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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姑娘,这是今晨我无意间在书房寻到的信封。听下人说,那是一月前,那是我大哥在世时有人匿名送来的,原本以为是旁人开得一个玩笑,但如今看来,确实是有人在针对我容家。看着信尾的时间落款,刚好就是一个月前,也就是说,今天,他们那群歹人又要寻上门来。这可如何是好?”
金光下,无颜的眸子如浩瀚般深处的深沉,良久无语,她蹙眉问道:“这容久,是什么人?”
“嗨呀,姑娘,你是不知道,这容久原是容家的二小姐,也就是我大哥的胞妹,十年前,她与他夫君成亲之时,一双丽人全部被人劫持,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如今这群人指名要姓来找她,我们又如何交的出人?”
容二老爷哭丧着一张脸,心里如油煎般折磨。
此时,他对容久是真正恼恨。仅仅因着她一人的关系,就叫他们整个容家跟着倒霉,对方倒是跟着二小姐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啊。
一想起当初嫡系一脉的死相,这容二老爷就一阵发憷。
下手之人当真是毫无人性。嫡系的所有人,老弱妇孺一个都没有犯过。
而且听着衙门仵作的验尸结果,他们死前竟是被怪物活活吸干了血液,才被砍去的脑袋,那种过程极其漫长。
据说,这是失传多年的禁术,被害人在这个过程中就算浑身的血液都被吸干,也不会立即死去,这种死法比凌迟处死还要来得煎熬,就像如同在地狱十八层体会了所有的酷刑。
“容二老爷,府中可还留有当年容二小姐的画像?”无颜忽而出声询问,若她所猜不假,她想,自己应该找到了答案。
“蓝小姐要这个东西做什么?这么多年前的事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寻到,一会我差人到地下仓库找上一找,若是寻到了,就送到客房给姑娘你瞧上一瞧。”
“容二老爷,我还有一事想问。那小姐的夫君可是一个和尚?”
“蓝姑娘果然料事如神,当年的那个男人确实是个和尚。”
容二老爷唯唯应诺,对无颜忽而生出一丝尊崇来,或许,以着她的本事,当真可以救容家于水火也未必可知。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夜半哭声()
女子的脸上勾出一抹深邃的笑意:她想,她已经猜出,这袭击容家的歹人,究竟是谁了。
“容二老爷,你且吩咐下去,今夜不管发生什么事,听见了什么响动,都不要叫下人们走出房门。”
*
晚霞撕破淡云,一片昏黄里,衬出暮色的明净撄。
水晶帘落;纱幔垂曳。
无颜静然站在窗边,手中的画卷徐徐展开,便露出一张少女清秀的脸庞。
是再普通不过的大家闺秀模样,十年前她芳华正好,眉间还有少许的稚嫩、青涩以及娇羞。
五官尚且标志,下巴微圆,双眼也是大而有神偿。
这般看来,和之前祠堂所见的那个妇女也有几分相像,单论脸部轮廓,那就是一模一样。
今日她又去了一趟祠堂,门是上锁的,屋顶上的破瓦也有人偷偷修缮过了,里面的场景也是井然有序,看不出之前破坏的痕迹,然而,她于一处死角,找到了一颗佛珠。
无颜知道,那名妇人正是容久。
看来,容久与凡语嫣之间的恩怨,全然是因为了空大师。
只是,这个容久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仅仅在十年间,就成了一副老妪的形象。
夜里开始起雾,雾气深沉,只是几步的距离就辨不清方向。
屋里没有点灯,无颜支着头靠在窗沿上,看着星辰寥落,将雾气渲染得越发迷离,今夜,她忽而有些心神不宁。
“呜~呜呜~呜~”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响起,在宁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恕�
无颜倒是一点也不恐惧,反倒踮起脚尖,倾身向外看去,只是迷雾重重,她又哪里看的见什么。
眸中一亮,女子勾唇浅笑,下一刻忽而掩嘴大呼:“容久容夫人,我们可以谈谈吗?”
