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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没有看出郑德夫被施了“妖术”,是州府的人的责任。两个人引咎辞职,之后才有晨風这样年轻升了少将的机会。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郑德夫穿了那件汗衫。那汗衫是把他的生命也缝在了里面。他拆线时,她会回来,宛如生前,与他相伴。但是线尽时,他会死。
现在线已将尽。
他不惜生命也愿意多与她朝夕相伴。
现在他就用生命来告诉曼殊真相。
可惜这真相与曼殊怀疑的州府与妖魔勾结,毫无联系。
而郑德夫一死,曼殊还要费尽口舌与州府去报丧、去解释、想办法摘清自己。累得她!
在最后两毫米线头前,曼殊拼命按住他的手:“喂喂,别死!”
“不死,难道给你省麻烦不成?”郑德夫冲她挤挤眼,居然顶俏皮。
曼殊哭笑不得。
“有你善后,我就放心了。”郑德夫又道。
唉呀,他已早无生意,但是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的死,只怕累了一生清名。他唯有这名誉还放不下。有了曼殊在,他放心的交给曼殊去头疼了。
“不要这么信任我吧!”曼殊哀告,按住不让他拆线。
“好容易等到你这个靠得住的。”郑德夫非要拆了最后的线。
“我就说你是****熏心。死狐狸诱杀活太傅!”曼殊狰狞呲牙威胁他。
“你不会。”郑德夫笃定道,“你也是妖魔。毁坏妖魔名声,对你没好处。”
这是真的。曼殊竟然无辞反驳。
晨風向曼殊使了个眼色。曼殊怔怔放手。
郑德夫却没有拆线,只对曼殊道:“如果可以,还劳烦你去找一个人。”
“谁?”
“你或许认得出来。她妈妈用血咒封了她的妖力。但她是妖魔与人类的孩子。”
“白狐与何子宜生了孩子?!”
“除了我,世上再没第二个人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了。但我也不知这孩子是死是活。她去赴死约之前,亲手把孩子安置,才回来我处的。她交给我一个哑谜,说在汗衫最后的线头里。”郑德夫道。
“……”那他岂不是非死不可,曼殊才能得到这个谜?
郑德夫欢欣的拆了最后的线,一团白光彻底包围了他。曼殊与晨風都没有看见白光里发生了什么。
白光消失之后,他们看见了郑德夫的尸身。“噫!”晨風发出惊叹。曼殊也道:“他脸上这表情是什么?极乐么?”
晨風不便置评。
曼殊评价白狐:“坏胚子。祸水。”
“可是他愿意。”晨風道,并拣起地上的布头。
布头上现在显露出字迹,是妖语。曼殊看到上面是一个地名、一个人名。白狐把遗孤女托给了此地此人。
此人是谁?信得过?那遗孤的狐女现在如何了?曼殊要赶去解这个谜团,势必不能让州府的人插手。不让州府的人插手,势必不能交出布头。不交出布头,势必不能解释郑德夫的死因。不能解释死因,势必要帮他再编造一个死因。
“唷!赶鸭子上架。”曼殊感叹。
晨風在旁边,无条件提供支持。
于是黄河又一次泛滥了。
因有泛滥区来抵抗冲击,百姓家业无一受损。只有恰在泛滥区中考察的郑太傅、悉家主双双失踪。州府寻查良久,终于找回悉家主,她受伤很重。
曼殊不完全是假装的。她引发大洪水,确实用了太多的妖力。
至于郑太傅,那是找不到了。
曼殊毁尸灭迹。
“为何以郑太傅与悉家主之能,不能妥善躲避洪水,受此重灾?”州府的人问。
“水来得突然。”曼殊道。
这是肯定的!然而这并不是全部答案。州府的人眼里存着疑问。
“而郑太傅找到了踏傒的故乡。”曼殊又道。
州府的人全都动容:“踏傒?”“他们的故乡?!”“什么样子?”“大否?”“还有踏傒生存吗?”无数的问题抛出来。
曼殊一个个的回答。耸人听闻。故意制造新的注意热点。妥善转移这帮子人的注意力。最后她说,有不明物体在那巢中祸害踏傒,郑德夫正插手时,洪峰忽至,故他们难以脱逃。
“呦!”“郑太傅一直是热心人。”“竟遭此灾。”州府的人都信了。
“那祸害踏傒的是谁?”“可是妖物?”越猜越像。
“希望从水州调来支援,下水能找到线索。”——找不到的。就当是都被冲走了吧。死无对证。
“太傅大限本来就预见到将至,果然不免。”——终于漏出话来了。郑德夫早知要死在今朝,不然怎么这样爽快就带上了曼殊。他借她完此心愿。
曼殊休养生息,晨風已先行出去,去找狐女。(。)
第三十二章()
正因附体,所以客店小女子根本不在乎郑德夫这具身体的安危。而何子宜在郑德夫无孔不入的急攻下,胸前鲜血狂喷,来不及惨呼,倒地毙命。
与会者发声喊叫,顾不得郑德夫是自己发凶、还是被人附体身不由己,总之一起上前,要把郑德夫也擒杀了再说。
那倒在地上的何子宜尸身,却忽然发生了变化。但见胸口有白茸茸光芒闪烁。他伤口复原,又活了过来!
