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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出来,这后生年纪不大,受到的苦难却是不少。尽管这样,还能凭着胸膛中那颗赤心,憧憬着漆黑一片的未来。
二叔心里一酸,轻拍着孩子的肩膀,随他上前,默默收拾着行囊。
一夜未眠的仇县丞摇了摇微微发木的脑袋,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可惜一夜的深思叫他精疲力竭。
这时忽见几个年纪大的河工靠了过来,低声道:“仇相公,你到底是个官身,就不要同我们去了,若是梁山上的好汉把你当作贪官给坏了,那可就冤枉了!”
“多谢各位父老厚意,这大名府我是去定了!大家别担心我,都去收拾收拾,一路上尽量按他们的吩咐来,千万不要触怒他们!”仇县丞朝众人拱手道。
几个河工见这位相公心如铁石,都不好再劝,只是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如果真有那么一回,自己几人宁愿不要粮食,也要央这些大王开开恩。
……
“真香呐!光闻这味儿,我就敢断定,这些人肯定比咱们伙房的手艺要强!”陈达笑嘻嘻的望着史进笑道。
“咱们站在这里,你也能闻到味儿?”史进不可思议道。此时两人正站在大名府南门的城楼之上,往远处眺望。此时天空灰蒙蒙放白,俩人都在等着唐斌带着河工前来会合。
“这么香,哥哥你闻不到?”陈达楞道,忽然一拍头道:“我倒忘了,你上山前找王教头,可是走了不少地方,好东西定没少吃。哪里像我,糊里糊涂就跟着朱武哥哥上山了,后来进肚子里的东西是不少,可是就没试过那种味儿!”
“我觉得咱们伙房就是缺了那么一种味儿!”陈达最后又心有不甘的加了一句道。
“我跟你说,这是宋万哥哥此处,他要在这里,你这么说,他非跟你拼命不可!”史进笑道:“你不闻前段时日,他在山寨寻见个人,就恨不得拉着你掰扯几句,还不是因为小七的老娘总说他伙房做的东西没有味道!”
“当他的面,我可不触这个霉头,哈哈!”陈达大笑,复而相邀道:“探马还没回来,少说起码还要半个时辰,咱们叫弟兄们先吃了,免得把好东西放凉了,岂不糟蹋了!”
史进想了想,道:“也好,咱们自己就不开伙了,叫咱们营累弟兄都尝尝这大名府大厨的手艺!”
此番接到唐斌消息,王伦便请来两位军师相商,既然这批为数甚众的河工对山寨意义重大,三人一合计,都赞成索性便弄个大场面来,只怕效果要好得多。说不定等参与者们将来白发苍苍时,还能跟小板凳上面的子孙们自豪的回味一番。
这不便,由本地名人卢俊义出面,连夜把大名府上百家最好酒楼的近千名大厨都请到南门,开了这一场极其少见的露天流水席。
现在城中说话最管用的便是梁山王伦了,而他此番过来,又是营救卢俊义,为此连留守相公都赶跑了,此时众商家得了卢俊义的帖子,哪个酒楼谁敢不卖面子?何况梁山人马很讲规矩也不是白请,无论是食材,还是厨师的佣钱,都有足秤的粮食抵账,买卖公平,童叟无欺。
此时陈达见史进首肯了,心中大喜,大声招呼着弟兄们轮次用餐。陈达喊完,正要下城楼去,却见史进巍然不动,陈达纳闷道:“哥哥怎不下楼?”
“出征在外,士卒未饮,己不先饮。士卒未食,己不先食!”史进回头道。
“有这么一条吗?练兵守则上写的!?”陈达见状,连忙取下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乱翻起来。经过大半年极其痛苦的识字生涯,虽不说能把这小册子上面的字认全了,起码认个五分之一是没有问题的。
“守则上倒是没这么写,是师父跟我说的!”史进回道。
“王教头?”陈达一怔,道:“你不早说,搞得我还这么大的劲!罢了,你都不吃,我吃个毛!”
史进望着陈达会心一笑,陈达摇了摇头,嗅了嗅飘拂到鼻孔里的香气,问道:“哥哥怎么这么看重这些河工?”
“此番打破大名府,按哥哥的话说,在过程中看到很多不足。这次幸亏是大名府驻军不多,要不然咱们就是打下这城池,也守不住!比如咱们一营弟兄按千人标准,实在少了些,咱们营比其他营情况好多了,算是没多少减员,可是守着这座南城门,我这心里实在没有底,若是一字排开,南面这一溜城墙,均下来一个人要守十几丈的地儿,这要真有大军打攻城,这仗真不知如何打!”史进叹了口气,有道:
“哥哥的意思,是有意将我们各营扩编,可是人从哪里来?咱们步军六个营,马军六个营,还有磐石营和亲卫营,若是都扩充到两千人,就得一万多人,山寨的底子咱们都清楚,前不久刚刚给水军加强了,现在哪里凑这些人来?”
陈达见说,叹道:“怪不得哥哥听唐斌说有三万多河工,眼睛都放光!原来是因为这个考虑!其实咱们山寨不错了,四万多战兵,放眼望去,大宋哪个山头能及得上咱们?”
