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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不知趣,跑出来横生枝节,燕顺心中早就有气,此时哪里还坐得住,冲出来便挡在孔明孔亮身前,郑天寿稍一迟疑,随即也跟着起身,与燕顺并肩站在一处。
这时花荣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盯着桌上茶杯默默不语,心里却是在暗暗摇头。自古道强宾不压主,也不知哥哥身边都是些甚么人,一个个见利忘义,人家晁天王一片好心,直被他们当做好欺。难道他们以为凭着自家百八十个老弱残兵,就能压服这近两千人的大寨?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好在哥哥应该不是那般糊涂之人,且看事态如何发展再说。
果然花荣所料不差,只见宋江极其少有的严厉喝止住自己两位高徒,又上前劝住了燕顺、郑天寿,复走到文仲容、崔野跟前,先鞠了一躬,又温言软语的赔了不是,这才拉着脸上神sè变换不止的晁盖道:
“仁兄,论年齿,兄长也大十岁,宋江若坐了,岂不自羞?”晁盖见说回过神来,便要自表,哪知宋江不等他说话,直拜下道:“兄长只是要小弟为难时,还是叫我回清风山去!”
公孙胜一听这话,脸上惊现出一丝诧异神情,暗道宋押司不接位便不接位罢,不想他居然拿年齿来做托词。顿时叫公孙胜心底闪出一丝jǐng惕来,只觉此人心中自视甚高,丝毫不觉自己输与晁盖哥哥,看来他此时不接哥哥之位,怕不是为着义气,莫不是碍着根基不稳,又有文、崔二位头领极力反对,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想清楚此节,公孙胜长叹一声,不愿再看晁盖和宋江你推我让之态,他走出几步,抬头望向寺外,只见天幕上一片乌云遮挡住那轮残月,顿叫大地陷入一片漆黑,这位世外高人触景生情,暗叹怕是将来山寨无宁rì矣。
窥破了宋江心思,有想到将来山寨会有的变动,公孙胜摇了摇头,目光一一在寺内众人的脸上扫过,只是当他的眼神突然触及当rì王伦所坐过的客座时,心中忽地一闪,想起当rì在水泊边上王伦告诫自己的话来:“晁天王义气干云,道长好生辅佐,只是……莫叫义气误了他,曰后反为人所逼!”
公孙胜心中不由大惊,暗道“王伦哥哥几次要我用心辅佐天王,叫我莫要看着他被义气所误,自己当初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今rì发生的这一幕,却不是真叫他说中了?”
公孙胜越想越觉得此事蕴藏玄机,想那位白衣秀士如此看重晁天王,就算是天王和他结了死仇也三番五次放过他,不肯加害,反而发自肺腑的厚待自己三人,想他这般真心相待,当初却为何没有留晁天王在梁山上?莫非……莫非……就是防着今rì之事!?
难道他真有窥破天机之能!
想到这里,公孙胜一阵心惊肉跳,忽又想起曾听闻王伦曾被雷击过,反而毫发无损,此后梁山泊便在他的带领下一飞冲天,想这位道长乃是学道之人,心中并不排斥鬼神之说,联想到这种种太过巧合之事,不由楞住,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呐喊道:难道他便是身负天命之人?!(。)
第一六五章 一波三折()
就在入云龙公孙胜心悸不已之时,这边晁、宋之争已见分晓。
刘唐看到形势突变,又见宋江死命不肯接寨主之位,心中欢喜,上前朝晁盖拜倒:“便请哥哥就位!”
宋江见状,意味深长的朝刘唐报之一笑,随即回头对晁盖道:“哥哥莫要执拗,便从了兄弟们的心愿,自此作成一家人,岂不是好?”
花荣心知宋江今夜无论如何是不会接受晁盖好意的,也上前道:“请晁天王就位!”
公孙胜摇了摇头,也上前拱手劝慰晁盖,不想这时一直默然无语的王道人也是起身,说出一番话来:“晁盖哥哥名满江湖,此处又是哥哥根基所在,便莫要再为难宋江哥哥,如此遂了宋江哥哥一番心意,将来也能传作美谈!”
宋江闻言,笑容可掬的朝王道人拱了拱手,王道人微微颔首,随即退到一边,不再开口。
这时文仲容和崔野对视一眼,都上前道:“哥哥若是只顾推来让去,却不冷了兄弟们的肚肠?我两个不才,愿誓死追随哥哥!”
见前面这么多人都表态了,就连谨小慎微的白胜也是出言附和,韩伯龙纳闷的望了宋江一眼,旋即和李忠、周通也是上前相劝,清风山众人见大势已去,没奈何都上前参拜了,那孔明孔亮愤愤望了花荣和王道人一眼,两人眼神中,饱含一种煮熟了的鸭子却叫它飞掉一般的不甘之意。
晁盖受了众人一拜,随即开言。要请宋江坐第二把交椅。有了先前让寨主的一幕,文仲容和崔野到了此时也作声不得,都是站在一边默默不语。只是此时宋江还要再让,却见那王道人又道:“宋江哥哥名震江湖,晁盖哥哥也是极为钦慕的!如今哥哥不坐第二位,这满厅豪杰,谁敢列名于哥哥之上?便依了天王,莫叫大家为难!”
