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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十分的不妙。”
珍珠懒懒披着衣裳,站在大管家的屋舍里,完全一副以主人自居的模样。
“忠爷至少一个月才能回来,你估计是赶不上了,不过你要真有什么事儿,跟我说也是一样。”
杨夕揉揉眼睛,觉得自己进门的方式可能有点不对……
“珍珠,你……大少爷……”
珍珠环着双臂,见她这个样子,懒洋洋的笑了一笑:“倔货,你怎么干长岁数,不长脑子和个子?”随手捏捏杨夕圆乎乎的脸蛋,珍珠说:“傻样,大少爷已经把我赏了忠爷了。”
杨夕觉得心里头像是被塞了一团泥巴,糊得难受。
杨夕一直觉得珍珠比琥珀聪明。
因为珍珠说过:“人嘛,没有奢望就不会失望。我不图大少爷娶我为妻,也不图他纳我为妾,我就是在他身边儿就高兴。”
可是现在,她连大少爷的身边儿也没得呆了。
杨夕觉得这两个傻娘们儿可能是半斤八两,物以类聚。
我擦,怎么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杨夕不大会安慰人,她只会被珍珠捏完了左脸,又把右脸递过去给她捏。
“那什么,我知道你跟着程忠心里不舒坦,你放心……”
“我没不舒坦。”珍珠的表情淡淡的,两只手捧着杨夕的小胖脸:“杨夕,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似的一成不变!我手段出尽才搭上的忠爷,他的喜欢就是我全部的前程,我现在日子滋润的很,只是不太好意思见你们。”
杨夕觉得脑子有点没转过来:“这个……‘们’也包括……翡翠吗?”
珍珠垂下眼皮,“嗯。”
杨夕愣了半天,又沉默了许久,才道:“珍珠,我有八成把握,翡翠是程忠害死的。”
“我知道。”珍珠涂着蔻丹的双手交叠起来放着,光裸在外的手臂上五六只金钏明晃晃的,更衬得皓腕如雪:“翡翠来找忠爷的那天,我在。”
直到房门在眼前被关上,杨夕也没能从嘴里再吐出一个字儿。
她想:那你还真是应该不好意思。
几日之后,程家给几位要去昆仑的小主子开送行宴。
杨夕几人有幸列席,带上了【紫玉项圈】。
程忠果然不在,奇怪的是代替程忠站在家主身边的二管家,一脸魂飞魄散的惊惶。
杨夕和邓远之在宴席上错身而过。
“老远子,你还真去昆仑呐?”
“小杂种,再多一句嘴,爷当场就捏死你。”
杨夕心里不爽,横着眼睛看他:“一句嘴,一句嘴,一句嘴。你倒是捏啊?”
邓远之:“……”
每次见到这丑丫头,爷都觉得鼻子歪了不少!
白允浪坐在上首,布衣难掩风华,侃侃而谈此次出行的路线。
“我们从仙来镇乘船出发,历时七天,到艳阳城。然后从艳阳城的传送阵传送到云梦平原,换乘兽车。乘车走上十几天,大约就到昆仑山下了。”
十六少爷一脸惊奇的问:“白仙长,为什么我们不直接乘兽车过去呢?这样换来换去,不会麻烦吗?”
在场有此疑问的不少,但是显然不是人人都像程十六那么直白。
白允浪好脾气笑笑,“不通过艳阳城的传送阵,从此处道昆仑,要走上五六年才到。即使用传送阵,中间也要中转三四次才行。”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货集体震惊了,从未想到昆仑竟然这样远,单是赶路就要几年。天地之大,仿佛此时才真正了然。
杨夕低声问邓远之:“艳阳城是什么地方?”
邓远之凶巴巴的瞪着她。
杨夕:“问你是给你面子。”
邓远之扭过头:“哼!”
杨夕:“一句嘴,一句嘴,一句嘴……”
邓远之:“你够了!”咬牙切齿道:“艳阳城东洲十六郡第一大城,是真正的修士之城。只有这样的城市才会设有传送阵。我也没有去过。”
杨夕很诧异,问道:“乘船七天,应该是很近的呀。你都没去过?”
因为杨夕着重强调了“你”字,是以显得对自己似乎有几分高看在里面。邓远之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凉兮兮嘲笑:“修士之城,哪里是那么好进的。没有筑基以上的修士领着,找都找不到艳阳城。”
杨夕点了点头:找不到的城市呀……
心里稍稍的对这样神奇的城市有了一点神往。
直到出发这天,杨夕才知道。虽然陪着主子们去拜师的只有区区几名剑仆,但跟着上路的随从仍是不少。只不过他们大多只照应这一趟水路,并不跟着乘坐传送阵。
杨夕抱着小包跟在程十四身后。
程十四嫌弃的看着她,一手指头差点戳断杨夕的鼻梁骨:“都怪你,跟我说什么齐嬷嬷要害死你。害我被爹爹关了几个月!不许你坐我的船!”
