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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王伦和林冲一家在地上对拜良久,硬是无一个人敢上前相扶,就连縻貹和焦挺这般的莽汉都觉此时不好上前,只在一旁静观。眼见这般情形僵持了好久,这时徐宁娘子出言道:“林家妹妹,你们一家子这般叫王头领怎好生受!你们若是不起他怎么起得来?妹妹,你要再不起来,难道要姐姐这个大肚婆来扶你?”说完又回头看了丈夫一眼,怨道:“你们这些人也是,也不知道上前搀扶一下!”
那满眼是泪的林娘子见她说得在理,唯有上前扶起自家官人,那林冲一见娘子,双腿不自觉就起来了,众人眼见林冲起来了,这才上前搀起王伦并那张教头夫妇。焦挺见状又笑嘻嘻的去扶那小锦儿,却不想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顿时落了个没趣,只好将脸上笑容敛起。
却见此时林冲望着娘子,眼泪就流了下来,哽咽道:“都是我拖累了你!”
那林娘子也早哭成一个泪人,梨花带雨对夫君道:“要不是除夕夜叔叔在房梁上救下我,我我……我只怕……就再也见不到大哥了!”
那林冲闻言心中巨惊,不想其中还有这般紧要情事,那鲁智深都没有跟他说过这些啊!当下心中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只觉百感交集,又是庆幸,又是感激,更有那无尽的悔恨!只见他此时双眼赤红,对着王伦又是推金山倒玉柱的要拜,这回王伦学了乖,拉着縻貹和焦挺三人一起拦住林冲,哪知这林冲铁了心要跪,直叫这三人联手都没拦住。那縻貹心中大惊,直道这个汉子怎生这般大力气?
王伦叹了口气,忽见一边被绑缚起的一行人,岔开话题道:“兄长,我刚放走这帮人,怎生又把他们抓起来了?”
林冲见王伦问他,这才开了金口,愤愤道:“这些公差以为我等是济州官兵,拦路求救,要来捉哥哥,小人一发将他们都抓回来了!”
縻貹见说,火从心气,爆喝道:“雷横你个王八蛋,我军师哥哥好心放你性命,你转眼就卖了我军师哥哥,看来你是一心求死了!”
那边雷横一听,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觉满腔悲愤,直恨不得举个“冤”字招牌在这些强人面前剖白一番,可最终还是强忍住了,低着头在那里一言不发。鲁智深见了,道:“喊的都捆起来了,这汉没有喊,倒是没有捆他!”
望着那路边被捆成粽子的恶差,王伦叹了一句:“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林冲一听,只见这个平素里温文尔雅、敦厚有礼的汉子,二话不说就奔到那些差役面前,夺了旁边一个小喽啰手上的长刀,一口气将这些犹不知悔改的恶差都除了。那林冲岳母见状忙把女儿眼睛蒙上,那林冲结果了这厮们,将刀一丢,回来对王伦拱手道:“哥哥,交令!”
王伦见林冲此时双眼赤红,大反常态,心中叹了口气,上前对他附耳道:“你始终是我的兄长,却不是我的打手!”
林冲闻言如招当头棒喝,直楞在当场,过了半晌,他眼中的赤红慢慢褪去,身上的那股戾气也转而消失不见,只听他道:“不管林冲将来是什么身份,哥哥永远是林冲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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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新朋旧友齐相聚()
林冲话音落地,只见这两位敢以家眷互托的义气兄弟抱在一起,众人无不为这种手足之情而感动。一旁小锦儿忍不住偷偷抹泪,忽见一块类似手绢的物体递到自己面前,那小锦儿一阵恼羞,顿足不语,却又快速的将那手绢接了过来,偷偷擦着脸上的泪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伦拍了拍林冲,两人这才放手,王伦指着徐宁道:“徐教师我就不用向兄长介绍了罢!”
徐宁解开下了面罩,和林冲对视一眼,只见这两个昔日禁军里的同袍好友眼神都是一般的深邃沧桑,想想那令人琢磨不透的命运,竟叫他们被同一个人无端加害,又被同一个人施以援手,而又在此时此刻、此地此处相逢,怎不叫人悲喜交加?
林娘子和徐娘子携着手站在一旁,各自感受着自己丈夫心中涌出的那份喜怒哀乐。
对视良久,两人才相互点点头,脸上终于洋溢出久别重逢的笑容。王伦见状又拉过縻貹,把他对林冲和鲁智深介绍了,那縻貹还没等两人开口,便道:“和尚,那晚还没分出个胜负,再打一场如何!”鲁智深哈哈大笑,道:“打便打,洒家反正也是闲不住的!”縻貹大喜,又对林冲道:“这位哥哥好力气,我跟焦挺兄弟两个人都搀你不住!”刚才明明是三个人扶着这林冲,但这憨直汉子直接就把王伦给过滤了。
林冲含蓄一笑,道:“我也听师兄说起,他路上遇到一个武艺绝伦的好汉,不想便是兄弟你,幸会幸会!”