她的声音清丽,穿过无尽的空间,不断向外扩散,尾音不绝。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哭声渐止,反倒是回廊上,竟响起鞋子拖拉在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在黑夜里渐渐像无颜靠近。
眼前忽而闪过一片白影,快得来不及反应,眼睛酸涩,无颜搓揉了眼角,待到再次向外看去,却猝然见到了一张放大的脸。
有如枯藤般纠纠缠缠的头发披在肩头,妇人闭着一只空洞的眼神,另一只眼却像是秃鹫的双目,半合着,面无表情地盯着窗棂里的蓝无颜。
饶是无颜胆量再大,此时也不由得心里一毛。
然而下一瞬,无颜牵起一抹和善的笑意,那流露的温柔,泛着浅浅的光芒,有如轻粉的缎带,随着晚风慢慢飘散,拂过妇人的脸庞,让人莫名安心。
对着容久,她道:“夫人能不能陪我喝一壶茶。”
妇人静默无声地将她看着,没有回应,身体僵直地站在冷风里,竟似雕塑。
“夫人,无颜这次是来帮容家的,本质上,我们是友非敌。”无颜从茶几上取出一杯龙井,伸手递出窗外。
容久的目光终于有了丝波澜,面庞也似乎柔和了不少。
“你到底是谁?”妇人的目光扫过无颜的的每一个表情,最终定格在女子澄澈的双眸上,一瞬,她似乎就放下了戒心。
屋内点上了煤灯,烛火飘摇间,俩人对面而坐,人影在地毡上摇动,错综复杂。
“我私下观察过你一日,蓝姑娘,你为何要帮我容家?”容久眸中神色不定,目光仅仅地锁着女子,好似能够穿过形体,将人心看破。
只可惜,无颜本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这样的人反倒磊落通透。
“因为赏金。容二老爷出得起银两,而我蓝无颜就想着挣这比钱。”
听着这话,容久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嗤笑:眼前的女子看着清丽脱俗,不染尘埃,未曾想,竟是这种势力之人。
第一百七十四药人()
不过也正是如此,妇人对蓝无颜反倒越发放心起来,因为这种人最是容易满足,也最简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自古的定律。
“夫人,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既然身处容家,为何不与亲人相认,反倒要过着这样躲躲藏藏的生活?”
“呵~”容久冷笑三声,说不出的讽刺悲凉:“换做是你,改了原来的样貌,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又会不会与亲人相认?撄”
不是自己薄情,只是因为时过境迁,她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自己的家人。
“这十年,我被凡语嫣那个疯子囚禁在暗室里,遭受那个女人的虐待毒打,受尽欺凌苦楚,一月前,才逃回的容家。只是我没想到,凡语嫣竟会用这样极端的方式逼我出来,可怜我大哥一家老小,全因为我命丧黄泉。”
容久寂寥地坐着,苍白的脸,苍白的衣裳,唇角的苦笑无力,仿若再多加一指,就会轻易破碎。
“那你又是如何逃出的暗室?”
以凡语嫣的城府,怎么会让容久轻易逃脱?
然而许久的沉默,容久面上挣扎,喉间干涩,终是没有再说出一句话偿。
她的容貌湮灭在烛火的沉浮中,下一瞬,她神情凌厉,恍若出鞘的利剑:“他们来了。”
院中,空气中忽而悬起了万点灯笼,漆黑的灯,恍若暗夜里的妖魔。
三三两两,成堆地扎在一处,臃肿漆黑,不断往下低落粘稠的液体。
无颜与容久来到院中时,看到的,就是这种景象。
而更为诡异的是,除了鬼灯之外,还有数十个形体僵硬,如同傀儡的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活人的血色,甚至脱落了人皮,露出头骨来,从嘴巴里,更是长出类似于野兽的獠牙,肌肤上布面尸斑,手脚比寻常人的要的粗大,指甲更是锋利无比。
一阵入骨的寒意弥漫开来,无颜脸色一白:“怎么会,竟是……药人。”
一阵飓风吹过,鬼灯飘摇得厉害,就像在海啸中起起伏伏的海草,而雾气散尽,月光下,无颜隐约看出,那领头的药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前被云千珏斩杀的年老大,那个断了左臂的年老大。
他向前伸出一只手臂,双脚更是机械地向前迈出。
“容久,你终于出现了。”
一道男声传来,循声望去,就见得一个男子岿然不动地站在鬼灯之上,恍若灭世的神魔。
这个男人,莫名有种熟悉感,无颜蹙眉,陷入了沉思。
而那边,鬼火凝结,漫天狂舞的杀气澎湃,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妇人,冷冷道:“容夫人,你是选择自己和我回去,还是选择,我强制带你回去?”
男人的语气轻蔑,说不出得讥嘲无情。
他本来生得一副清纯的样貌,却偏偏露出邪魅桀骜的笑意来,给人感觉甚是扭曲,违和感强烈。
玉指漫挥,鬼火跳动,一蓬绯红自灯中挥洒而出,似花雨般偏偏落下,沾上了无颜、容久俩人的衣玦,而蓝火就自那几处爆破,绵绵汩汩,化作灰烬。
“我就是死,也要与你们拼个鱼死网破。”容久咬牙切齿,下一秒,就飞身进了包围圈。
这厢,无颜回忆了许多,终于想起,自己是真的见过这个男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
此人与夜九歌的侍从长得一模一样,一刹,无颜脱口而出:“颜一。”
男人好似听到无颜的轻喃,眸光一闪,划过一抹情绪,眼神缥缈地向女子看去一眼,一瞬划过惊艳,继而勾唇浅笑。
一道剑光如腾蛟起凤,裂空而出,无颜抽出腰间软剑,亦是加入了战局。
第一百七十五章 府衙干涉()
只可惜,这些药人刀枪不入,浑身上下布满尸毒,无颜一个不小心,竟也着了他们的道。
好在她百毒不侵,这些尸毒固然霸道,可也不能致她于死地。
这边,无颜正与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