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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之时总是愁。
饭桌上,苦命的哥儿几个喝得昏天黑地。
这仗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这小哥儿几个都不是精英,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足够的寿元,等着老大回来兄弟再聚。
兄弟们恋着自己,宁孤鸾很高兴。但在场也有两个让他不那么高兴的存在。
宁孤鸾怒瞪杨夕:“你为什么也会在啊?”
杨小驴子风卷残云一般搜刮着桌上的食物,吃得满头大汗,含糊不清的回到:“鸟师兄,乃做饭真好词!”
宁孤鸾怒瞪云想游:“你又是来干嘛的?”
云想游品一口烈酒,幽幽叹息:“本来是来看犄角妞儿给你添乱的,结果她根本就爱上了食物,懒得理你啊……”
宁孤鸾一气之下就喝多了。
化了麻雀,在桌子上烂蹦。从一个碗里,蹦到另外一个碗里。菜渣与肉末起飞,鸟毛共菜汤一色。
杨小驴子掂着一只饭碗,好容易才把鸟师兄扣住,拿了一把缺了齿的破梳子给顺毛。宁麻雀仰躺在盘子里,肚皮被梳得很舒服,全没觉得自己看起来很像一道菜。
“我告诉你个犄角妞儿,既然师父让我教你,你就得听我的话!人偶术是很高深的学问,我这一百多年专心研究这个,才算有点小成。我来的这一百多年,已经学跑了二十几个师弟妹了,都嫌这个枯燥难学。肤浅!学东西哪有不枯燥的呢!法修冥想不枯燥?阵修背阵图不枯燥?”
杨夕琢磨着,给宁孤鸾身下垫了一片生菜叶子。“唔,人偶术前期要学的是有点多,一般人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学有小成的岁数呢。”
宁孤鸾气愤的扇着翅膀,小肚皮一鼓一鼓的:
“愚蠢!这世上的本事,要么是哭着进门笑着出来,要么是笑着进门哭着出来。人偶术是前一种,法修阵修是后一种。但不管那种,要是只想笑不肯哭,那入了什么门都是有进无出的!”
杨夕没成想鸟师兄还能说出这么一番高深的道理。
愣了一下,在宁孤鸾翅膀底下垫了两片肥厚的火腿。
“鸟师兄你是为什么学了这么久呢?你要学的是剑修,现在打架也未必输给云师兄吧。”
宁孤鸾鸟头一偏,盯着那两片火腿:
“你懂什么……我是师父捡回来的。他是这世上第一个喜欢我的人,我要继承他的衣钵!给他养老送终。”
杨夕脑中“叮——”的一声,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规律。白师父好像也是无面先生当年捡回来的,所以,无面师父的爱好是捡小孩?
杨夕睨了麻雀一眼,切了几片嫩黄瓜叠在他肚子上:“其实,你要少干点坑蒙拐骗的事儿,喜欢你的人就不会那么少了。”
宁孤鸾又两眼发直的盯着黄瓜片:“才不是,我就是本来的样子,喜欢我的人才是真的喜欢我呢。”
杨夕又给他撒了一把葱花:“其实人都这么少了,无面师父为什么还要把这个人偶堂开下去呢?我看那些上课用的消耗,都是他自己在贴钱吧……”
小麻雀忽然就眯了眼睛,一副我知道秘密的样子,瞄了瞄云想游:“因为师父忘不了师父的师父。”
“嗯?”
“就是云想游不知道多少辈的姑奶奶,据说是个美人哦~云家每代来昆仑的人,都是必须要学人偶术的!其实云想游一点天赋都没有。”
杨夕不由的转头去看云想游。
后者正眯着眼睛,自斟自饮,很自在的哼着一曲小调。这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就着窗外的夜色便喝下了一整壶的烧刀子。
那曲调杨夕听白允浪也是哼过的。有点苍凉,有点洒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云想游哼得比白允浪清楚,杨夕隐隐的听到那么两句词:
“血染衣衫红到老……不做榻上白头人……明月在天照我心……谁在月下盼归人……”
月光透过窗棂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清俊。
杨夕不由得就信了,云家那位姑奶奶肯定是个美人。
给盘子里的宁麻雀最后盖了一片生菜叶子,杨小驴子很大人的叹道:“睡吧,我去看看无面师父。”
第111章 彻夜狂欢()
人偶堂摆放傀儡的房间,有一只从来不用的傀儡。白布蒙着,阵法罩着,哪个弟子敢乱动,就会招来无面先生的“拍扁惩罚”。
奇怪的是,那块普普通通的白布上,从来也没有落灰,总是干干净净,像新的一样。
杨夕路过道具间的门口,听见了一点响动。
从门缝看进去,无面穿着他丧服一样难看的法袍,坐在那具特别的傀儡旁边,静静看月亮。
风华绝代的手指沿着那块白布的边缘,一点一点爬上去,有冰雪的光泽。轻轻的,仿佛怕打扰梦中人的沉湎。
杨夕决定拼死也要看到那个傀儡长什么样!
嗖的一声窜出去,杨夕爬到人偶堂的房顶,又从房顶倒吊下来。
吓,白布果然被揭开了呢!
