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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铭瞥了他一眼:“你踩踩试试?”
刺猬头撇嘴:“那有什么,高胜寒还喝过呢!”
然后他就被高胜寒凶猛地揍了。
可见,嘴炮强力的人,不等于打架能赢。
“大伙表决吧,同意继续前进的人举手。”邢铭在那个年代,就已经隐隐是众人中的狗头军师,很有点歪门邪道的威信。
六人表决,一共举起了四只手。
反对的两票分别来自邢铭和女青年。
女青年诧异地望向背木棍的青年:“三师兄,可是你说这里这水邪门的?”
年轻的昆仑三弟子,只是懒懒抬了下眉毛:“我是想着,忘川谁都没见过,黄泉谁也没来过。总是要有先锋的吧,如果横竖得有人在这拿命买教训,难道让掌门他们来?当然,没人出事儿更好。”
女青年想了想,也举起了手。
邢铭望向白允浪:“大师兄怎么说?”
白允浪道:“我是这么想的,我觉得们可以不用全进去,留一个人在外面,万一里面有什么不可控的情况,也好有人能回山求救。”
刺猬头青年立刻道:“我要进去的啊!”
白允浪瞪了他一眼。
邢铭看一眼背木棍的男青年:“老三,你留下。”
木棍青年无所谓地点点头,“成,我研究下这水。”
六个人就此分作两队,一人返回岸边,五个人继续向前。
没有人听见,数百年后的时空里,花绍棠深深的叹息。
眼前的景色疏忽变化,似乎有人人为地加快了画面的流逝。
“观察者”们只来得及看见,五人在越发汹涌的滔天黄水中,有惊无险地渡过了对岸。
“鬼门关”!
古朴的牌楼耸立在所有人眼前,不论当初的青年,还是闯入的观察者们,全都仰起头,被这厚重而苍凉的碑楼震撼了。
羊肠小路从忘川的这一侧岸边,一直延伸到此。
与先前的忘川出现一样突兀。
后退一步,还是火折子照不亮前方三尺的黢黑小路。前进一步,便赫然看见牌楼已近在咫尺。
不知是谁率先吞了一下口水——“咕噜”。
刺猬头青年开着干巴巴地玩笑:“我说,不会咱们过了这个牌楼,就变鬼了吧?哈!”
邢铭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迈出:“我先走,反正我已经鬼了。没什么异样,你们再跟着过来。”
小师妹叫了一声:“二师兄小心!”
邢铭小心地拔剑在手,一步步地,走向巍峨的鬼门关
第43章 黄泉往事(四)()
画面又是虚虚的一晃; 邢铭踏入鬼门关之后的事情就被略掉了。
待眼前的情景重新稳定下来; 五个年轻的修真者已经坐在了一座废弃城市的长街中央。
邢二躺在地上,蹙着眉头十分难受的样子。
另外四人围坐一堆油绿油绿的篝火边; 各自一脸不同的疲惫; 已不复出如此地的精神抖擞。
年轻的高胜寒,忽然叹了一声:“没想到; 传说中的第三百六十一座修者之城,竟然真的存在”
“谁说不是呢?但更意外的还是; 传说中的百城之祖,第一座修士的存身之地,自由与传奇的起点,竟然会是一座,”小师妹田战抱着膝盖; 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天;
“鬼城。”
漆黑的天空,没有星光; 也没有月色。
长街两侧; 形制古朴的房屋并未吐出任何一盏烛火。
板车随处翻到在路边; 菜篮子掉在地上,十字街口的井水略微泛黄,一看便知此地距黄泉不远。
整座城市似乎是被什么突然出现的外力; 突然抽走了居民。
房屋安好; 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仿佛上一刻还有居民在这里繁忙地生活; 下一刻他们就忽然被一阵风凭空吹散。
只遗落一地各式各样的衣服。
衣服
街道两旁、房屋室内,小吃摊上,随处可见丢失了主人的成套的衣服。
长街一望见底,尽头矗立在天地间的高大城门上,一块蒙着厚厚灰尘的牌匾上,上书两个古朴的篆体大字——“酆都”。
这场景,无端让“观察者”们想起抗怪大战时,北部雪山鬼道谭家全军覆没的场景
何其壮烈。
方沉鱼低低叹了一声:“当年谭氏,也算是满门英烈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幻象当中,刺猬头的青年抓了抓头发,“在这鬼城里转了三天了,还是一无所获。这地方寸草不生的,我总有点渗得慌,我们是不是派个人回去报信?”
双眼明亮的白允浪和能跑会跳的高胜寒互相对视了一眼。
白允浪道:“我回去吧,你们在这守着。”
小师妹道:“大师兄一个人回去,会不会不安全?”
