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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保甚是服气他的水xìng,见他这般说,直咧了咧嘴,跟着众人往岛上走去,张顺殿后,留了五七个水手带着两个渔民在此守着船,这才追着队伍去了。
此时正值二更时分,岛上却已是基本听不到响动了。王伦带着这两百jīng悍水军和自己亲军,再外加林冲、张顺、费保、裴宣、焦挺、邹润六位头领直往这岛屿深处摸去。根据孙新提供的消息,这岛上的居民只有八十余户,却要供养这全岛的人。而这岛上此时在押的犯人就占了三二百人,那狱卒能有多少?以自己这近三百有备而来的jīng兵对这些羸弱的狱卒,应是绰绰有余了。
众人正走着,忽见前面充作斥候的亲兵疾奔回来,道:“哥哥,有五七个人从前面小路撞了过来!”
林冲见状望了王伦一眼,王伦点了点头,林冲便叫大家都隐蔽在小路两边的黑暗中,只等这几个过来。没等多久,便见三四个狱卒模样的汉子押着三个衣衫褴褛的犯人走来,其中一个狱卒骂骂咧咧道:“看你白白胖胖,斯斯文文,却有些气象,不像个没钱使的,怎地上岛也不知孝顺老爷?”这狱卒说完,见那囚犯一脸不屑,看都懒得看自己,心头冒火,怒道:“今rì老爷便与你开开眼,让你知道甚么叫做贱命一条!”
这人说完毫无预兆的一刀剁向其中一个骨瘦如柴的囚徒,这人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身边这恶鬼夺了xìng命,那血直溅了旁边另一个狱卒一身,只听那人随即大怒道:“马三,你瞎弄甚么!都说了到海边再杀,你是聋了还是傻了?在此处动手,你抬他尸体过去?”
那马三嘿嘿一笑,道:“却费那jīng神干嘛?直往这草丛中一丢,有工夫时再来处置罢!哥几个每rì吃得少,腿肚子都直发软,我看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罢!”
这时那个看着还有些人形的囚犯怒道,“你们这般草菅人命,罔顾王法,不怕遭报应!”
他身边另一个饿脱了相的囚犯见了这惨无人道的一幕却是毫无反应,只是表情木讷的望了自己这个愤怒同类一眼。
那马三见说反而笑了起来,道:“报应?你跟我讲报应?我都不知倒了几辈子霉给发到这个不死不活的地方来,见天陪着你们这些该死的囚犯,这还不是报应?!废话少说,你若是识相,叫家里送银子过来,我等说不定会多留你几rì!”
这犯人一脸愤怒,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忽然只见这四周冲出一伙人来,团团将他们围住,那几个狱卒大惊,便听马三喊道:“造反么?这里是甚么地方,你等居然敢……”
只见他话还没有说完,脸上那跋扈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换成惊恐,那个兀自发着声音的头颅已经离身五七丈之远,在地上连连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
剩下三个狱卒已是惊得呆了,眼见这伙人太过凶恶,都吓得跪地求饶,这时那个正被勒索的囚犯见了挥刀之人,极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只听他失声道:“妹……妹婿?”
裴宣也是眼眶赤红,随即上前砍断了他身上的绳索,也来不及说别的,只顾问道:“大舅哥他人在何处?”
见问,那妻舅忙道:“还在还在,大哥就在牢里!”
裴宣闻言这才大喜,一脸急切的望着王伦道:“哥哥!”
王伦点点头,望着那三个跪地求饶的狱卒,道:“你等要死还是要活?”
那三个狱卒一见身旁二三百个手持兵刃的大汉,心道就是全寨的看守加起来怕也不是这伙人的对手,哪还敢心存侥幸,都抢着道:“小……小人愿意领路,愿意领路……”
王伦见他们倒是心中有数,也省自己一番言语,道:“若耍滑头时,莫怪我手上的刀不认人!”
三人见状都是磕头作揖,爬起身就在前面带路,这时林冲指着另外一个囚犯道:“哥哥,此人如何处置?”
王伦望了望此人,道:“这岛上虽然有许多无辜之人,却也有些是真正犯了该死之罪的,先带回去再说!”
王伦话一说完便有两个亲兵上前将此人看住,这人见状倒是盯着王伦看了一眼,那浑浊黯淡的眼神中忽现一缕jīng光,随即一闪而过。(未完待续。)
。。。
撞上新秀墙()
初冬的海岛,还是有些寒湿逼人的。
此时岛上的居民们早早便钻进厚厚的被窝中,暂时抛却了生活的重负,享受着辛劳终日后这难得的休息时刻。
却见此刻各家各户的窗户都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不见一丝缝隙。想是既防备着湿冷的海风灌入叫身子受凉,又预防着那风中时不时夹杂而来的惨叫声浸透心骨。
虽然已经这个时辰了,狱卒们是不屑于行刑的。但是终年笼罩在整座岛上那种经久不散的死寂戾气,以及怎么也熬不到头的日子,却极其容易诱使黑狱中的囚人变得癫狂。
此时高悬于天幕中的残月挣脱出云层的束缚,将那一抹微弱的亮光,随着冰冷的海风直透入那毫无遮拦牢房天窗中。
这时一个年过四旬的囚人扛不住身上寒冷,浑身缩成一团,虽然嘴中上下两排牙齿不停的打着颤,却不忘用他那含糊不清的东京口音喃喃道:“推临狱内,拥入牢门。抬头参青面使者,转面见赤发鬼王。黄须节级,麻绳准备吊绷揪;黑面押牢,木匣安排牢锁镣。杀威棒,狱卒断时腰痛;撒子角,囚人见了心惊……”
也许是触景伤情,只听这时临近一个牢房中囚人出声道:“孙佛儿,大晚上却不睡觉,只顾翻来覆去念它作甚?你只当此处是你那开封府?若叫那阎王听见时,明日又没你好果子吃!难道还指望你那亲家公公下一道鈞旨来救你不曾?”