杨夕心道:怪不得你这几个月没作……
程家此次出行一共是七艘客船,白允浪一艘,程家五位小主子各一艘,剩余一艘是用来装小主子们日常爱物的货船。
程十四的本意是让杨夕去跟那些苦力一起挤货船的。
杨夕却脚步一顿,远远的扫见了一群熟悉的打扮。
黑衣斗笠,赤足草履。
三五人远远的聚在一处,神色阴冷的看着程家这边。
一只大手忽然揽住杨夕的肩膀,白允浪正要登船:“丫头,不用怕,有我在,亡客盟不敢动什么手脚。”白允浪垂下头:“要不要来跟我坐一艘船?”
杨夕抱着包袱,一脸乖乖的:“我不怕,我就是觉得他们有点欠揍。”
白允浪按着杨夕脑袋:“不许惹事!”
杨夕挠挠脑门前面的逆璇儿:“先生,我想坐十九小姐的船,我跟小远子关系可好了!”
邓远之正跟在程十九身后登船,突然一脚踩穿了踏板,险些掉下河里喂鱼。
【顺风耳】什么的,怎么特么的就不能关上……
跳板前,程十九却命人拦住了杨夕。
程十九居高临下,神色冰冷。
护院们传话也是硬邦邦。
“琼小姐说,既然能搭上白先生,自去坐白先生的船。没有往这儿挤的道理。”
杨夕抬头看程玉琼,小声说了句话。
护院:“?”
程玉琼侧过头问邓远之:“她说什么?”
邓远之神色恭敬:“她问小姐,想不想知道怎么过第三关。”
妈蛋!拿老子的【顺风耳】传话。
程玉琼冷笑一声:“放她上来!我倒要看看,旁门左道的伎俩能走到什么地步。‘镂石’可不是‘劈桩’,敢跳房子就完了。你若做不到,可别怪我丢你下水!”
第22章 奇才()
杨夕前脚迈上登船的踏板,程十九抬腿在踏板的另一头蹬了一脚。
踏板颤巍巍的摇晃,只剩了一点边缘搭在船舷上。
杨夕站在踏板中间,脚下是滔滔江水,耳边是江风猎猎。不动声色道:“琼小姐改主意了?”
程玉琼一脚踩着踏板,大红劲装,摘下腰间宝剑丢给杨夕。动作很是利落的比了比身后,又指了指脚下。
“先演示给我看,做到了,上船。做不到,下水。”
杨夕接住剑,挠了挠头:“不用那么麻烦吧,就是个在墙上刻字,我说给小姐听就是。”
程玉琼却很执着:“是不动用灵气的前提下,用木剑在石墙上刻字。”
杨夕还要再说,程玉琼的脚尖在踏板上点了点,威胁的意味相当明显。
“这踏板也是石材,你就在这上面写一个字来看看。”
杨夕捧着剑,迟疑道:“这个不行……得是墙……”
程十九剑眉一挑:“哦?有什么区别?”
杨夕故作高深状:“结构疏密不同。”1
程十九目光深沉的看着杨夕。
如果这个小丫鬟脸上有一点心虚,她就踹人下水。
程十九的个性,在程家的小主子们当中一直是个异类。她聪明,勤奋,懂分寸,除了有点剑痴之外,几乎就是个“别人家的孩子”。
既不像他七哥那么跋扈,也不像她十四姐那样愚蠢;跟她一比,备受宠爱的程十三显得阴险恶毒,天资骄人的程十六显得缺乏果断。
大多数时间里,她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为什么不好相处呢?原谅他人的险恶和愚蠢,是一件多么容易催生优越感的事情。
所以,当剑修白允浪不愿收她为徒,而设下那完不成的题目。她依然很懂事,很克制的努力。能不能拜师不重要,反正那么难的题目人人都做不到。程十九想要的,是让所有人看见,自己是多么的聪明、勤奋、永不放弃。
明知不可能而为之,这是多么可贵的一种品质。她程十九,当然要拥有这种品质。
可就在她算好了时间找到白先生,打算发表一些“即使十年、二十年,我也一定会努力做到”的宣言时,她看到了那个灰扑扑的小丫鬟,用些旁门左道的方法完成了题目。
程十九人生中的十几年,第一次尝到成为一片绿叶的滋味。
一个难关,当没有人能够攻克的时候,坚持的最久的人就是人们心中的悲情英雄。
而一旦有人攻克,不管他的手段多么离经叛道,观众的价值观都会不自觉的转向“成王败寇”一边。
程十九决定讨厌这朵叫杨夕的小红花。这朵儿小野花儿在太阳底下窜吧窜吧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想一脚踩过去了。
“不就是面墙吗?”程十九笑了一下,素手一挥:“来人!一盏茶的时间,我要看到一面墙。”
养过孩子的人都知道,平时规规矩矩的孩子一旦耍起性子来,才真正的要命。程十九一句话,随船的三四十个护院汗流浃背的开始砌墙。
当然,修士盖房子可不是凡人那样,一块砖石一块砖石的磊。
【搬山术】【裂石术】【磊土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