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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颜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余光扫过四周:朴素的家具,有序的棋盘,悬挂的配剑……这显然是男子的房间!
倏而一块白色的锦布翩翩滑落,女子如玉的指尖轻挑,便轻松接住,捏在手心。
绫罗绸缎,飘逸顺滑,指尖碰触到的湿意是花猫的口水。方才被它叼在嘴里,出声反抗间掉落。
只是……这分明是一件亵衣!
后知后觉的花猫身子一僵,有些咕哝地低下圆滚滚的头颅,一瞬便极为乖巧安静。
无颜略有些无语地看着手里的小东西:这约莫是只发情的花猫吧?长公主养的宠物当真是奇葩无比。
回廊里响起来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嘎吱的声响,带着说暮狻�
男子一席白衣胜雪,美词气,有风仪,举手投足间是一股浑然的俊逸。
房梁上,一人一猫趴得极为辛苦。无颜的眸光汇聚在来人的身上,恍恍惚惚之间忆起,这人便是宁太傅的养子宁楚离。
她略微抿起嘴角,疑惑地蹙眉:庭院里的宴会已经结束了吗?
而在她晃神的片刻,忽而响起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单只一个背影,便已是惊鸿一瞥。无颜未曾料到,上阵杀敌的将士也会有那般白皙的肤色。
衣裳被褪到腰际,男人的后背一览无余,无颜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颇有些羞赧地敛下眉目。
第二十章 丑人多作怪()
房梁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带着一点霉味。花猫的白须颤动之间,些许的尘埃粘上了它的鼻头:“啊湫~”
无颜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她呆滞地看着手里的家伙,额上滑落三条黑线。
宁楚离此时已经全然脱下外袍,单只剩下亵衣亵裤,听到那声轻微的声响,也是一刻的僵化,一瞬便披上了衣架上的战袍。
冷冷的剑锋凌厉而来,无颜被逼得无奈,只能仓促避开,落在地面。
一道深邃的剑痕刻在房梁之上,令人胆战心惊。
花猫何曾见过这般狠历的招式,吓得一阵瑟缩。在无颜松开钳制时,便像离弦的箭狂奔而去。单只剩下无颜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姑娘深夜来此处偷看宁某换衣,是为哪般?”很是生硬的口吻,隐隐透着男人的不耐和厌烦。尤其是她那张脸,直叫人不忍直视。
女子一席黑衣站得僵直,泼墨似得黑发垂在肩头,一双琉璃的双眸带着一丝无措,迟疑了片刻,她唯唯诺诺地开口:“公子,我……没有恶意。”
男子的鹰眸带着一番审视,直看得无颜越发难堪:“那姑娘手里拿的又是什么?”
“手里拿的?”她低喃出声,视线滑至手心,见着那一方湿漉漉的亵衣,顿感无地自容,脸上立时飞上红霞。
她知道此时不宜再多做解释,否则会越描越黑,当下无奈一笑,作势便要离开。
男人却是不欲多做纠缠,依旧立在原地,眼中的神色复杂:那个女子在房中呆了许久,自己竟丝毫未有察觉,可见她的内力高深。既然她对他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他也不打算大打出手。
“还真是……丑人多作怪。”男人厌恶地蹙眉,浅浅的尾音悠悠地飘开,无颜飞掠的动作一顿,嘴角是一抹苦涩。
她是丑了些,但也不能以貌取人吧,今夜之事,与她又有何干?!
只是几个起落,她便回到了香樟树的枝头。
云千葉依旧睡得无知无觉,异常香甜,而身边团着一只漂亮的花猫,睁着水蒙蒙的眼睛看着来人,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讨好,它这般的神色确实让人恨不起来。
白色的贴身衣物被抛开,翩翩落落之间盖住了云千葉的小脸。
一股摄人心魂的阳刚之气萦绕鼻端,云千葉吸吸鼻子,颇有些满足地呓语,一声婴宁便从睡梦里苏醒。
而无颜却是不再管她,务自将酒坛里醉得晕乎乎的鹦鹉捞起,捧在手心:“长公主,宴会已经散了,大军将行,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黎明的淡金色辉煌丝丝缕缕地明媚着,无颜的心却似冰窖一般透骨深寒,落寞间,她疲乏地覆上额间,神色凄婉。
“丑八怪。”树下传来一声轻唤,男人的声音温柔又熟悉,叫无颜的身子猛然一颤。
云千珏静静站在树下,光圈里,男子的龙袍熠熠生辉。只是他的眉头深锁,带着一丝不悦。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无颜那么分明的脆弱,平日里,她总是一副寡淡的表情。
第二十一章 我想你背着我直到地老天荒()
“主子。”她站在高处,一身黑衣浓郁似墨,融化在茂盛的枝叶里,深不可见底的双眸将他痴痴望着,声音一丝迷离,一丝沙哑,却在他心里晃出几圈涟漪。
她平日里便是沉默寡言,此时更是清冷如霜,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不知怎么就动了气,语调里也是一派生硬:“下来!”
