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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耶律上奇的根本目的,原本就不是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而是占据显阳。
其实从一开始,耶律上奇的战略目的就非常明显,便是攻城拔寨,一点点蚕丝压缩公子隽的地盘,直到最后最后一城,迫使对方施全力与自己决一死战,从而一战定乾坤。
从这一点上来说,耶律上奇能坐上大将军的位置,也是名副其实了。
攻城开始,只是半日的光景,显阳已经处处告急,一封封加急战报被迅速的送入驻扎在后方不远处的公子隽手中。
公子隽大急,竟不顾展白的劝阻,一意孤行,带着一千世子六率亲至显阳。
对于公子隽的心情,展白倒很能理解。
毕竟,在战略上,显阳的存亡意义实在太过重大了。
显阳跟郢城几乎已经到了唇亡齿寒的关系。
显阳一旦陷落,郢城将失去最的屏障。
一时间,原本还算热闹的村庄,顿时人去楼空,只剩下展白以及他身边的百名练血军亲卫。
“主公,难道我们不去么?”苏秦很是不解道。
“去当然是要去,但却不能跟公子隽一起。”展白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不懂?”展白察觉到苏秦眼眸中的疑问,不禁开口道。
苏秦很诚实的点头。
两人接触了也有两三的时间了,展白对苏秦多多少少也有了些了解。
苏秦此人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有些木讷,尤其是在宁小凝的面前,更是扭捏,腼腆的仿佛从未跟异性接触过一般。
不仅仅如此,其性格中的迂腐也是尽显无疑。对于人情世故非常生疏,有时候甚至让展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纵横家的传人。
毕竟,说其纵横一脉,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舌绽莲花,凭着一张嘴甚至可以将死说活一般。
不过,很快,展白就转变了这个观念。
纵横一说,其实对于鬼谷一脉,其实是有些狭隘的。确切的讲,所谓纵横,不过是鬼谷一脉中学问的一条分支罢了。
而正如苏秦自己所说的那般,他的长处并非是权谋心计,而是在军略之上。
而事实也很快就证明了他的才华。
短短的两天时间,苏秦就指出了炼血军二十六处短板,并极快的拟定了一个全新的训练手册,据聂小凡讲,效果颇为显著。
这二十六处短板,事实上绝大多数都是一些极为细小的问题,可正是这些细节,一旦为敌人看破的话,在战场上甚至会带来致命的后果。
因为这个原因,聂小凡不只一次的面见展白,希望能够将苏秦调派入炼血军,为此,他甚至不惜退位让贤。可惜,最终却被展白断然拒绝了。
于炼血军而言,苏秦不过是牛刀小试,所谓窥一斑而见全豹,其在军略上的才华若只是指挥小小的炼血军无疑是大材小用了。
展白有自己的考量,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依然将苏秦安排在自己身边。
“那么,苏秦,我且问你,若是由你来掌控军队,防御显阳,有几成胜算?”展白定眼望着苏秦,问道。
“这……不瞒主公,从现有的情势看,只要那耶律上奇不犯低级的错误,学生自问……胜算不足一成。”这就是苏秦的性格了,从来都不知道何为委婉,有什么就说什么,为此,甚至不顾惜自己的名声。
两人既然已经确立了关系,在称呼上也相应的发生了改变。
“那么,此去显阳,多我们不多,少我们也不少,你觉得此话可对?”展白说道。
说起军略上,展白或许不如苏秦,可若是对形势的判断,展白对自己却有着十足的信心。
“……主公所言不错。”苏秦神色微僵,但还是点了点头,“可是……难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显阳沦落么?而且公子隽已经亲征,若是战败被俘或者被杀的话,那几乎就已经宣告咱们最终的失败了?”