见他们叙完话,王伦又对林冲道:“这位是我去东京路上遇到的一条好汉,日后他就跟着我行走了!”
“他叫焦挺,人家都叫他没面目呢!”见这嘿嘿傻笑的汉子只是望着自家官人,又不说话,小锦儿替他着急,便脱口而出道。
林冲惊异的望了自家丫鬟一眼,又好生打量了一番焦挺,道:“哥哥看中的英雄,果然不凡!”
最后王伦才请过闻焕章,道:“这位是小弟的前辈,身怀孙吴诸葛之才,此番与我一见如故,这才随我们一起上的梁山!当日和嫂嫂一家人从东京脱险,便是寄居在这位前辈家中!”
林冲闻言忙拜道:“难道就是闻教授?多感教授庇护我家眷大恩!小可在京时也是多问教授大名,不想今日得见,实乃缘分!”
闻焕章回道:“久闻林教头乃是禁军中出类拔萃的英才,前番不幸叫高俅所害,小人只恨无相助之力,唉!”
林冲闻言急忙道谢,待两人说完了,只听这时縻貹道:“林冲哥哥,怎么那王伦没有亲自下来迎接我军师哥哥凯旋,此人莫非真没气量?”
林冲闻言一愣,王伦见说笑道:“那王头领想是在山上有大事要办,兄弟何故只是计较,这般下去,不是和他一般了么?”
那縻貹闻言,道:“我就知道,他就是容不得我军师哥哥!”说完竟自回酒店去了,众人见状都是大笑,只有林冲和鲁智深蒙在鼓里,问道:“哥哥,究竟怎么回事?”
王伦笑着把路上的事情给他们解释了一遍,徐宁和张教头也在旁边笑谈了几句,这两人方才恍然大悟,都是放声大笑,直道这汉可爱得紧!又说笑了一会,大家都是相互邀请着进了酒店。
这时在路边一处被遗忘的角落里,那趴在地上兀自等死的雷横睁开了双眼,只见四周静悄悄的哪里还有梁山上的人?这汉下意识的摸了摸项上人头,只觉自己到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此时方才捡回来这条性命。想想今日的遭遇,直叫他心里五味杂陈!他看了看尽被戳死在地的手下公人,又眼神复杂的望了一眼那个书生所在的酒店,用尽全身力气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乡间小道上。
……
“这回说甚么也要学会骑马了,我现在只恨这两条腿变不成四条,真急煞我也!”只听这时大步流星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阮小七道。
“兄弟,就你急啊,大家都急好不!你看谁此时愿意留在山寨,还不是巴望早早见到哥哥!”杜迁笑着回道。
“哈哈!幸亏今天朱富兄弟回山了,俺们捉了他的壮丁,直叫他在家看家!”宋万大笑道。
朱贵闻言咳嗽了一声,宋万见状笑道:“却是我说错话了,该罚该罚!”
只听阮小七叹道:“谁叫咱们这六个倒霉鬼不会骑马呢,不然可以早些随林冲哥哥和鲁大师一起去见哥哥了!”
阮小二和阮小五见说在一旁大笑不已,两人此刻心中格外充实,心想总算可以回报哥哥的厚望了。现如今山寨的水军已经出具规模,仅仅战兵就满了五百人,还不算那些会水的家属平日里可以打打渔什么的。
这六人一路走一路说笑,后面还跟着一千多小喽啰。路上的行人见了也不害怕,都在一旁围观争看,议论纷纷道:“又是哪个遭天杀的要倒霉了,请得梁山上的好汉们下山除害!”
众人紧走慢赶的走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到了朱贵开的新店,只听小七道:“朱贵哥哥,你这家店怎生开得这般远,要是开在东京,小七我这两条腿都要跑断了,”
朱贵哈哈一笑,眼见这时店外张望的小二看到这边人马,朱贵忙挥了挥手,那小二急忙进屋了报了信,不久王伦便带着大家都出了门迎接,等两边人相聚了,只听杜迁道:“哥哥哎,我刚大喜你就出门,下次一定不许你再下山了,可叫兄弟我担心死了!”
王伦哈哈大笑,道:“我那大侄子满月酒的时候,我一定不缺席!”
宋万笑道:“我就在山上日夜期盼哥哥回来,现下好了!不然总觉得心里不得劲,没有主心骨!”
杜迁在一旁笑道:“兄弟你是盼着哥哥回来给你也娶一房媳妇罢!”众人闻言一阵哄笑,这时阮氏兄弟上前道:“总算不负哥哥厚望,现在水兵已有五百人的规模了,我兄弟三人好算不负哥哥重托,可以交差了!”
王伦望着阮小七笑道:“你二哥五哥想撂担子,不行!五百只是起步而已,将来还会有五千五万,我看你们兄弟是清闲不了的!”
王伦一番话说得阮氏三雄哈哈大笑,这时朱贵也上前来,眼神诚挚的和王伦目光交流了一番,王伦笑道:“我到了朱贵兄弟的酒店,便放下心里,只如回家了一般!”朱贵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