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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为我没打过群架,人多就整不死了么?”
……
钱二还是不忍心就这样放下孙三。听了连先生说的消息,他到底打着去找杨夕的借口,往孙三藏身的坑洞来了。
半路听见打斗的声音,他悄悄潜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杨夕一手长剑“夜行”,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黑影。一手提着个人不撒手——钱二记得这个人,是北斗剑派一位长老的后人,叫作刘焕。
不过现在,这位挺英俊的刘公子浑身都是血窟窿,看起来快被整死了……
钱二闭了闭眼,不论看多少次这“巫婆”打架,还是不太能适应一个小姑娘如此残暴血腥。勇敢的抽出佩刀,钱二心想:我应该去帮忙吧,虽然可能作用不大。
杨夕也看见了冲出来的钱二,“来得正好,帮大忙了!”
长剑捅穿一个攻上来的北斗弟子,直接甩飞到钱二面前:“看好,别让他死了,跑了!”
空中血花飞舞。
钱二被那名弟子肚子里流出来的血淋了一身,还是哆嗦着接了。
再去看那“巫婆”,只见她回头一眼,剩下的五名北斗弟子就都给“瞪”死了。
好吧,小巫婆说过,那招叫“识刃”。
可钱二没有修过神识,也不懂。在他眼里的效果,那就是一眼给“瞪”死了。
杨夕跳下巨石,抹了一把汗,结果抹了一脸血。
“想留个活口,真比全杀了还累!”
钱二仔细瞅了瞅,那血竟有八成是小巫婆自己的。密密匝匝的伤口满身都是。
这个钱二懂一点,天雷只能断骨,皮肤还是软软的会破。
锻皮要有足够强的阴风。
“你手上捏的不也是活口么?”
杨夕拎了拎手上一动不动的刘焕,呲牙咧嘴:“就这心眼子,我指望他带路不给我拐卖喽!要不是为了引住那帮人不跑,我早一刀捅死他了。”
杨夕话没说完,却见一直闭着眼睛貌似昏迷的刘焕做了一个咬舌的动作。
杨夕猛然一惊,新知许多修士舌尖精血都是可以用来攻击的大招。想也不想抬手把人甩飞了出去。
却见一道血箭从刘焕口中喷出,却是冲着钱二的方向。
杨夕大喝一声:“跑!”
钱二比杨夕想得还机灵一些,他没跑,而是直接躺倒在地。这是躲避天雷养成的习惯,也是想着,总不能有人攻击我脚脖子吧?
结果,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血箭,没入了本该“看好别死了”的人质心口。
那名人质直到死透倒地,也没能瞑目。
他本有丢下刘焕活命的机会,毕竟他们有十几个人,分散了跑杨夕一个人不可能追上。但是他们留下了。
然后,刘焕却杀死了他……
杨夕也木在当场,半天没想起来动。却听见身侧传来刘焕冷静的声音:“现在,能给你带路的人就只有我了。”
第119章 血色战场(三)()
杨夕赶到北斗剑派的营地时,连天祚正被人打得抱头鼠窜。
北斗的营地相当大,点着明晃晃的篝火。
北斗的弟子也相当多,并且争取了几个旁的门派作盟友。而和连天祚一起被追打的,也并不只有昆仑的麻色常服。
两方人马厮杀得异常激烈,整个营地血流成河。篝火映得每一张溅血的脸,都像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钱二呆看着眼前恍如地狱场景,崩溃的出声:“这都是怎么了啊……怎么自己和自己打起来了呢……有这本事去杀怪啊!还嫌人死得不够多么?”
“人么,就是这种东西。”冰凉笑意,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宁孤鸾。他倒是一身干干净净的,连发丝都没有乱过一根。“恐惧把他们逼疯了。只要一个小小的火花,他们甚至不会记得为什么打起来。至于战友是什么东西,只怕早就忘干净了……”
钱二怔着:“不……”
“他们不过是在发泄自己的恐惧……呃!”
杨夕忽然扑过来兜脸给了宁孤鸾一拳。瞪着眼睛硬邦邦道:“人不是那种东西。”
半死不活的刘焕被甩在一边,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一双眼却冷静的看着昆仑的内斗。
杨夕又重复了一遍,与动作相反的,郑重其事语气好像她从来都是那样坚信的。
“人,不是那种东西。”
宁孤鸾没说话,那一拳并不疼。明显的告诫多于攻击性,而现在也不是内斗的时候。
杨夕不再看他,两手稳稳的从背后剑府中抽出一柄黑黑丑丑,剑刃都有点歪的长剑。只有脸上滴答的汗水却可以看出,她这个动作相当的疼:
“连师兄,接剑!”
