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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姑娘?”上官寂认出她来,心中诧异不已,这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墨凝在看见她的一瞬间,脸上疯狂蔓延开的墨色花纹又快速消退,只在右眼留下诡异的印记,一脸惊愕不已,“公主?”
此话一出,上官寂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宫千竹,又转头看看长乐,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就是那个最近在六界传得沸沸扬扬的魔族公主?可是,墨竹不是仙门弟子吗?什么时候又成了魔界的人?
长乐仙也明显身子一僵,冷冽的目光透过面前垂挂的白色纱幔,直直射向正扶着墨凝的宫千竹。
宫千竹还未察觉到什么,只是担心地捏了捏她被击碎的手腕,墨凝忍不住痛呼一声,她顿时便急了,回头便责怪长乐道:“阿梨,你怎么可以出手这么重?”
没有回答,她似是察觉到了纱幔下冰冷的视线,不由得胆瑟了下,讪讪地住了口。
过了一会,长乐才开了口,却是在问,“竹儿,你认识这些人?”
宫千竹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墨凝方才已经道出了自己的身份,顿时有些心慌起来,“他、他们是我朋友。”
“朋友。”长乐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仔细咬了一遍,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戴着的金属手镯,勾起苍白透明的唇角冷冷嘲讽道,“魔族公主的交情果真是广泛,我大哥平日里爱结识有识之士,想必也是公主的朋友了罢。”
“阿梨……”宫千竹听出他语气中的讽刺,有些难过地低了声音,她记得长乐最痛恨别人的欺骗,自己虽然没有刻意骗他,但就算是解释,只怕他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被认为是欲盖弥彰。
长乐只觉得一口郁气堵在胸口,眼前一阵阵晕眩,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什么。
从她吞了九璃盏,到发现她是无心之人,一开始他便知道竹儿不是简单的竹儿,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魔界中人,过去的种种疑点在这一刻昭然揭开。
……
当初,她跟着前来找她的墨子离义无反顾地离开,他还在恼怒她的薄情,现在看来,一个魔界中人,怎么会有情。
……
未央自上次被凤连城掳走后便失踪多年,那时候墨竹正与她在一起,那时收到舞儿来信,他还在担心她会对竹儿不利,如今看来,只怕对未央不利的,正是他的竹儿。
……
琼海一役,仙界险些为妖冥所攻下,却在最后关头因为楚摧城的手谕而力挽狂澜,魔界与仙界一向不和,那次楚摧城竟肯出手相助,那段时间在仙界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一直想不通这件事情,原来正是因为这位所谓的魔族公主。
……
眼前血气一阵阵翻涌,满眼都是迷离血色,几乎快要将他整个淹没,长乐握紧拳努力使自己清醒,一掌逼开挡在她面前的巫木元卜,同时长剑出鞘,下一刻移形换影,已经到了宫千竹面前。
“公主!”发红颜大惊失色,指间抽出一丝长发,还未脱手便被上官寂从身后点了穴道,顿时动弹不得,只能心急不已地看着那边。
长乐只是冷冷地看着吓得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宫千竹,墨凝大惊挡在她面前,尚好的左手紧紧握住剑锋不让他前进一寸,怒目瞪着他道:“你敢动我们公主,楚殿不会放过你的!”
“墨凝!”宫千竹看着墨色的血顺着她苍白的手臂流了下来,伸手去拉她却拉不动,急得脸色发白。
长乐怒极反笑,“找死。”
巨大的爆破声自山顶炸响,带着强大的能量震荡开去,雪山上顿时震动起来,四处雪崩,大雪夹带着巨石滚砸下来,正在崖下对峙的众人险些被震翻在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顿时动乱起来。
紫凝只觉得胸口猛然一痛,顿知墨凝出事,吓得脸色发白,“姐姐?”
怀中麒麟忽然跳下地,绿火自四蹄熊熊燃起,眨眼间化作一头巨大神兽,浑厚的咆哮声直上云霄,一时间震慑了所有人,千岭雪山上空忽然出现无数道树杈状的透明裂痕,一寸寸疯狂蔓延开来。
夜空碎片接连掉落,如同幻境破碎一般,最后终于支撑不住,一声巨大爆裂声响,笼罩着整座雪山的结界骤然溃裂,众人承受不住这么巨大的爆破力,重重地跪倒在地,待再睁开眼时,黑夜已经在一瞬间消退,天空已经变成一片妖异紫色。
白芷大骇,这里的黑夜竟然只是结界控制所为,但又是什么人有这样的威力,竟然能在一瞬间击碎整座山上的结界?
