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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衣头陀是中原佛门排名第一的绝顶高手,他最近因为参悟佛门秘法特意去了西域小西天菩提园内,来探究佛门前辈的踪迹,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一些真经法言以做参考。他修炼的是一证俱证的修行法门,讲究顿悟成佛。
或许机缘到了,在某个恰当的时候,能得到只言片语的启迪,就有可能使得自己霍然开朗,从而进入另一个从未涉足的天地。
但也就是因为身在小西天内,他才得到了国师呼罗跋下山要辅助金帐汗国斩杀大帅龙淳的消息。
血衣头陀听到这个消息后,正在参悟的杀生菩提功也顾不上没有修行圆满,便径直走出小西天,急匆匆的向中原赶去。
当时在小西天菩提园内还有别国的僧人在其内,草原金帐的僧侣也为数不少,血衣头陀这么突然离去,顿时引起了有些人的注意,也就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天,便受到了来自草原各个部落的围追堵截。
金帐汗国不乏超级高手,尤其是马术射击之法,威震天下无双无对,本来以血衣头陀的本领,想要离开草原的话,在多人的都难以困得住他。武学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如果他有心逃走的话,人数再多,也不可能拦得住他。
可是现在,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却发生了!
自从他走出小西天菩提园后,每走一段路程,就会遇到一波草原高手的袭击,似乎他的每一步行进,都被人提前预料,一丝一毫都难以隐瞒。
在经历了几场厮杀之后,血衣头陀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自从他离开小西天之后,他与呼罗跋之间的交手便已经开始了!
呼罗跋精修精神秘法,传说已经达到了上天入地探究六道轮转的地步,血衣头陀在走出菩提园之后,心灵便已经被远在千里的呼罗跋以精神秘法锁住,因此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呼罗跋的“眼睛”。
这种精神遥感的法门,血衣头自身也极为擅长,高手相争气机牵引,纵然千里之遥,也如在咫尺之地,这种感受,血衣头陀与同级别高手相争之时,也曾遭遇过,虽然了得,但也不足为奇。
可是万里草原,这呼罗跋竟然能以精神遥感之法通知沿途各地的草原高手来伏击自己,这等精神秘术已经超出了血衣头陀的认知。
高手之间有精神感应,那是因为彼此在心灵修养上已经达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武道宗师将肉体的潜能开发到了极致的时候,为求突破,都要进军无上精神大道,所以高手相争,彼此精神纠缠,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呼罗跋竟然与方圆几千里的草原的高手都能进行精神传感,从而让整个草原的高手都能在沿途自己最疲惫的时机对自己展开伏击,这种精神秘术当真是可惊可怖。
一路行来,血衣头陀已经经历了十几场杀伐,无论是体能还是精神,都已经快到了极限。
血衣头陀有一种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张无形大网中的游鱼,而如今这张大网正在一步步的收紧,在他的精神世界内,那一抹难以消除的精神印记的存在感越来越明显,这预示着这精神印记的主人距离他越来越近。
不过已经距离中原边关也是越来越近,血衣头陀有信心在两个时辰之内进入下阳关内,到那时回到中原国土,只需要一番静修,血衣头陀的武学修为定然会有一番进境,到时候再与呼罗跋交手不迟。
冷月之下,正在草原上闪电般穿行的血衣头陀的身子倏然静止。
他抬眼看向前方:“呼罗跋!”
在他面前不远处的一个遍布青草的小山坡上,一个身穿红衣的光头僧人无声无息的负手而立,正面血衣头陀。
山坡上的这名僧人一袭红袍,身材修长,两条腿立在地上似乎有支撑天地一般的力量,与普通草原上粗犷的汉子不同,这名僧人面容洁净光滑,脸上线条柔和,竟然是难得的俊俏。
他一双眼睛如同两片小小的深不见底的湖泊,似乎目光随时都会如同湖水一般从眼角处荡漾出来,撒发出如同阳春三月般温暖的力量。
一脸络腮胡子穿着邋遢的血衣头陀与此人相比,反倒显得血衣头陀是一名塞外草原众人,而这名僧人才是中原的饱学之士。
从血衣头陀此时的位置看去,天上的一轮圆月正挂在此人的脑后,如同石窟壁画上佛祖脑后的佛光。
在血衣头陀身子静止的时候,站在坡顶的僧人的一声叹息传来:“李兄,我发动整个草原的力量,竟然还是差点被你步入中原境内,中原佛门的杀生菩提功果然别有门道,杀生为救生,杀出菩提果。杀了这么多人,你竟然精神圆融,毫无波澜。这门心法源于魔门,而又合与佛法,佛魔合流,非常了不起!”