“苏秦,在你看来,如何才能最大把握的解决显阳之困?”展白没有回答,反而话题一转。
“这……”苏秦微微一愣,但思维还是不自觉的被展白带了进去,一番沉默的思索后,原本还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擒贼先擒王。”展白跟苏秦突然发出异口同声之言。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怪苏秦没有想到,只是因为情势的危机他暂时的陷入了死胡同,等冷静下来之后,立即就想到了破敌之策。
耶律上奇用兵之道在一个正字,而要想破他,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另外一个字,那便是“奇”。
所谓的奇,便是出其不意,以兵法论,倒是跟齐国孙武的“诡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正可以克奇,同样的奇也能克正,至于胜负,就只看各方的手段了。
耶律上奇虽称得上是用兵的名家,但距离“大家”还是有距离的,否则,之前,也不会一直屈居吴起之下默默无闻了。
若是今天遇到的对手是吴起的话,那么展白二话不讲,要么直接举手投降要么就立刻远遁,绝不做无谓的垂死挣扎。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今天说面对的也不是吴起,而只是耶律上奇罢了。
吴起用兵之正,在于攻防兼备,以攻代守,以守代攻。但耶律上奇显然没有这份把控力。
展白仔细研究过前方送来的战报,虽然处处烽火,到处告急,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可显眼毕竟还没有陷落,甚至有些战报中显示,有些城墙处耶律大军明明已经占据了优势,但最终因为畏首畏尾而选择了退去。
或许,在耶律上奇看来,这么选择并没有错。毕竟,若是在他看来,那些即将攻陷的城墙未必没有可能是对手设下的埋伏。
与其冒险奋进,不若起头并肩,从整体上给予显阳最大的压力,以绝对的力量彻底轰碎显阳的防御。
可这一切看在展白的眼中,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耶律上奇用兵上的破绽。
“耶律上奇太过求稳了,以至于到了故步自封的地步。”展白叹息了一声,“而这正是他用兵之道上的最大破绽。”
“你们说的这些,我怎么一点都不明白。既然耶律上奇如此求稳,那么你们想要擒贼擒王,岂不是更加的困难了?”几乎被遗忘的宁小凝适时的刷新了自己的存在感。
“宁……姑娘,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叫做过犹不及,还有物极必反。”苏秦即便在最放松的时候,在与宁小凝说话时,白皙的脸上也是难得的现出了一抹红晕。
展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在意。
他可不以为苏秦这种表现,就是对宁小凝生出了倾慕之情。事实上,这更像是初遇异性上的不习惯以及新鲜感。
“看来,想要彻底的收服苏秦倒也并不困难,说不得那天自己要亲自做回红娘了。”展白心中暗自算计着。
“我还是不懂。”宁小凝歪着脑袋想了一会,便果断放弃了。
“不懂就不懂了,反正也不用你上阵杀敌。”展白没有丝毫的兴趣跟她详细的解释,“苏秦,你亲自去聂小凡那里一趟,今夜,咱们就出发。”
第三十七章 显阳血战 中()
随着旭日的东升,终于迎来了全新的一天。
不过,对于此时的显阳而言,清晨时分所代表的不是朝气蓬勃,恰恰相反,它所能带来的更多是灾难。
呜!!!!!
一声悠长的角,瞬间打破了宁静,立于显阳高达数十丈的城墙之上放眼望去,视野之中,旌旗飘荡,杀气弥漫,一队队、一列列全身披甲的精武之士铿锵有力的将还没有从昨日的蹂躏中恢复过来的大地狠狠的踩在脚下。
连续三个日夜不停顿的攻伐,就做昨夜,对阵双方颇有默契的鸣金收兵,可是谁都闻得到,这不过是最猛烈来临前的宁静罢了。
长大百里的城墙已经不再有往日的巍峨,烟熏火燎中已有多处变成了残垣断壁,摇摇欲坠中人很是怀疑还能不能支撑得起下一次的惨烈攻伐。
半夜时分抵达的公子隽此时就在数名将军的陪同下,等上了最高处的城楼,面色凝重的望着城外列阵,准备出击的敌军。
“公子,显阳怕是难以撑过今日了,以末将愚见,咱们还是早做打算为好,否则,若是被困于死地,就一切皆休了。”一名颇为高大威猛的将军顾不上脸上被硝烟熏烤的乌黑的脸膛,禁不住对公子隽劝说道。
公子隽看似不经意的瞥了对方一眼,却是极为细微的看到了他高大身躯下那略有些颤抖的双腿。
三个日夜的惨烈攻伐,显然已经吓破了这名将军的虎胆,若不是公子隽亲临,怕是就要临阵脱逃了。
公子隽认得此人,名叫段飞鸿。在投效他的武官之中,威望不俗,颇有些勇武。
正因为如此,此人才被公子隽委以重任,承担起了此次显阳防卫战的主将。
不过,打心底,公子隽对这个选择其实并不是特别满意,甚至是趋于各方压力而做出的妥协。
段飞鸿此人勇则勇矣,却是太过的嚣张跋扈,仗着自己投效时带来的五万私军,不知从公子隽这里讨要了多少好处。
官位,给了。军资,给了。甚至还给予了他方便行事的委任底层军官的特权。
公子隽付出了如此之多,可得到了什么?
靠着城坚壁厚的显阳,只不过是坚持了三天,就已经处处烽火,岌岌可危。可现在,此人更是萌生出了不战而退的惧意。
种种表现公子隽如何能够满意。
“段将军,可是怕了?”公子隽强忍着满腔的怒火,不阴不阳的冷笑一声。
“呃?”段飞鸿能走到现如今的位置,绝非只是凭着一腔的勇武,其城府也是不缺的,如何听不出公子隽话中的问责之意。
只不过,听出了又如何?
在颜面以及性命面前,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