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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红日道人是修为神通,可以说完全不逊色于任道远,按理说以他的修为,天下已经没有可怕之物,也没有可惧之人,就算是直面无上大宗师,也不至于吓的脸上变色,失态成这个样子。
可现在红日道人脸上切切实实的浮现出巨大恐惧中色,虽然瞬间便即收敛,但李侠客却知道这绝不是自己看错了,而是红日道人真的在害怕!
能让他这样一个无法无天从太古时期就活下来的高手感到恐惧的事情,李侠客已经难以想象红日道人口中的灭世大劫到底是怎样一番劫难,连他都被吓成这个样子。
远处的萧剑童与袁太刚等人齐声暴喝,手段百出,一起抵挡红日道人随手发出的一道剑气,但是红日道人发出的这一道剑气在空中转折如龙,竟然瞬间分化成千百道剑丝,向着他们笼罩下来,短时间内,袁太刚等人竟然无法破掉。
李侠客心中越发惊讶,以红日道人此时的神通手段,他若是想杀自己,自己估计也就勉强能逃命,若是想杀袁太刚等人的话,只需要全力出手,现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重伤逃命。
“他为什不全力出手?他既然敢打破中京城,那就是在与整个人族作对,这天下已然不会令他顾虑之人了。现在袁太刚等人就在他面前,他为什么不出重手?就算他不想杀我,但也不至于为了我一个人,而放过这些人族几大宗门的力量。他在顾忌什么?”
就在他心中疑惑不解之时,便听到不远处有车轱辘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扭头看去,只见前方一条街道上,正有一名身高丈六浑身筋肉虬结的巨人,正拉着一辆巨大的车子缓缓走来。
这辆大车极阔大,几乎将整条大街都塞满了,大车上驾着一个大大的火炉,火炉旁边正有一名大汉奋力拉风箱,这风箱每一次扯动,半边中京城的空气似乎都被扯入了风箱里,待到推出去的时候,熊熊火焰从火炉处冲出百丈来高,形成了一道冲天火柱。
在这拉封箱的男子旁边,还有一名老者和一名青年,老者正弯腰用铁钳将一块黑黝黝的铁块扔到了火炉之上,弯腰咳嗽了几声,看情形已然老迈不堪。
旁边的小青年,扶着身边一柄大锤,伸手取出一个水桶,放在了身后。
这大车上的三人,一看便是此时最为平常的铁匠装扮,与寻常铁匠并无什么不同,只是火炉上的火柱未免太过惊人了些。
这拉车的巨人脚步沉重,在他面前充斥了半腰深的血水,在遇到他之后,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分开。
这些血水好像害怕他一样,紧紧的贴在了大街两侧的墙壁上如同活物一般微微颤抖。
呼!
大车上,拉风箱的汉子将炉火烧到最旺,火柱冲天,瞬间将天空一团乌云烧成虚无。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穿着一扇脏儿吧唧的黄白色大窟窿小眼睛的围裙,缓缓站起身来,看向不远处的红日道人:“道爷,要铁器不?俺是打铁的,啥东西都能打造出来,锄头、?头、菜刀、剪刀,啥都能打。你来点不?”
另一名老者咳嗽了几声,吆喝道:“道爷,自古道士、铁匠是一家,您照顾照顾小老儿的生意呗!”
红日道人面色凝重,坐下血色莲台陡然升空,深深看了大车上两人一眼,陡然伸手在虚空画符:“定!”
李侠客在旁边看的清楚,这一道符文正是之前任道远传给自己的先天神文中的“定”字符,自己此时也能凌空画出,可是跟红日道人画出的这枚符文相比,却是差了太多。
这先天神符飞出之后,在一瞬间便到了大车上老者的面前,眼看就要将其定住。
就在此时,老汉面前火炉上放置的铁块陡然飞出,将这枚神文凌空拦截,随后铁块倒飞而回,重又落在了火炉之上。
老者笑道:“好!引子有了!”
笑声之中,铁钳伸出,将铁块夹到砧台之上,道:“阿伦啊,抡锤子啊!”
旁边的青年抡起大锤,向着砧板上的铁块狠狠砸下。
轰!
一锤下去,一道道符文如同火星一般四散迸溅,全都是“定”字符,这些符文飞出之后,霎时间充斥中京,中京城内所有正在嚎叫杀人的血巨人,全都止住了身形,被这些符文定在了原地。
第八百零三章 市井手段()
轰!
这打铁青年的铁锤落在砧板上之时,在李侠客的感觉中,却好像落在了自己身上一般,一股无形大力瞬间笼罩了自己的身心。
这股大力突如其来,毫无半点预兆,李侠客也颇有点措手不及,身子陡然一震,被震的体内轰隆作响,不自禁的显出来肉髻螺发的佛陀法相。
他此时的丈六金身已经突破了一丈的高度,体表淡金色的光晕闪电般绕题流转,方才将这打铁青年打铁声消弭于无形。
同时被红日道人打出的内伤也在刹那间恢复,丈六金身在这个时候,方才显现出大威力来。
他只是被这打铁青年出手的神通波及,便已经被逼出了丈六金身,而红日道人却是直面这打铁青年结结实实的一锤。
这一锤打的李侠客浑身发出颤音,但却对红日道人没有什么效果,这道人浑身衣衫猎猎抖动,嘿嘿冷笑:“几个臭打铁的铁匠,也敢向我出手?”