结界已碎,众人的法力自是恢复,顿时各显神通,一时间天空彩带漫织,乘龙御风,朝着那雪山之巅赶过去一查究竟,紫凝心急着墨凝,来不及等白芷他们,爬上绿麒麟的背,麒麟四蹄踏火生风,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只在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麒麟碎火。
九璃容器()
地心之谷,滚滚熔浆。
这是分离六界之外的鸿沟峡谷,滚滚岩浆伸展成一条长长的火河,紫色浓烟自火山口喷薄而出,天空被染成浓郁紫色,看上去十分妖异可怖。巨大的奇异妖兽在苍穹中飞旋翱翔,发出一声声惨烈撕心的嘶鸣,投下巨大的恐怖黑影,遮天蔽日,石破天惊。
贫瘠大地上早已裂开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深沟,地面仍在微微颤抖着,火红岩浆灌入深沟中,一眼望去整片大地支离破碎,犹如远古荒蛮之地。
宫千竹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呆呆地转头观望,原来他们早就已经到了地心之谷,只是被困在幻境中不曾察觉罢了,若不是长乐震碎了幻境结界,还不知他们要在那雪山上转上多少天。
只是,这怎么能是仙能达到的力量?这简直就是……
她几乎快要被自己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完全淹没掉,呆呆地看着长乐,浑身血液倒流,“阿梨,你到底要做什么?”
“杀你。”
“为什么?”诚然她是名义上的魔族公主,但魔界从未与他有过过节,更何况古月师父与姐姐还是故交,他何以这么憎恶自己?
恐惧慌乱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三人,墨凝脸色苍白如死,黑色的血从口中潺潺不断地流出,染黑了一地白雪,她想去扶她,面前的剑锋一动,已经抵到了她的喉咙。
苍白手指握紧了剑柄,剑锋再往前一寸便能入喉,他却迟迟未动,“我说过,我最讨厌欺骗。”
“我没……”她正欲解释,忽然只觉得脖间一凉,冰冷的剑身已经贴上了自己的脖颈,半句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
她愣愣地看着他,忽然一股无名火起,咬着嘴唇逞强道:“这世界上骗你的人多了,难不成你都要杀个干净?”
“竹儿不一样。”
“……”宫千竹愣住,原本已经掐在指间的银针就这样停下,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在白纱纷纷扬扬飞起的那一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纯粹的幽紫色。
那再熟悉不过的幽紫色……宫千竹整个呆住,混沌的脑海中仿佛劈开了一道白光,几乎要将她整个淹没。纤细银针落地,她抬手移开面前的长剑,长乐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剑锋慢慢垂下。
“九璃盏?”她闭了闭眼,尽力克制住冰冷的身子,浑身血液倒流。
长乐明显地身子一僵,白纱下的神情微动,定定地看着她,“你知道?”
宫千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晕眩,几乎就要掉下悬崖,苍白着脸咬牙道:“你疯了?!”
一边的上官寂还未来得及惊呼,斗笠已经被重重打掉,落下的那一瞬间,轻盈白纱遮挡了那双闪着暗紫幽光的眼眸。宫千竹瞪着那双幽紫异瞳,面上虽有怒色,暗自却在丝丝地抽着凉气。
难怪他修为大增法力飙升,难怪他有恃无恐地敢来闯地心之谷,方才破了雪山结界的,分明就是九璃神力!
他竟然把自己炼成了九璃盏的容器,想必已经吸取了九璃珠的神力,他来这地心之谷,莫不是冲着还在西王母手上的九璃盏而去?
想通这一点,宫千竹倒抽一口凉气,原来他此行来地心之谷,竟然不全是为了凤连城吗?
心中又气又怒,一半为了凤连城,一半是为了他,他可知道那九璃盏究竟是什么东西,当年西王母拿着它都不敢轻举妄动,他竟然为了吞噬九璃神力,将九璃珠炼化到自己体内,这不是找死吗?
见她面色苍白如纸,胸口起伏,长乐微微皱眉,“你……”
话还未说完,天边便出现一阵异动,长乐皱着眉头,抬眸便看见天边黑压压的一片,漫天彩光交织,如同绚丽彩霞一般,将整片妖异天空渲染成一块祥云彩锦。
其他人听到异动,纷纷也赶到了此处,含光门门主巫朽望着漫天霞云,忍不住责怪道:“宫主行事未免太过孟浪,如今引来了仙界之人,只怕多惹是非。”
长乐还未开口,上官寂已经冷然刺道:“堂堂蓬莱岛含光门主,莫不是怕了仙界?”
“你……”巫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视着上官寂,“只怕十三位上仙赶到,莫说夺得九璃盏,只怕在这里便全身难退。”
上官寂冷笑道:“十三位上仙有何可惧?是那早就失了上仙之身的墨子离,还是那卖主求荣的东皇漠羽?”
宫千竹脸色一变,她一介凡人之躯,自是看不出什么法力修为,可是她怎么不知道墨子离失了上仙之身,又有谁这般神通广大,竟然能伤得他修为不保?
暗紫眸光犹自流转,长乐看着她一脸震惊之色,想必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还不知道墨子离为了救她,甘心散去一身修为。
“姐姐!”
妖异紫色的天空划过一道绿火,紫凝骑着麒麟第一个赶到,麒麟踏着碎火落地,整个雪山之巅都晃了三晃。长乐一皱眉,上官寂立即拔剑出鞘,“什么人!”
紫凝顾不得答他,看到地上昏死过去的三人,吓得脸色都白了,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