那孙佛儿闻言心中涌出一阵苦涩,泪水不经意间从黯淡无光的双眼里涌了出来,一滴一滴从眼眶中落到鼻尖之上,严酷的环境早叫他浑身是病,此时鼻腔中淌出的色黄带血的浓涕,和那浑浊的泪水混杂在一起,将这个不惑之年的中年男人烘托得落魄失魂,直叫人目不忍视。
却见他闻言顿了顿,随即长吸了一口气,又接着念道:“休言死去见阎王,只此便为真地狱……”
听他坚持念完,隔壁的囚人叹了口气,不再接言,只是换了一个让自己觉得舒服了点的姿势,闭着眼逼自己入眠,只是周身的寒冷叫他浑身打颤,却哪里又真睡得着?只好在这片黑暗中营造出一个梦境,假装自己睡着蓬松柔软的床铺上,假装自己已然身处美梦之中,假装自己活得还像个人。
那孙佛儿听到邻的动静,心中不知怎地多了一丝安慰。也许一个人无论处于多么险恶的境地中,只要身边有人陪伴,似乎时间便不那么难熬了。只见此时他将潮湿的草堆往自己身上盖了盖,思绪飘到千里之外的东京城去了。
世人皆以为自己和蔡京的堂侄做了亲家,在开封府里的地位便稳如泰山了。连他自己从前也隐隐有过这般错觉,可如今身陷这般绝境,才终于明白自己这条性命在蔡京眼里不过蝼蚁而已。那高俅在隐忍数年后,待他地位稳固了,终于向自己伸出了黑手。
呵呵,刺配沙门岛,还不如给他一刀杀了,起码落得个两面双方都是畅快!将自己不死不活丢到这人间地狱却算甚么?想当年禁军里的林冲和徐宁,在自己的周旋下也不过发配沧州和孟州而已,现在自己落难,偌大的东京城,堂堂的开封府,除了自己亲家以外,再也没个人替自己说话。说来确实也难为亲家了,他父亲蔡襄早逝,常言道人走茶凉,此时还有谁会给他面子?
罢罢罢,这辈子行善积德,即便到了真阎王面前,想必也不会再受甚么苦了吧?能熬便熬,不能熬也只是个死,女儿自有女婿照顾,自己也能安心去了。此生能做到东京开封府的孔目,也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想开之后,孙定困意全无,只是背靠着土墙坐起,不经意瞟到对面一个形销骨立的汉子,又勾起了他一番感慨。
想此人身在牢狱之中,身上居然还锁着一副二十斤重的铁枷,脚上也被铁链锁了,连大小便都无法自理,浑身散发出一股恶臭难闻的味道。每次狱卒提他出去折磨之时,都不敢先用刑,直将他带到海边浸泡一番后,这才有人愿意上前炮制他。
关于此人的来历,在这沙门寨中一直是个谜。据说此人被关在此处已有三年之久,比他早来的犯人不是被害死便是被饿死,唯独此人坚强的活了下来。狱卒不知得了谁的命令,除了隔个三五日对他用一次刑之外,也不来扰他。此时牢房中关押的犯人可以说都是他的晚辈,加上他平时也无一句言语,连用完刑后吭都不吭一声,是以满牢囚犯无一人知晓他的底细。
一想到此人的处境比自己还要惨,孙定摇了摇头,忍不住对那靠着墙一声不哼的大汉问道:“好汉,你却是得罪了谁?直要你如此受苦?想你在此也有三年了,他们也不杀你,只是每日一碗稀饭吊着你那条性命,隔三差五便拉你出去用一顿大刑,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罢?”
那汉不出所料的仍是沉默不语,双目紧闭似以死去,孙定叹了口气,翻身睡下,不想那汉子破天荒的从含糊不清的喉咙中吐出三五个字来,孙定见他开了口,直打起精神,仔细去听时,发现他说出来的竟是:“孙……活……着,报……仇!”
孙定闻言又叹了口气,再看他紧紧闭合的双眼,和那具丝毫未动的身躯时,直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产生的错觉。他自嘲的笑了笑,用那种既像是在回复他,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语气道:“睡罢,睡罢!这样一睡不醒最是幸运,起码不用受苦了!”说完直将那些潮湿的稻草往身上盖了盖,虽然于事无补,总叫心中也有些慰藉。
忽然这时外面闹哄哄一片,孙定摇了摇头,暗叹道自己来此不过半月,怎地头脑中变得幻影重重。他想让自己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