噫!原来那白狐妖已与他合而为一。他一死,妖力让他复活。却是恰好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与妖勾结之事暴露人前,再也隐瞒不得。而郑德夫在此际终于凭自己的意志力摆脱了客店小女子的纠缠,把来龙去脉诉说一番。
后头的事情就很自然了:何子宜与白狐妖伏诛。客店小女子的冤魂被度化。郑德夫计划通过,得以实施。风灵州深受其益。郑德夫现在成为太傅。
但这事情里有疑点。有民间传说,郑德夫才是被白狐所祟的人,而何子宜是要在那次会议上揭穿他的。但他最终设计摆脱了白狐、又除掉何子宜,一石二鸟。
曼殊问晨風的意见,晨風也觉得郑德夫进入州府会议而杀死何子宜颇不可思议,里头不知有什么曲折,却不是他所能揣测了。
整个风州府上层,只有郑德夫这个人,与妖魔曾经有如此深的牵扯。若要说州府谁可能涉及妖魔试验,也只有想到他。
那么,怎么求证呢?曼殊忽发奇想:“抓来问问!”
晨風骇笑,随即也觉得不是不可能的。曼殊现在具备跟郑太傅对打而获胜的实力。
若要去打,其实眼前就有个机会:郑太傅每隔三年,要去黄河泛滥区边巡视。经过很多地段时,轻兵简从,甚至只身深入,不喜欢带大量人马跟从。
如果能埋伏在那里,有望鸟雀不惊的捉拿了他。
曼殊说做就做。疄品郡残局。留给姜良他们慢慢的吃。这风灵州一边,她却跟晨風等人好好的计较。因有水,借重了水灵来的松华力量。松华正在闲得生蛆的时候,对此任务当仁不让。此外。七娘子谍报工作优秀,曼殊受益良多。
至于曼殊本人,是州府会议列席人员,索性用了这个身份,明打明的请问郑德夫:她是否可以随行。
郑德夫的反馈很快回来:“悉家主对黄河有兴趣?”
“偌大手笔。”曼殊回答得很妙,“奇脱构思,谁不感兴趣呢?但是我,说来莫笑,只想去寻找踏傒族巢。”
呵传说中的神奇灵物踏傒!放入水中,不管那水有多脏,都会被净化一生一世只服侍一个主人,或说它是以主人的灵魂为食。连寂瞳也只有一只踏傒。据说,踏傒在黄河边有发源的老巢。若能寻到那老巢,对踏傒的习性或许能有更多了解。
郑德夫一时也感慨:“呵。这样的灵物,难怪悉家主感兴趣。可惜遗憾,踏傒在河边是否有巢,我都不知道。”
“如果能有一人寻到,也只有郑太傅了。”曼殊给他戴高帽,“就算寻不到,听太傅讲讲河边的种种动植物,也是好的。”
她又拿出阿石和晨風给她准备的小抄,说及种种当地珍稀动植物,如数家珍。这本来就是郑德夫的兴趣所在。听曼殊说来,落耳适心,引为同道中人,答应她随行。
曼殊与他一路同行。确实在动植物知识上获益良多,对郑德夫也越来越敬佩。他并没有因为灵力高,就给自己换一具少年俊朗的外形。他的魅力来自他的美德。如果这样的日子再持续下去,晨風要吃醋:怎么你对他更喜欢还是对我?
总算曼殊没有忘记本来的使命。找到机会,她把郑德夫孤身诱进河边泛滥区湿地深处陷阱。郑德夫原用灵器在湿泥上行进,忽觉脚下一沉。四面八方鬼影幢幢。郑德夫不退反进,避开了陷阱的索钩,但避不开曼殊鬼魅般的身形。郑德夫掣出风刀向曼殊反击去。曼殊仁剑一挥,使出了王级风暴术,形成死亡之舞。
而量斗却遮掩了这么重量级的能量释放。包外界鸦雀无闻,什么都感受不到。
曼殊本不用使出这么大动静的灵术。她是有意震慑郑德夫。
风声止息,曼殊的仁剑锋贴在郑德夫的脖颈边。但她持剑的手势很恭敬,如同一个敬礼。
“呵,原来悉家主也是妖魔。”郑德夫不疾不徐道。
他并没有特别愤怒、或者特别意外。
曼殊察其颜、观其色,问道:“所以郑太傅果然也跟妖魔有联系?”
郑德夫颔首:“你果然也为追查白狐往事而来。”
曼殊笑问:“不止我一个?那想必太傅已有完美版本,无懈可击,专为应付我们这些好奇人士。”
郑德夫道:“不是每个好奇人士都有悉家主这样的手笔。”
曼殊接受他的赞美。
郑德夫又道:“想必我今日是出不去了。”
曼殊否认:“还有一种情形,太傅可以安然出去。”
只有一种情形。那就是郑德夫证明自己与曼殊等人一样,都是妖魔。甚至州府中本来就有一个妖魔集团。
如果说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