女子依旧站得笔直,却是不动分毫。却是身后的云千葉探出一个脑袋,畏惧地开口:“皇兄,你别生气~”
男人的脸一瞬铁青,倒不知是因为无颜的淡漠,还是因为胞妹的顽劣。
五指握爪,指节因为用力而吱吱作响:“黑唯,送长公主回公主府,禁闭三月。”
云千葉的眼眶不自觉的晕红,终究不敢多说,只诺诺地低下头,弯腰抱起花猫,跟着黑唯离开。
只是片刻,方寸之地,便余下两人:云千珏和蓝无颜。
枝叶摩挲,发出簌簌声响,原是云千珏一个起落之间,强拉着无颜的手腕落到了地面。
她的手腕本便纤细,此时被他牢牢地拽在手心,未免吃痛,加上她落地不稳,脚踝处亦是一阵生疼,而男子的气息将他包围,在她耳边恨恨道:“若不是花猫搞出的动静太大,我竟不知你有这份胆量,陪着千葉胡闹。”
“到底是我平日里太宠着你了,你现在越发肆意妄为。早知如此,我当年就不该留你。”
他向来喜欢掌控一切,但无颜灭门留患,私闯宁楚离卧房,一而再地碰触他的底线。
女人低垂着头,指尖微微颤动,只觉得心痛得无以复加,阵阵绝望将她淹没。
一抹嫣红在足衣间扩散,钻心的疼痛袭来,身心俱疲,女子终是浅蹙秀眉。
云千珏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间,却是心头一颤:她的脚踝曾经受过重创!定然是方才的拉扯冲撞撕裂了旧伤。
想到她这五年的出生入死,云千珏忽而软了语气,微一叹息:“丑八怪,我们回去吧~”
*
正是寅时,大街上有些清冷,单只有一个扫街的老者佝偻着脊背忙忙碌碌。
微微熏暖的晨光将浮动的尘埃照得金亮,老者睁着酸涩的眼睛,将一对俪人望着。
男人一席貂皮大氅将龙袍遮掩,微微前倾的脊背,背着一个黑衣的纤弱身子。
“主子?”无颜的声音轻柔,她本便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此时红润的嘴唇靠近他的耳廓,呵气如兰。
云千珏的脊背一僵,莫名地一阵心悸,快得他难以捕捉,他沉沉得开口:“何事?”
沉默了许久,云千珏感到鬓角处微微的酥痒,全是那人的呼吸。
“主子切莫抛下无颜一人。”她的语气卑微又凄凉,似乎还有浅浅的呜咽声。
这般的脆弱,这般的小心翼翼,另云千珏一阵无措。她一向坚韧,何曾如此?
“嗯~”男人闷闷的尾音在女子心里划出一道痕迹,她笑得绝美,恍若昙花初绽:她耗尽五年的执妄,为他浸染鲜血,做着最不愿的杀戮。只求相伴左右。
第二十二章 哪来的宫女()
灯山上彩,金碧相射,锦绣交辉。
樱花落尽阶前月,象床愁倚薰笼。
皇后寝宫,雪霓裳一身白色纱衣,随意披散的及腰长发,锦被被拉到胸前,如画的眉目间是一阵恹恹。
她起身踱步到铜镜前,发黄的镜面映着她强颜欢笑的脸。
“皇后娘娘。”贴身侍奉的宫女提着一把巡夜灯进了里屋,解下带着寒气的披风。
“如何,陛下今夜过来吗?”她转过脸,熠熠生辉的美眸,有着无尽的期许。
“陛下让皇后娘娘早些休息,今夜,陛下他不来了。”踌躇了一阵,宫女低下头,缓缓道出。
女子涩然一笑,熏烟的脸上一时暗淡无光:
又是如此,人人多说当今帝王风流俊逸,又有谁人知道,表象下他的无情淡漠。每每他来,也总是同榻而眠,相拥取暖,不做任何之外的事。
“陛下他在御书房吗?”她想看看他,每时每刻都想。
“是。”
*
回廊影、疏钟淡月,一盏暖暖的长明灯晃动着,伴着两人细碎的脚步声。
雪霓裳霞帔炫目,凤珠翠冠,一身明艳。
走在前面的宫女,一手宫灯,一手食盒。
行至转角处,雪霓裳忽觉一道风劲而来,接着胸口便是一暖。
她还未反应过来,又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冲撞到身边的宫女,长明灯的光晃了几晃,食盒却被打落在地。
里面的菜肴犹自冒着热气,只是破碎的白瓷碗,飞溅的汁液,已是一片狼藉。
“嘎嘎~”怀里的东西被撞得晕头转向,发出几声叫唤。
“小黑。”女子的声音如梦似幻,极为好听。
明亮的灯光下,雪霓裳终是瞧清了怀里的东西,它全身通黑的华丽羽毛,带着极为炫目的色泽,流光溢彩。只是听得女子的呼唤,便扑楞着翅膀朝那人飞去,停驻在女子的肩膀。
宫女略微严厉的声音响起:“这是哪来的宫女,怎么这般冒失,你可知道,自己冲撞的是何人?”
雪霓裳亦是蹙眉看着她,女子低着头,看不清容颜,身着浅绿色纱衣,里面的白色丝绸沙袍若隐若现,是最普通不过的宫女打扮。
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