白允浪则说:“不碍的,我和老三一起回去。再说,你们在这守着才是人少了不安全。”
地上躺着的邢铭忽然出了声:“我也回去。”
白允浪刚要皱眉,就听邢铭又道:“我跟你回去,把老三替进来。这鬼城里面阴力太重,我涨得难受。”
白允浪想了一下,这才点头。
“二师兄,我一直没太明白,你不是鬼修么?阴力强难道不是好事?”田战歪着脑袋,看着两位师兄把芥子石整个倒出来,所有护身、鬼道的东西统统堆在地上留下,一副出门远游的爹妈样。
邢铭却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对修行来说是好,但我不喜欢。我还是习惯地上。”
刺猬头忽然贼兮兮地笑:“我懂的,毕竟萎了那么多年,忽然灌了一碗鹿血酒,当然涨得难受”
邢铭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跳起来追打刺猬头,抓住了按在地上就是一顿爆捶:
“你还能再贱点吗?你特么有一天死了就是贱死的!”
田战敏锐地皱起了眉头:“什么是鹿血酒?”
白允浪:“呃,一种酒”
田战:“我当然知道是一种酒,问题是什么样的酒?五师兄是不是骂我了?”
高胜寒不削地道:“不是,他是骂邢铭了,而且重点在于萎的。”
最后要不是白允浪拦着,邢铭差点把两个师弟当场给打死!
一直到两个身影渐行渐远,已经逼近了高耸在长街尽头的酆都城门,还突然一记远程鬼术点过来,杀了一记回马枪。
可见记仇。
能跑会跳的高胜寒,狼狈地捂着一头被削断的乱发,气急败坏嚷道:“他居然削我头!他居然削我的头?”
刺猬头嘴贱又不禁打,此刻已经彻底躺平。没好气地白了高胜寒一眼:“你的头好好的,还在脖子上呢。”
高胜寒吼得更大声了:“可是我的发型乱了!这披头散发的像什么样子?”
杨夕就站在他们中间,一地被踢踏狼藉的篝火里,面目模糊得像一个影子。
她神色悲哀地望着一切,无力回天。
依稀当年,白允浪考虑虽多,尚还果断;邢铭喜怒形于色,还有点愣;高胜寒脾气不好,竟然爱美。
当年
世上最可怕的就是当年。
因为没有人能回得去当年。
酆都大门直插天际,邢、白二人已经行至门下,身影渐渐融于黑暗,几乎看不见。
这一段发生在过去的影像,她已经看了无数遍。
所以她知道,那两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画面再次虚虚晃过。
这次不是一闪而过,而是好像被人为的加快了进度。
三个年轻人先是围着篝火安稳地等,田战甚至还有兴致用剑去逗弄被围在中间的绿色鬼火。
渐渐地,等待的人向着黄泉方向张望的频率不知不觉变得频繁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通往黄泉的方向还是一个人也没有。
不但白允浪和邢铭没有影子,连说是要换进来的三师兄,也一直没有出现。
他们虽然年轻,也终于开始察觉了不对。
高胜寒开始焦躁得四下里转圈,这时候也顾不上发型乱不乱了,他蹲在地上抓得满头乱发,抬起脸来两只眼睛都是血丝。
“都说黄泉没有回头路,大师兄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小师妹田战年纪最小,却极沉得住气。这话是贴着耳朵问的高胜寒。
高胜寒立刻道:“你别多想。”
田战盯着高胜寒的神色看了半天:“师兄你别骗我。这都两天了,大师兄他们就算没走传送阵,踩着剑飞回昆仑,这时候也该回来了。关键的,三师兄哪里去了?”
理论上,也还有着其他的可能,比如三师兄研究黄泉水有什么发现,于是被裹挟着一起回了昆仑。比如这个发现极其重大,三位师兄脑子一热,也就忘记了再分一个人回过头来跟他们说一声。比如师兄们回到昆仑后,没找到掌门人,也没找到大长老,于是在山里等。再比如等也等不到,昆仑两位能破开虚空瞬息而至的长辈刚好都有事,其他长辈带队,就只能慢吞吞的飞过来
就是这么些个比如,撑着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方寸大乱。
他们还不够成熟。
他们还太年轻。
他们还不知道,不能尽早的做出决断,前方会有什么代价在等着他们。
很快,他们成长的机会就来了。
当天夜里,三人之中性子最躁的刺猬头青年,实在心里烦得厉害,静不下心来打坐。为了保持第二天精力充沛,他干脆倒在地上睡了一觉。
他这一倒下,就再没有站起来。
第二天清早,负责守夜的高胜寒才发现,七师弟的三魂七魄已然离体,不知所踪。
田战毕竟年纪小,当下便情绪崩溃,抱着七师兄嚎啕大哭了起来。
高胜寒这时候才猛然清醒,举目望着鬼城里漆黑的天空。
“我们得离开这里。”
他的决断无比正确。
如果早一天的话
“可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