千冢跟着掺和这件事,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一点差错。
南玉心思比谁都简单,他跟紫陆星君不一样,他才不管天界如何,就算天界下一刻覆灭易主都与他无关。
只要千冢好好的,他还好好的。别人如何,关他屁事。
第67章 情冢(十三)()
天界断壁残垣后下了一场细细密密的雨,微微如飞。帘半卷,不知从何处来的画眉鸟在窗台上跳来跳去。
南玉站在千冢的不远处,眼睛在千冢身上转了好几圈,多次欲言又止。
千冢则似无意地摆弄着手中的绣品,白皙的手指掠过寸寸花纹,似乎所有的心思全在这上面。
南玉张了张嘴,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去冒险。”
千冢抬起眼来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颇为冷淡:“我知道。”
“但你还在同我置气。”南玉说。
千冢说:“我没有。你说的对,我就算去找九羲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只是担忧,天帝将织梭授予九羲,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开启洪荒之力消了九羲半身的修为,别说是天帝,若君禹想杀了她,都是易如反掌。”
南玉说:“舟卿神尊对她有情。”
南玉说出这句话,千冢略略睁了睁眼睛。
南玉斟酌了半天,才道:“我听紫陆星君说,九羲已经舍弃魔尊之位,成为冥界中人。虽然天界无权干涉冥界中事,可若舟卿想杀她,九羲不会活着。”
说完这些话,南玉又补上了一句:“舟卿神尊安排了几个人保护她。”
言及此,我微微皱了下眉。这是什么话?君禹派人保护我?
这么些年,他不就是想让我死吗?我之所以活那么久,难道不是因为我跑得快?
千冢将手中的绣品放下,看着南玉说:“他们真的会放过九羲吗?”
南玉坦言道:“不知道。”
而后两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中。千冢站起身来,摘下墙上挂着的油纸伞,透过窗看了看外头的雨,然后向外走去。
南玉没有敢阻拦她。千冢走到门口的时候,才说了一句:“南玉,九羲因为我毁了五百年的功力,我这条命都是她给的。这份恩,我早晚要还。”
南玉的紫袍隐在阴影下,似乎有些暗淡,半晌他都没抬起头来。千冢说完这句话就撑开了手中的伞,走向了屋外。
我让舜苍留下,然后跟了过去。
我同千冢不疾不徐地走着,风月境中的雨穿过我的身体落在地面上,在我的脚下腾成迷蒙的雾气。千冢走得极慢极慢,也不说话,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从竹林里踱了一圈又一圈。如果我能说话就好了,然后告诉她,我不用她还恩,只要她和南玉好好的就行了。如果非要报答的话,那等我死了之后,坟头上青青草长出来,她来给我上炷香就可以了。
我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怕,就是朋友不多,讨厌孤独。若是有人念着,哪怕只有一个人呢,我都能自己走下去。
白毛小狐狸不知从竹林的哪里窜了出来,跳着就奔着千冢而来,声音依旧是甜甜的:“重重!你回来啦!”
千冢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千冢未化成人形的时候,原本小小的身体被南玉喂得渐渐胖了起来,整个人就像个大圆球,白毛小狐狸就给她起了这么一个外号。
好在千冢比较争气,化成人形之后的身材十分窈窕,并没有胖成一个球。
白毛小狐狸问:“重重,你最近是不是在跟南玉吵架啊?”
千冢摇摇头,说:“没有,我知道他只是担心我。”千冢似乎决定了什么,沉吟许久对白毛说:“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你帮我好好照顾南玉。”
白毛动了动耳朵,它虽然不知道千冢话中所指,却知道千冢并不是在开玩笑。它问:“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南玉多喜欢你,你真舍得他吗?”
千冢说:“不舍得。可有些事我不得不去做。”
千冢跑去枕云宫,她想从楼轻那里借一味仙丹,能助她下魔界去。白毛小狐狸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倒是安静乖巧。
千冢来到枕云宫的时候,这里比往常不同,好几队天兵天将将枕云宫围得水泄不通,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枕云宫外设了铜墙铁壁般的结界,将整个宫殿都笼了起来,任谁都进不去。
领兵的是丘鸿神将。他怒目而视,扯着大嗓门就吼道:“楼轻!本将念你一介女流而多番留情,你别不知好歹!速速把秋离剑交出来,本将还能在天帝面前替你求情,否则就凭你私藏戾剑的罪名,你信不信本将能把你的神位剔除,贬下凡去!”
我只想说你别光喊,你倒是进去试试啊。
丘鸿神将被楼轻压制那么多年,现如今发现她违反天规,终于找到能踩她一脚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只是他看着这保护枕云宫的结界,却又无可奈何,结界里也一直没有回应。
千冢没想到舜苍死后,天帝连秋离剑都不放过。但见如今形势,楼轻处于上风,她便只得隐在一角,静观其变。
果然,没过多久,君禹从云海里走来,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子,冷淡的眼神掠过丘鸿神将,说:“什么时候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了?”
丘鸿神将将头低了低,有些难以启齿道:“楼轻这个结界的确厉害,楼轻也是个棘手的人物,卑职不敢轻敌,卑职”
“本神尊不想听你这些废话,没用就是没用。”他冷着声音,说出的话毫不留情。
丘鸿神将心中不服,脸涨得通红,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君禹缓缓伸出了手,只消他轻轻反手一握,以手变拳,那结界仿佛就被他捏碎了似的,万千的碎片零零洒洒地从空中飘了下来。
像六月的飞雪,明明这天界的风是最和丽的,却偏偏夹杂着彻人心骨的寒意。
这下,丘鸿神将什么都说不出了。
君禹眯了眯眼,眼眸里泛着冷冷的波光,他说:“楼轻不在枕云宫,你把秋离剑取来,押到斩妖台。这次,由本神尊亲自行刑。”
千冢这下慌了神,可她一介簪花小仙,什么都做不了。她让白毛小狐狸去紫陆星君那里拿一味能助她下界的仙丹,自己则跑去孤竹小筑找南玉。
千冢想让南玉先拖住君禹,然后她立刻下界去找楼轻。
孤竹小筑中,南玉一直倚着门,隔着茫茫的雨幕看着竹林中的小径,似乎在等着千冢回家。
千冢变成小狐狸,四脚并用,窜得飞快。
南玉远远就看见小白点从竹林尽头奔过来,淡淡的容色染上点笑意,风神凝玉无双。
千冢一个不备,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到,整个身子颠了个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然后撞到了南玉的腿上。
还不及南玉把她抱起来,她就已经恢复成人形。千冢已经站不起身了。磕的。
千冢手掌上脸上有大大小小的血丝,可她都顾不上,喘着气对南玉说:“救救秋离,君禹君禹要把秋离押到斩妖台上处刑。”
“你别着急,慢慢说。”南玉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刚才千冢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全心思都在她的伤势上。
南玉翻开她的手掌,皱着眉说:“天大的事,你也不该跑这么急”
“没有时间了。”千冢抽回手,火急火燎地说,“君禹要杀了秋离,现正把他押往斩妖台。你去拖住君禹,我这就下界找楼轻来。两个时辰,最多两个时辰,你一定要拖住他!”
千冢信任南玉,没有得他一句允诺就赶紧往紫陆星君的宫殿跑去。她走得实在太快,我跟不上。
杨灵深喝了大酒,这风月境不能随心所欲地由她掌控,我不能靠她变幻过去,可我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