他这一句话说出,声震全城,被符文定住的血色巨人们同时被解除了僵直状态,集体扬天嘶吼,全都狂暴起来。
对面打铁青年对红日道人的话充耳不闻,手中大锤高高举起,又是一锤砸下。
红日道人手中血色长剑,遥遥点向这打铁青年的胸口:“爆!”
砰!
打铁青年身子一颤,铁锤举到半空竟然未能落下,体内发出隆隆巨响,陡然张口,喷出一股鲜血来。
旁边拉风箱的中年男子猛然使劲,将风箱的拉杆向后猛推。
火炉上的炭火形成冲天火柱在刹那间爆散开来,化为一团火云,向红日道人当头罩下。
“装神弄鬼!”
红日道人一声冷笑,手中一块血色手帕飞出,在空中迅速展开扩大,只是一收,便将漫天火云包裹了起来。
“你这道人,收我炭火作甚?”
大车上的老者一声轻笑,从腰间取出一个羊角小锤,对着红日道人轻轻抛来,小锤子破开空间,正正的打在了红日道人额头,将他打的额头火星四溅,凌空一个筋斗,从血色莲花座上摔了下来。
红日道人大怒,挥手收了莲花座,身子晃了晃,眉心第三只眼睁开,肋下陡然生出四条手臂来,各持兵器,向着大车冲去。
大车上的老者见红日道人化为六臂法身,登时神情紧张起来,喝道:“杀猪的,看你的啦!”
李侠客站在旁边观瞧,只觉得这打铁的老者与青年,虽然神通本领奇特,但若是论真实修为,也并不比自己高出多少,只是前面几招乃是提前蓄力所为,显得手段不凡,现在几招过去了,便露出了颓势,绝不是红日道人的对手。
现在听到这老者呼喊,李侠客心中一动:“杀猪的?难道他说的是张屠?”
便在此时,就见不远处一个粗壮胖大胸口有着一撮护心毛的汉子走了过来,这汉子紫红色的面皮,络腮胡子,手持一把杀猪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正是李侠客之前结识的市井高人张屠。
这张屠手持杀猪刀,远远的看了红日道人一眼,手中杀猪刀缓缓举在了手中,对着面前的空气舞动起来,却是不敢向前。
红日道人嘿然一笑:“杀猪的屠夫也配跟我交手?这中京城什么阿猫阿狗都出来了……”
噗!
他话音未落,体表的红色道袍如同波浪般抖动了起来,无声无息间裂开了无数细小的裂缝。
他这血色长袍竟然是活物,在裂开缝隙之后,发出凄厉的惨叫,裂缝处鲜血狂喷,片刻之后,方才恢复原状。
红日道人脸色微变:“你们怎么都是市井的手段?你们是那一脉传人?”
他自从这方世界的人族还未开化之时,便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见识不可谓不广博,眼光不可谓不毒辣,可是面前这几个人的传承来历,他却是难以看的出来。
他久居高位,却还从未见过这等市井的手段。
“自从三皇五帝出,便有百家现人间。
道门葫芦装铅汞,佛家肉身做渡船。
修成天魔号如意,浩然正气冲霄汉。
始皇定下车同轨,又将度量衡器判。
吾等扎身在市井,中京城内任安眠。”
正在红日道人疑惑惊讶之时,远处传来一阵歌声,一名老者手持藤杖,从远处街道缓缓走来,虽然他人还在远处的街道,但只要听到他的歌声,便使人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他的形象来,似乎直接从脑海中跃出来一般,此种情形,诡异之极,当真是玄之又玄。
这老者面容古拙,橘皮鹤发,颤巍巍的走过几条大街,来到红日道人面前,行礼道:“红日道兄,你还认得老朽么?”
红日道人看了这老者一眼,道:“不认得!”
他神色愈发的凝重起来,之前的铁匠与杀猪匠也还好说,虽然有点手段,但是修为境界比他要低了不少,一出手就能看清对方的实力,因此他虽诧异这些人的手段,却并不觉得难以应对。
但是现在这名老者却是令他生出几分忌惮之意。
这老者与他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古老深沉的气息,那是在无穷岁月洗礼之下才会生出的一种特殊的韵味。
这老者呵呵笑道:“红日道兄昔日眼高于顶,便是道祖传道,佛祖传法,你都不屑于常听,小人只是当初的一名剃头修脚的仆人,自然入不得您的法眼。”
红日道人大奇,也大惊:“你在牛鼻子老道悟道传法时,就已经在世了?”
这老者笑道:“是啊,道祖洗发净面都是我来伺候,就连他的发髻还是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