“跟其他山头比有个甚么意思?你见过哪个山寨敢打且能打下大名府的?”史进摇头道,“前不久,朱武兄弟又一次跟我说,从前浪费了太多时间,没早一点来梁山,我是深以为然,若是窝在那个地方,这辈子怕真就糟蹋了!”
第三二四章 此生绝味()
闲聊中没等来唐斌的队伍,反倒是身后响起轰隆的马蹄声。史进和陈达对视一眼,生怕有甚么急事,急忙回身。这两位站得高,望得远,却也没有劳烦下面的哨兵,直接抬眼望去,只见绣有“磐石”二字的大旗迎风飘扬,陈达惊讶的回过头来,问道:“林教头怎地过来了?”
“咱们下去!”史进边走边道,“估计是新军师的意思,他的性子倒是谨慎,应该怕河工人多不稳,出甚么乱子,不然昨晚便该叫他们进城了!”
陈达恍然大悟,道:“我说干嘛要叫唐斌在外面歇息一晚,原来是等林教头和杨制使回城!”
史进点了点头,和陈达很快赶下城楼,朝着磐石营迎了过去,两厢会面,史进十分随意的跟林冲打了个招呼,却是正正经经跟索超抱拳见礼,索超连忙还礼,忽咧嘴道:“兄弟是王教头的高足,你要对我如对林教头那般随意,我还喜欢些!”
史进闻言一笑,只见林冲指着索超道:“索超兄弟是个直人,不喜拐弯抹角,哥哥就是喜欢他这一点!”
史进呵呵一笑,点头称是,众人寒暄一阵,只听陈达笑道:“林教头,昨晚你们甚么时辰回城的?这趟怕是缴获不少罢?”
林冲点头一笑,道:“回来时都快子夜了,就没叨扰各位兄弟。这趟还行吧,拢共带回了三千一百多匹马,能上阵的我大略看了一下,接近两千匹,还算不错!”
“杨制使那边呢?”史进和陈达的任务是驻守南门,寝食不离。故而对这些并非需要通报全军的消息有些闭塞。
“杨志这伙计运气好,给他遇上一场厮杀!”索超见问,顿时来了兴致,道:“他在路上遇到不知哪个鸟寨的甚么钮文忠,带着四个头领想捡漏。你想杨志是甚么人,见得别人跟他来这个?冲上去一阵猛打。将这伙人杀得爹娘都识不得,其中两位匪首甚么熊威无敌于玉麟,彪威无敌褚亨都死在他的箭下,提了首级回来相见。那钮文忠带着另外两个无敌死命逃走了!”
说到最后,只见索超有些懊恼:“原本我还以为去洺州能有仗打,哪知走得近的反倒遇上一场好厮杀!”
见索超求战心切,林冲莞尔一笑,对众人道:“只是各人际遇罢了!杨制使回来还一直懊悔,只因贼人逃生时将马匹赶散,到了最后。还有一百多匹战马没有找回来。叫他甚是自责!”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这哪里能怪他!”史进摇头道,“那他最后带了多少马匹回来?”
“三千二百匹上下,能上阵的战马约有一千**百匹!不过此番他还带回来八、九万贯钱,大头是那钮文忠买马的钱。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比我们同去的其他两营都要强!”林冲笑道。
“哈哈,这厮们想截胡捡漏,反倒赔了自己的棺材本!”陈达大笑道。不过马匹的事情倒是跟步军关系不大,是以陈达倒是没有多想,正要邀请林冲等人先用饭,这时索超看到个熟人,望露天厨房处大叫:“老王,不想你也在这里。来来来,给我来个五味杏酪羊!”
那大厨一见是索超,笑应道:“好叻!”随即回头吩咐道:“给索先锋端过去!”
“一大早晨的吃这个,不腻?”陈达望着索超道。
“你不知道,咱们大名府孩童皆唱:‘王家瓠羹。陈家馒头,北京第一’咱们这番走了,可就吃不上了!”索超说完,一点也不见外,要拉陈达同去品尝,陈达见城墙下大桌边上的弟兄们都吃得差不多了,对史进道:“哥哥,那我先用了哈!”
“怎么用个饭还要汇禀?”索超见说一愣。
“我家这位哥哥说,士卒未饮,己不先饮。士卒未食,己不先食!”陈达学着史进的腔调道。
索超一听,肃然起敬,道:“史大郎恁般讲究!?”
“那当然……要不怎么常言道名师出高徒?”陈达望着史进笑嘻嘻道。
史进摊了摊手,对陈达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陈达大笑,和索超勾肩搭背去了,一路上索超望着城边密密麻麻的大桌感叹道:“想不到哥哥弄出这么大场面!”陈达把眼睛瞪得牛大,道:“兄弟你不知,这算甚么?咱们山寨摆起酒筵来,全山好几万人同欢庆,不比这个场面要大!”
史进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见林冲也是摇头而笑,史进向他打听消息道:“咱们山寨这回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