他的声音柔和悦耳,站在坡顶距离血衣头陀至少还有三里之遥,但是双方的声音与视线已经完全不受影响。
血衣头陀身子一震,眼中浮现出一丝诧异之色。。。
他出家之前乃是一家姓李的大户人家的儿子,只不过遭受一些惨事之后,才出家为僧,最后修行佛法武功,才成为了如今的血衣头陀。
不过这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连血衣头陀自己都已经忘了,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年轻”僧人竟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可见金帐汗国在中原的情报收集达到了何种恐怖的地步。
被红衣僧人一言提醒,即便血衣头陀禅心永固,此时思绪也不自禁的飘到当初百年前的家变惨事之中,一霎时百年来的种种经历全都在脑海中浮现,纤毫毕现,无有一丝遗漏,似乎重新又经历了百年岁月,使得过往一切都出现在“眼前”。
当这种思绪浮现的时候,血衣头陀便知不妥,知道对面这红衣僧人正在以语言瓦解自己的心灵精神,以精神秘法引导自己的思绪。
可是明知不妥,却难以抵挡,他坐禅百年,心境何等稳固?可是这次的思绪却无论如何收拾不住,记忆不住浮现,甚至连娘胎时的经历记忆都出现在脑海。
血衣头陀知道,当自己的记忆回到最原始的无思无想之时,那将会迎来对面呼罗跋惊天动地的一击。
在自己心灵如此涣散的情况下,能不能接得住对方的一击,血衣头陀没有半分把握。
正在他竭力收拾思绪时,陡然一声马鸣传来,一名跨马提枪的雄伟大汉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血衣头陀与坡顶僧人之间,阻断了呼罗跋看向血衣头陀的视线。
此时呼罗跋一直都在紧紧锁定血衣头陀的精神印记忽然产生了一丝松动。
血衣头陀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一声长啸,身子化为一道红线,急速消失在现场。
站在坡顶的呼罗跋看向出现在现场一脸茫然的大汉,生平少有的动怒:“你是何人?”
他这一句话说出,已经动用了精神秘策中的六道沉沦法,遭受此术者,心灵将会沉沦不知处,无思无想,任人宰割。
坐在马上提枪的大汉被呼罗跋含怒一呵,身子狂震,眼耳口鼻瞬间喷血,陡然化为一道白光,在呼罗跋面前瞬间消失。
只有一杆铁枪落在了原地。
呼罗跋眼睛迅速明亮起来,站立在坡顶,看看天,看看地,随后走到刚才男子消失的地方,将铁枪捡起,闭目轻轻感应。
随后身子巨震,一跤跌倒。
一百五十二章 落发()
“这把剑好重!”
中年僧人手中长剑弄丢之后,一脸惊容:“这样的大剑,什么人能挥的动?”。。
旁边的青年僧人好奇道:“师兄,怎么了?”
中年僧人道:“德容,你来拎一下这把剑!”
德容闻言弯下腰想要将地上的长剑捡起,剑柄入手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叫道:“好重!师兄,这比我们寺内练习臂力的关刀都要重!”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之色。
如今天下兵器都开始了追求小巧灵活,很少会有人练习重兵器。重兵器或许在战场冲杀之时占有优势,但是在单对单搏斗之时,就显得太过笨拙了,根本就是自找苦吃。但是地上躺着的这名大汉,身上背着的大剑却实实在在的是一个重兵器,而且他既然背在身上,可见他平时与人交手,用的也都是这把大剑。
两名僧人通过刚才的入手,已经知道这把长剑至少有七八十斤重,而这名大汉竟然用如此重的大剑做为随身兵器,臂力之大,简直惊世骇俗。
张广元看向中年僧人:“德胜大师,有什么不妥吗?”
德胜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
他仔细探了探地上大汉的脉搏,皱眉道:“此人脉象很乱,似乎心脉受损,应该是受了内伤才昏迷不醒。德容,来,搭把手,咱们把他接到寺内再做处置吧!”
德胜看向旁边站着的红马,向张广元问道:“广元居士,这匹马也是这位朋友的吧?”
张广元急忙点头,道:“应该是他的,这匹马好忠心,知道把这人从水里拖出来,还一直守着不离开!”
德胜笑道:“好畜生,有灵性!”
他与德容两人将昏迷大汉扶起来之后,一起用力,准备把大汉抬到马背之上。红马见状,急忙跪倒前腿,迎合两人。
这下众人齐齐惊讶,张小月笑道:“这马儿好聪明!”
张广元也道:“好马!”
德胜心中惊讶,更肯定这昏迷的大汉身份必然非同小可,这样的好马,放眼方圆百里,都找不出这样一匹来,而且这大汉背背重剑,功夫一定差不了,可即便如此还落得这步田地,可见之前定然经历了一番惊人的变故。
两人将大汉抬到马背之后,不敢怠慢,向张广元父女打了个招呼,便即牵着红马,匆匆离去。
见这大汉被抬走,张小月心中空落落的,说不出来的失落,问张广元:“阿爹,我可以去寺庙里看他去吗?”
张广元呵斥道:“萍水相逢,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