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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夕没再有任何的犹豫,甚至笑道:“连师兄,我说过能给你帮忙的呐!”
连天祚拍拍她头,也很有些造化弄人的感慨,自己进阶的希望,竟然就真的着落在了这个小畜生身上。
“以后要把你带在身边,我要先去做些准备。十天之后,识殿有场拍卖会,你跟我一起去。”
杨夕挥别了连天祚,顺道又跑了一趟昆仑的藏书楼,在近三千年的修真界大记事,还有各类典籍中翻找到日暮西沉。
这些典籍都好像对“飞升”这件事讳莫如深,从隐晦的只言片语和捕风捉影里,杨夕只堪堪找到了五个可以确定飞升的例子。
分别属于“仙灵宫”“离幻天”“经世门”“昆仑剑派”,其中“经世门”因其驳杂宽广的道统,领先另外三家,独占了两个名额。
杨夕合上典籍,轻轻舒了口气:“四巨头呵……”
杨夕隐隐觉得,这才是四巨头被公认的真正缘由。
修真界除这四家之外,其他像夜城、诡谷、天羽帝国、霓霞派、甚至是行商起家的多宝阁,也都有称霸一方的资格和能力,却从来无法和四巨头的威名并驾齐驱。
也许就是因为,他们的高端修士,大乘之后不是被天劫击溃,就是兵解转了散仙。没有飞升上界的先例。
杨夕肚里装了这么一件事儿,不太得劲儿的回了景中秀的宅子。
迎面遇见了刚醒酒的释少阳。
杨夕有点尴尬:“小师兄……”
释少阳却打断了她:“你不用说,我都明白。”释少阳耸了耸肩,“连天祚快死了嘛,我该让给他。”
嘴上说的轻松,垂在袖子里的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板着脸,从杨夕身边一错而过。
“你回来!”杨夕一把攥住释少阳的手腕,成长中的身体,骨架已经拉开,肌肉却还没跟上,这么攥着就有点令人心疼的消瘦。杨夕眼一沉,说话也直来直往没个修饰:“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从师父开始有这意向,你就开始别扭。挺简单的事,搞这么复杂。直接点能死么?”
释少阳当场就气红了眼,他从小儿是个天才,又肯努力,品性纯良脾气单纯,不说人见人爱也相差不远。什么时候被人说过这么重的话?
可这事儿他自己又觉得不占理儿。和一个不受待见的刑堂抢资源,释少阳那得多大脸才能干出来呢?跟同门争抢已经够羞耻了,更别说人家刑堂那可都是昆仑的战士!
“杨夕!”释少阳混身灵气外放,直接把杨夕掀了个跟头。也不看人摔没摔坏,转身就往门外走。
杨夕多驴啊,立刻就怒了,“屎阳!你别蹬鼻子上脸!”
天罗绞杀阵——缠字决,直接给人揪回来就往墙上磕。释少阳怎么可能让她得手,开了“瞬行”直接往外闯。“羊拉稀!你信不信我做师兄的代师父教训你!”
屁大个小事儿,一头直肠子的小驴子,和一个死别扭的破孩子,竟然就在别人家的院子里大打出手,干起来了。
等到包子脾气的瞎眼师父终于摇摇晃晃抱着酒壶出来,两个熊到死的破徒弟正在互相掐脸:
“你松手,要不我分分钟给你犄角掰断了!”
“要松你先松!别以为你长个儿了我就让着你,我才不会姑息你这么幼稚呢!”
“说谁幼稚!找打是不是,天知道师父怎么会收了个你,当初都说了我是闭门弟子的!一定是瞎了以后没看清楚!”
“露馅了吧?一个大男人老惦记师父跟前争宠,师父肯定把你当女孩儿养的!”
白允浪额头上的青筋狠狠一跳,我就知道!徒弟什么的,都是群不作不死的破玩意儿!如果因为他们短暂的老实,就以为他们能团结友爱和平共处了,那就实在太!天!真!了!
幸好,道爷我早就防着这一天呢!
白允浪大步上前,一人脑袋上给乎了一座五指山,板着脸道:“光天化日,别人家院子里就能干起来,你们师兄妹两个,可真是给为师长了大脸了。”
院子角落,景小王爷一脸怨念的数着他的空酒坛子:说得好听,你们到底谁记着这理是别人家了?
邓远之恰好从屋里走出来,对着景中秀的屁股掂了一脚:“废秀,我想洗澡,帮我烧个水。”
景中秀:“……”
白允浪左手揪住杨夕的右耳,右手揪住释少阳的左耳,捉了两个破徒弟往外拎,想要自寻一处去料理家务事。
却不料,刚一出门就被人堵了回来。
“敢问阁下,可是昆仑断刃,白允浪白先生?”
白允浪凛然一怔,他双眼早盲没有真正的视力,感受一切靠的是天眼。可是天眼之中,他看不见这个说话的人。
白允浪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您是哪位?”
墙角阴影里走出一个满身夜色的修士,月光照不亮他纯黑的法袍,好像一个长了人脸的影子。
人影子低头扫了一眼被白允浪揪在手中的双环髻小姑娘。一身杀气遮都遮不住,
“你是杨夕?”