刘唐见晁盖仍坐了头一把交椅,心中已定,这时也来劝宋江。他倒是不顾忌原本第二把交椅上的公孙胜。毕竟大家都是生死之交。这位道兄也不是个爱名利的性子,是以边劝宋江便回头拿眼神催促公孙胜,公孙胜迟疑了片刻,叹了口气。道:“宋江哥哥既然不肯为首。便请屈居第二。日后好一力辅佐晁盖哥哥,便如王道兄所言,日后也好在这江湖上留下一段美谈来!”
宋江见这二龙山元老中最有分量的三人都开了口。而临时加盟且实力雄厚的文仲容、崔野也不再反对,当下这才应承下来,坐了第二把交椅。
旋即大家推举了原本山寨的副手公孙胜坐了第三把交椅,因花荣人品出众,武艺又冠绝山寨,大家都服他坐了第四位。文仲容和崔野实力不俗,麾下的抱犊山士卒又是兵强马壮,分别排在第五、第六位,元老刘唐排在第七位,这前七人之位大家都无异议。
只是议到第八位时,渐渐大家有了分歧,晁盖提议燕顺坐此交椅,考虑到他毕竟也曾是一寨之主,排名太后不太好看。而韩伯龙此时心中郁郁难平,干脆憋着气低头不语,宋江瞧见他这番模样,朝燕顺使了个眼色,随即力挺韩伯龙。韩伯龙见晁盖只顾提名他人,本来就无比失落,在这个时候忽闻宋江的温言软语,心头不知有多感激。此时燕顺得了宋江眼色,自表无意与韩伯龙相争,故而最后还是在宋江一路力挺下,叫韩伯龙坐了第八位。
燕顺则是顺延到了第九位,原本的桃花山主李忠坐了第十位,不死不活的王矮虎排到第十一,王道人因为亮相不凡,三两招便掀翻了韩伯龙,又因善会察言观色,得了宋江看重,此人不算宋江嫡系人马,只是和晁盖一起在半路遇上的,故而宋江光明正大的提名他坐了第十二位,之后一顺排开:郑天寿第十三位,周通第十四位,孔明第十五位,白胜第十六位,孔亮第十七位。
自此,一共是十七位头领在二龙山上打家劫舍。
大事议定,晁盖兴高采烈的吩咐下去,叫伙房大摆酒宴,给新上山的头领接风洗尘。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但是好歹现在山寨也有近两千兵马,头领也有十七员,比起当初落草时才四个人强过许多,救命恩人此时也上了山,怎不叫他欢喜异常,在席间频频敬酒,好算叫气氛热闹了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正吃得口滑,哪知此时忽听一声脆响,原来是宋江将酒杯遗落在地,摔了个粉碎,晁盖笑道:“贤弟酒量大不如昔了!”
却见此时宋江两眼含泪,执住晁盖手道:“兄长,先前一直处于危难之中,倒还无甚,只是此时安定下来,方才发觉此番小弟有灭顶之灾也!”
晁盖一听正了正颜色,忙问他何故,只听宋江催泪道:“小弟得罪了那梁山上大头领王伦,我那老父并胞弟就在他的脚边,怕不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刘唐见说劝道:“押司莫惊!我王伦哥哥岂是那般拿人家小出气之人?你且想想,他那水泊四周七八上十个县城,恁多作恶多端的人叫他处置了,可曾闻他动过这些人家小的?押司喝多了,来,吃菜吃菜!”
晁盖闻言点点头,接言道:“贤弟放心,王头领不是这般人!明日愚兄给他写封信解释一番,想你两位都是大有名望之人,还是化干戈为玉帛的好!”
却见宋江拉着晁盖手道:“兄长不知,就是王伦大人,他身边那个李逵却是个莽夫,若是小弟叫他惦记上了,却不是陷了我一家老小的性命?!”
晁盖闻言一愣,寻思道:“这李逵却是个蛮汉,自己还真拿不准他的性子!”当下望着愁眉苦脸的宋江道:“贤弟勿急!我这便叫刘唐兄弟下山接太公上山来!”
宋江闻言拜下道:“任谁去,我那老父绝不会上山!兄长若怜惜我一家老小性命时,只叫小弟一人去,三五日便可归来!”宋江说完,只是要走,想他好不容易传出个孝义黑三郎的美名,先前在清风山上于义一节上很是受挫,如今怎能在孝字上叫人闲话?等不得过夜,便要下山。
晁盖见劝不下宋江,只好撇了酒席,亲自送他出寨,还好这一年来因为梁山泊的势力,这济州、郓州两地治安极好,也无蟊贼敢拦路打劫,倒是叫他对宋江的安全放下心来。
宋江便在三重关前和众人告别了,孔明孔亮两个要跟他同去,都叫宋江拦下,怕人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话说这孝义黑三郎骑在马上,一路披星戴月,担惊受怕,整整赶了两日路程,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本乡村口的张社长酒店里,略歇了歇,便奔归家,一进庄门,便撞着宋太公,那太公大惊,连忙将庄门关上,责怪道:“我儿,恁般糊涂,此时急匆匆回来作甚!”
宋江把自己经历有删有减的与老父说了,那太公惊得半晌无语,宋江此时不敢劝他,只打算等天明他气消了时再劝,当下劝老父睡了,又和兄弟宋清聊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