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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可是事实证明,这个女孩就是个麻烦精()
说起来也是缘分,宁楚欢追逐着蝴蝶到了云千珏藏身的枯井。
傻丫头好奇地踮起脚尖,探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她的眼睛形同杏桃,大而圆,明媚清澈。
那时她还不是南祁数一数二的美女,长得却是少见的富态。
“小哥哥,你在下面做什么呀?”她将拇指伸进嘴巴里,拼命地瞬息,腮帮子陷进去好大一块。
“……”第一眼相见,云千珏并不喜欢她,明明是个五岁大小的孩子,别的小孩都会吟诗作赋,而她却一脸的污垢,满是污泥,嘴巴像是合不住似得,一直在往下涎着口水。看着甚是恶心。
“小哥哥,你见着我的蝴蝶了吗?”方才她追着到了这里,蝴蝶就不见了偿。
“……”
“小哥哥,是你把它藏起来了吗?”小女孩歪着头打量他,睁着楚楚可怜的大眼睛,他却被她看得非常烦乱。
“它死了。”他忍不住朝上面吼了一句,眉目间尽是不耐。
原本以为,他这样凶了她,小女孩会抽抽搭搭地哭着跑开,不想她一脸莫名地盯着他:“‘死’是什么东西?”
“……”他再没心境理她,复又低下头,闭目,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然而不久,云千珏却听到了自井口传来的异响。
这声音维持了一阵,居然没有消停下来,他忍不住抬头看去。
便见得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吊在井口,手脚并用地抓住了一根麻绳。
枯井所处的地方阴湿寒冷,常年照不到多少阳光,井壁上更是覆满了不少苔藓,根本没有可以着力的地方。
因而,他特意去找了一条足够长足够粗的麻绳来做爬井的工具。
可是现在,这个肥的像小猪似的小女孩,居然想要借着这根绳子跑到井底来。
云千珏忽而觉得,其实这个小女孩,也不是笨得无可救药。
她的体积巨大,基本就盖过了一个井口,他抬头看她,仅仅就只能看到她硕大的屁股,在往他的这个方向拼命地挪动。
这个动作看着极为不雅,更何况他堂堂一个太子,怎么能任由一个女孩的屁股压在头顶。
云千珏脸色一青,本欲呵斥一声,不知怎么,看到她有些吃力却又分外坚持的模样,最后居然没有将话说出口。
可是事实证明,这个女孩就是个麻烦精。
她方才爬到一半,绳索便受不住她的重量,自顶端脱落。
因而的,这个庞然大物,在自己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啪的一声坠入了井底,并且恰恰坐到了他的身上。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脊背骨椎错位的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是笨蛋吗?!”
女孩刚才从半空掉落就已经吓了一跳,此时被他吼得一愣,再也克制不住,哇哇大声哭出来:“我只是,只是……想,想下来陪陪大,大哥哥而已。”
女孩哭得可怜,上气不接下气,手背蹭上脸庞,和着泥和泪,变成一整只大花猫,与千葉养的那只宠物像极。
一句相陪,更是触动了云千珏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面上一柔,他伸手摸上女孩的头顶,在她的发根一阵摩挲,和抚摸花猫的动作如出一辙。
“好了,别哭了。”
语气还是带着一丝不耐,总归没有最初的厌烦。
除了自家大哥,宁楚欢还是第一次和其他相邻的大哥哥这般亲昵,不由破涕一笑,好不明媚。
女孩变脸的速度极快,他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张圆圆的鹅蛋脸,被泥污涂得满脸都是,只能看见黑漆漆的眼珠子,脸颊晕红,自有小女孩的活泼可爱。
可是……他的目光锁到了那根麻绳上。
没有攀爬的工具,也少有路过的宫人,他们要如何出去?
他死了倒无所谓,只可惜这个傻瓜,莫非也要给他陪葬?