连天祚本来猫着腰在营地里豁出命的乱窜,闻言回头,脸上木木的:“哦。”
整个人踏着一丛篝火,腾身而起,粗笨长剑被一把抄在手中。
回身划过一道剑弧,剑气立时冲得身后一片人仰马翻。
那几人没料到刚刚还是猎物的人,转眼就如此强势。血性未灭,还要爬起来往上冲。
却眼见着那柄长得根本很像“棍子”的东西,在连天祚手中忽然绽出光华,外表所有的黑色好像泥壳一样崩碎四散。
一柄发着白光的雪亮长剑露出形貌来。
光芒明亮,像一轮小小的太阳,那白光耀得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都不由得抬起手来遮住了眼。
而这还没完,连天祚挽了一个剑花,光芒忽然暴涨三丈。
而后一分二,二分四,从本体当中分出八柄子剑。围绕在母剑周围旋转。
“剑名——九日连天。”
连天祚以足为轴,以身为杆,仰首展臂把母剑几乎轮成一个巨大的光轮。
八柄子剑呼啸而出,掀起一轮剧烈的光芒风爆!
天地同辉,一时间这方世界好像同时出现了十个太阳,闪得血红天幕都失了本来颜色。
九柄长剑同时咆哮:“后羿之后,谁能挡我?”
空中那轮真正的红日,都在这光辉中黯然失色。
一剑之威,杨夕直接被震倒在地。
双手捂眼,防止被骤亮的光芒晃瞎。
整个营地,各派弟子就像被狂风吹翻的麦秆,哗啦啦倒在地上。那些没想起来捂眼的,当场便惨叫起来。
尽管曾经看连师兄演示过一次,可是临阵对敌到底是随手演示不能比拟的震撼。
杨夕从指缝中窥见天地一片耀眼的白。仿佛压抑的天道牢笼中,渗出了一点力量的侧影。
“还是得抓紧成剑呐……”
她低声呢喃。
尽管及时捂住了眼睛,杨夕还是过了大约有一刻钟,才恢复了一点影影绰绰的视力。
起身一看,整个营地都在捂着眼睛满地打滚,谁还能腾出手来干架?
宁孤鸾倒是站着,但是明显两眼没有一点焦距,对着个不知名的方向怒吼:
“连天祚你个只长岁数不长脑子铁坨坨,灵剑二转能随便用吗?那玩意儿能秒杀一片元婴!这儿最高的才通窍,一转就够了好吗?好吗?”
连天祚却已经抱着自己的本体,盘腿坐在杨夕身边。
“九日连天”又恢复了那黑黢黢、蠢笨笨的模样。他本人的表情则干脆从刚刚被打得抱头鼠窜,到大展神威一己之力震了全场都没有过哪怕一点的变化。
还是木木的:“唔,下次,我会记得提醒你。”
说白了,他是不会改的,只是会提醒你自己小心……
杨夕顿觉有点可乐,“连师兄,自己挥舞自己,感觉如何啊?”
她知道,连天祚的执念,就是自己的剑修放弃了他们共同的坚持。而连天祚的梦想,就是能握住自己的剑柄,自己选择。
连天祚想了想,翘起了嘴角:“精分什么的,还是感觉有点怪。”
连天祚这一手露出来,整个营地的修士再也没人出来作妖了。拿出昆仑刑堂的威严来,喝一声:“坐着!”
所有人排排坐好,一个敢吭声的都没有。
钱二找到了赵大,哥俩并排坐着咬耳朵。
“刚那是啥呀,连先生这是要逆天?”
“灵剑二转呐,听说昆仑除了花掌门之外,最高就是灵剑二转了。”
“好厉害!”
连天祚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背后悄悄偷听,听到这里插嘴道:“其实算不得厉害,毕竟我是个灵修。而且剑意境界,跟白先生还差得远。”
但是赵钱两人哪里听得进去,他俩此时就觉得连天祚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扑过来嚎叫:“连先生,等六十年后,收我们做徒弟吧!”
钱二还机灵的补了一句:“这回是真心的!”
连天祚:“我不收徒弟的,但是可以教你们。”
赵大这没脸的货,当场就抱住了大腿,福至心灵的换了称呼:“干爹!”
连天祚:“……”
杨夕好容易收到的小弟,就这样木有了。
但是杨小驴子却完全没心思管这事儿,她正在为另外一件事脸色漆黑。
刘焕不见了。
二个时辰后,接应“拾荒部队”的高阶修士终于到了。
当时杨夕正逼着归池满地四处搜索“漏网之刘”,归池强烈抗议自己不是狗。
杨夕教育他:“让你多学一门技术还不好?”
归池气坏了。
气坏了的归池一眼看见来接应的修士就愣了,“怎么是他?”
“谁?”杨夕疑惑。
那接应者的规格相当高,足不沾尘,坐着一架六人抬的步撵。从抬步撵的到坐步辇的,一行其人全是白袍马尾。
那步撵上的人,更是戴了一顶帷帽,连面孔都不屑露出来。
早早去恭迎的领队在旁边伏低做小的说话,北斗剑派出身的这位领队尚不知自家门派已经全体叛了。
杨夕忽然一惊:“不会是你那个主子归自去吧?胖池你可一定要把持住啊,你现在已经有掌门了!”
归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