杨夕眨眼一看,只觉此人面貌十分熟悉,竟和天天纠缠着找打的“谭欠捅”有八分相似。扭头看了看长高不少的释少阳,杨夕眨眨眼:“谭文靖?你也吃错药了?”
那人影子脸一沉:“我是他爹!”
第106章 家长上访()
谭文靖的亲爹跟自家儿子长得特别像,年富力强,修为蒸蒸日上,维持着二十岁的面貌看起来倒像儿子的孪生兄弟。
可这父子二人在性格气质上,却是天差地别。
用杀气随便欺负了杨夕一顿,便把脸转向做师父的说话。一双眼睛阴沉沉的狠,说话却还讲究个先礼后兵:
“白先生,您的徒弟差点打死我的儿子,抢了我家的钱财,还霸占了我谭家的秘宝。我来找您,谈一谈。”
云州暗影堂堂主谭则正,道上报出来也是一号人物,并且是正道。要放在往日,就白允浪这种背着叛徒名声的邪修魂淡,谭爹根本不屑与之相谈。
可是罪魁祸首实在有点小,他自忖几百岁的人总不能捉着个小姑娘喊打喊杀的。奈何小姑娘又没爹没娘,幸好还有个师父可以用来出气。
谭爹是想好了的,这白允浪若真如传闻中一样不堪,他就顺手诛个邪。如今看了白允浪一个弃徒赖在昆仑不走,形容浪荡举止荒唐,谭爹只觉得昆仑残剑实在是太妇人之仁了!
白允浪尤自两手揪着一只徒弟,长衫洗到发白,又被忤逆的胖鱼徒孙几乎揉成了破布。凌乱的长发上满是宿醉未消得酒气。
顶着这副不忍直视的尊容,一点稍作整理的意思都没有,浑然不知自己马上就要被人给诛了。浅笑道:“道友想怎么谈?”
谭文靖不错眼的看着他:“白先生不请我进去坐坐?”
白允浪就着拎徒弟的姿势,把个门口堵得密不透光,影子也甭想进去。仍是笑道:“旁人家的院子,万一谈不拢,谈坏了桌椅板凳,多不好。”
院子里,景中秀稳稳当当的数坛子,胆小怕死废成渣的景中秀此刻毫不担心自己的小院儿。
断刃白允浪,出了名的老母鸡护犊子,护短的连个底线都没。那可不是说他护自家徒弟,但凡让他看见的弱小可怜有关系的都是他的短,他都要护,护得全身都是短,才显得那么好欺负。
否则的话,昆仑的大师兄一向是打出来的,诛邪榜首白允浪,谁又能制得住?
景中秀自认为十分的弱小可怜,所以白允浪肯定护他到底。
邓远之却突然蹬了他一脚:“把你师父招过来。”
景中秀被踢了个屁墩,“怎么?”
邓远之的衣襟胡乱拢在一起,神色严肃。眼睛盯着谭爹:“鬼道大家,生来就是克【天眼】的,真打起来白酒鬼怕是要吃亏。”
邓远之的见识,景中秀自认是不敢比的。听了这话连忙仔细去看门口,果然发现白允浪说话完全不对着人,乍一看好像狷介不屑。实则完全有可能是根本看不见对方在哪,跟着对方的声音不停转头,又太露把柄。
景中秀这么一思忖,突然明白过来白允浪之所以堵在门口,那是怕稍微一让地方,他看不着人,护住了手上两个短,却被人抄了身后两个短。
有鬼道克天眼,自然也有东西克鬼道。佛门弟子随便拎出个筑基期的,都能把单修鬼道的修士打得满头包。但昆仑是没有佛修传承的,想压住个恶鬼,只能是搬来一尊比他更恶的恶鬼。
景中秀暗骂一声妈的,小爷就没个坐享太平的命!
他自知常年和残剑斗智斗勇,在师父心中丝毫信誉也没有。直接发个讯息招人,只怕会被怀疑动机,少不得多费唇舌耽误工夫。直接啃一口手指,抹在邓远之衣服上。
“你直接去饭堂,七鬼里的小饿这时候肯定在那晃。带着我的血去晃一圈,等它扑上来,你让它啃一口,刑铭一弹指的时间肯定到了。”
邓远之瞄一眼衣服上的血,又瞄一眼景中秀。觉得这个办法多少有坑害自己的嫌疑,但食堂的确是近。
邓远之木了一瞬,转身寻了个背人处跳墙去了。
邓远之走后,景中秀一抹脸,露出个超级大笑脸,热情洋溢的迎到门口去了。
“哎呀呀,原来是谭伯父啊!久仰久仰!”
作为一个短,景中秀觉得自己既然躲不开,不如就主动站到白允浪的鸡翅膀底下去。大不了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骑到白允浪脖子上,大概还会比自己乱跑少填一点乱。
景小王爷的口才是相当一流,挤到白允浪的咯吱窝底下,觉得自己安全了,就开始口若悬河的说。
从谭家祖籍云州的土特产,侃到鬼道修行的一百种方法,一直说到谭字的姓氏起源。
谭爹几次三番的想打断这个神侃,却一直插不进话。
终于景中秀开始分析“谭文靖”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