云千珏复又闭上眼,他靠着井壁浅眠,好在这个女孩不吵不闹,让他睡得舒畅。
他这一觉睡得着实漫长,直到夜深人静,月白风清。
灯深露重,他的鼻尖冰凉,不久就被冻醒了。
而他的身边,宁楚欢缩成一团,不知何时拱到了他的膝盖上,呼吸匀匀。
他伸手想要推开她,无意间却触到女孩滚烫的额头,就像汤婆子一样烫手。
“小丫头,你醒醒,醒醒。”他使劲拍打女孩的脸颊,想要把她唤醒。
入手的肌肤,柔软的如同羊脂玉,又是莹莹得好似能掐出水来。
第一百零六章 他想,宁楚欢对于自己是不同的()
“大哥哥,楚欢,楚欢……不舒服。”小女孩困得睁不开眼,身体却像烧起来一样燥得难受。云千珏的身上却是冰冰凉凉的,寒烈恕�
宁楚欢的脸庞一接触到云千珏的指尖,就舒服地喟叹一声,继续想小猫一样使劲往他身上蹭。
这种被全身心依赖的感觉很是奇妙,他一时手软,终究没有推开女孩撄。
“大哥哥,楚欢想出去。”宁楚欢带点颤音的哽咽起来。
他轻轻覆上女孩厚实的脊背,轻声低哄:“会的,会出去的。”
听着安慰,女孩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不久就响起微微的鼾声,每次呼吸,都会把鼻涕蹭到他纯白的江南什锦上。
黏黏的鼻涕粘、乌黑的泥渍,将一身的纯白染得斑斑点点。
而他犹豫间,还是不舍得将女孩推开,只好哭笑不得地抱着女孩,一起缓缓地睡了过去。
他想,宁楚欢对于自己是不同的,或许就是因为她的痴傻,她的绝对信赖,她的纯澈干净,才让自己对她温柔宠溺偿。
那夜,宫中格外热闹,灯火通明,只因南祁的太子居然在宫中消失不见。
那夜,是帝王在丧妻后的又一次大怒,一口气就对太子殿的宫女太监施以杖刑,全部处死。
凄厉的讨饶声,悲痛的哭喊声震天,整个皇宫全都沉浸在死一般的低压里,唯有枯井中的宁楚欢和云千珏睡得天昏地暗。
也就是在那时起,云千珏发现,只要自己搂着这样一副温暖的身体入睡,就能分外安心。
最后,太子和宁楚欢还是被一个小太监发现,救了上来。
云千珏倒是无碍,只是宁楚欢一向体弱,被送回太傅府时,发了一场高烧,接连一个月都卧病在床,仅仅是几十天的功夫,就缩水了不少,现出细细巧巧的一张瓜子脸。
她这一场大病生得厉害,几次就要病故,宁楚离自小对这个唯一的亲妹分外在意,心疼到骨子里。这次的意外,却差点夺走了妹妹的生命。
而这一切,可以说,与云千珏脱不了干系。
宁楚离与云千珏的第一个梁子就是这样结下的。
*
客栈里,云千珏已经昏睡了一天,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呓语着楚欢的名字,一手紧紧地握着蓝无颜的手腕。
夜深人静,房内点了一盏略微发黄的煤油灯,外面遮了一层纱罩。
玉奴见无颜迟迟没有回到房中来,就到隔壁一看究竟。
一看到面前的景象,登时发作起来:“呀呀呀,你放开小颜姐姐。”
少女使劲拖拉云千珏的手臂,奈何对方的手背上都被自己压得印出红色的痕迹来,他还是不肯放手。
无颜的眸光一暗,心里划过淡淡的心疼:“小奴,你去给哑巴另外开一间单方睡吧,今夜,我就在这里照顾主子。”
无颜说得认真,玉奴就算心里有气,还是得按照无颜的话来行事。
房中只有云千珏和无颜俩人的时候,一个睡得不安,一个坐得凄惶。
女子伸手画过男子的眉心,一笔一划,描摹他的眉形,手上淡淡温度,浅浅柔情,心中却是哀凉彻骨。
因为中了噬魂散,他的反应反倒是最真实,最自然的。
他说宫里的嫔妃,甚至皇后,他一个都没有睡过。他说,他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可是,他的心里,一直都放不下一个宁楚欢。那么和宁楚欢相比,她蓝无颜又是怎样一个存在?
伸手为男人捏紧背角,无颜趴在床畔,也是昏昏沉沉,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噬魂散的功效,是半夜的时候失效的。
云千珏醒来的时候,烛心已烧到了末端,屋内更是昏暗。
他略微动了动酸涩的四肢,侧脸,就看到无颜酣然的睡颜。
现在是秋季,虽说白日里阳光璀璨,日夜温差却是极大,夜间若是没有盖床被子,极是容易着凉。
而无颜就只是坐到床边的鼓凳上,低伏着上半身,长发披散开,捏在手心里还有些湿度。
云千珏的嘴角无意识地一抿,下一刻,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抱着女子到了床榻上,为她细细捻好被褥。
第一百零七章 一步步逼近,女子的动作也更加得慌张起来()
之前昏迷前的事,他依稀还记得几分。
就算当时自己心智不轻,到底还是伤了她。心里一闪而过的自责,他的眸光沉沉浮浮,深邃万分。
无颜一般的睡眠极浅,是作为杀手的警惕。然而最近确实太累了,她居然全然放松了下去,睡得毫无防备。
她的睡颜安静甜美,竟是初生婴儿般可爱。
云千珏伸手,不自觉地就捏上了女子光滑圆润的鼻端。目光凝在女子微启的樱唇上好似受了蛊惑般,一点点接近,梅花香与梨花香互相交织。
眼见着就到碰触,却是无颜的蝶羽浅颤,云千珏翻了个身,竟似冒失的毛头小子般背对女子而卧,生怕被撞破方才的举动偿。
然而,等了许久,就到烛火彻底熄灭,等到天已破晓,无颜还是睡得安宁。
云千珏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再也睡不着。
*
晨光微醺,透过糊纸的窗棂。
这一觉睡得分外满足,无颜的脸上全是莹莹的光泽。
调整一下睡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