可是杨夕根本来不及看清,眼前就被糊了一只如冰似玉的美丽手掌。
“就这一次,再有拍扁。”
杨夕吓得一缩头,悄悄移动脑袋,手掌的边缘露出无面先生一张前所未见的“绝世丑脸”。
那具险些害死好奇驴的傀儡,它被那个黑袍子的丑货挡住了!
杨夕嗖的一下窜回房顶,真过分,明明可以换脸,这种时候都不知道“打扮”得漂亮点。
杨夕想起,自己过两天也要上战场了呢,万一自己死掉了,也会有人这么想自己吗?
虽然觉得自己命硬,不会那么容易死掉,杨小驴子还是掰着手指数人数:“珍珠姐,包子师父,老远子,屎阳……”
想了想,又换了一只手,“废秀,楚疙瘩,脑残十四,怪力十九……”
杨小驴子数得心满意足。忽然使出天罗绞杀阵——缠字诀,挂上不远处的房顶。人来疯似的一路飞奔而去。
“废秀!我和老远子都要上战场了,你来给我们办个践行宴吧!”杨夕从景小王爷的屋顶掀开瓦片,直接跳下来。
裸睡的景中秀惊得做起,搂紧了被子,“你个活驴!半夜拆人房顶,强闯民宅,你还有没有点王法!你等明天早上我穿着衣服的时候说会死么?”
杨夕:“可是我想现在办呐!”
景中秀目瞪口呆:“现在是后半夜!”
“老远子明天就走了呢!”杨夕两手一伸,把光着膀子的景小王爷,活生生从香香软软的被窝里拖出半截,“就这么定了啊,我去抓老远子,把师父师兄们也叫来,你要准备酒菜!”
景中秀光脚站在地上,抱着被单遮住屁股,气得跳脚大骂:“你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混球,老子要跟你绝交,绝交!”
邓远之浅眠,且习惯合衣而睡。
被杨夕从被窝里挖出来,对践行宴的事情表示无可无不可,但是很有兴趣跟白允浪再拼一回酒——邓光腚儿凡事不肯服输,连酒量也是。
朱大昌半夜在厨房里偷吃叫花鸡,被杨夕当场逮住。听说景小王爷提供材料,立马拍胸脯保证弄出一桌香喷喷的酒菜。
月上中天,“景府”就这样在主人强烈抗议下忙碌起来。
也许是修士睡眠都少的缘故,也许是昆仑山上确实没什么娱乐,又或者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大家的确很愿意一醉方休。
“践行宴”最终的来客竟然出乎意料的多。所以景中秀也就出乎预料的闹心。
“哎呀,景师侄,快快快,把你的好酒都拿出来不要小气,今天我把所有徒弟带来了!”白允浪踏着月色而来,豪爽的一挥手,身后闪出好几十腰挂酒壶的男女。
景中秀死死趴在酒窖的盖子,却被三位师兄合力,生生拖走:“天理何在——!”
“谁叫我?”邢铭笑吟吟的踢门而入,一眼瞄见白允浪:“大师兄,几百年没一起打牌了,大喜的日子摸上八圈怎么样?”
身后跟着四五个英挺的佩剑青年,刚刚已经喝得晕乎乎的云想游也过来续摊了,就是不知为什么一直在吐口水……
杨夕:“云师兄,你怎么了?”
皇子殿下一点也不娇贵,生灌了一大杯凉水,哇哇哇的漱口,吐掉:“宁孤鸾那蠢货,把自己打扮的跟个馅饼似的,一不小心就给吃了!”
言下竟是十分嫌弃。
杨夕:“……”Σ(°△°|||)︴
小驴子溜了一眼云想游的肚子,决心秘密一定要烂在肚子里。
释少阳从屋里探出头来,一不小心和云想游对上了眼。
“云想渣!”“屎小日!”
“十招之内定胜负,谁输了谁脱裤子绕着景府跑三圈!”
白允浪和邢铭坐上麻将桌,奈何另外两个座位空空如也,无人敢坐。
邢铭笑吟吟的:“唉,兔崽子客气什么呢,我又不是输了不给钱?”
景中秀把脑袋插在被窝里装鸵鸟:问题是你从来不输啊……
白允浪摸摸鼻子,终究是不忍心欺负孩子:“要不把小四儿和六子叫来?”顿了顿,又有点惴惴:“他们会来么?”
邢铭手腕一翻,亮出昆仑玉牌,笑道:“问问不就知道了?”须臾,邢铭回头道:“他们来。”
白允浪一喜:“你怎么说的?”随即不小心看到了邢铭玉牌上的字。
高小四儿:
大白上门找虐,咋办?
——邢到日出自然铭
邢老二:
放着我来。
——谁说高处不胜寒
甘六子:
白包子送钱,速来!
——邢到日出自然铭
邢老二:
腿脚不好,给我留一口。
——独脚依旧笑春疯
白允浪:“……”
说好的一笑泯恩仇呢?
杨夕挠着脑袋,师父打牌到底是有多差?
半个时辰后……
刑铭笑吟吟的把牌面一推:“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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