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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庄丁闻言顿时如得大赦一般,急忙向枪阵两侧跑去,不一会儿便露出晁盖、吴用、韩伯龙、萧让、金大坚等核心人物来,王伦见状,高呼一声:“长枪撤开,亲卫接上,縻胜转来!”他心知西溪村这些子弟虽然经过近十次战阵洗礼,但是要靠他们挡住晁盖还有些困难,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还是让身边这些精通短兵相接的会家子来缠住晁盖为好,只要林冲马队上来了,这场仗就算稳赢了。
“得令!”亲卫们气势汹汹的挺刀上前,他们可是整个山寨里百里挑一的高手,当日挑选亲兵的时候大头领本人并不在场,现在正好可以在他面前展示一下自己这些人的实力。
晁盖身边众人见王伦亲卫气势不凡,都在心里咯噔了一下,晁盖见状大吼一声,当先举着开山刀迎了上来,其余人听着后面马队的蹄声越来越近,也是顾不得多想,随着晁盖便和王伦亲卫混战在一起。
战场中央虽然斗得火热,却见此时战场两翼却出现奇异的对峙,刚从枪阵前死里逃生的庄兵们绕到两侧,便见西溪村乡亲们拿着锄头木耙堵住他们,忽地一阵石雨飞来,直砸在这些庄兵头上,虽然这些攻击并不致命,倒也叫他们好一阵呲牙咧嘴,还没等他们理清头绪,却又听这边阵中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李三娃,你个驴日的!你爹见了俺都要喊声爷,你现在敢跟俺动手?!”
随着马老太公一声大骂,村民们随即都跟着骂起阵来,只听什么“春生,你个贼猢狲!你娘生你难产是俺婆娘给你救出来的,现在你在俺面前亮刀子?”“大旺!你娶媳妇是谁给你牵的绳?你个小畜生,现在不得了了,连媒人都剁!”“狗蛋,你个亡八,以前到俺田里偷……”
只见这些刚才还双眼赤红、恶狠狠拿着刀子要拼命的庄兵,被这边村民大骂了一阵后,竟然安静下来,直如犯错的孩子,直低着头不说话,其中有些新来的庄兵与对面这些人无亲无故,倒还有心向前,却见大多数同伴此时都是止步沉默,顿时也没了斗志。这时西溪村子弟们提着长枪分别撤退到两翼,又举起枪阵,直叫这些庄兵更是不敢向前,只是闷头在那里挨着西溪村长辈们的骂。
随着“磕擦擦”的马蹄声出现在晁盖队伍中,这场厮杀已经毫无悬念的分出了胜负,回头望着身后被骑兵们撞倒碾死的同伴,除了兀自与縻胜酣战的晁盖之外,大多数人见状都是停止了抵抗,丢了兵器跪倒在路边。
吴用见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莫非天亡我也?天亡我也……”萧让和金大坚也都丢了兵器,随即这两人望向吴用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而韩伯龙则早已被奔马撞飞,趴在地上,生死不明。
慢慢战场之上只剩下晁盖与縻胜两人缠斗不休,那縻胜见四周大局已定,奋起精神,大喝一声,出重手将晁盖手上长刀劈断,又飞起一脚,将晁盖踢翻在地,大笑道:“军师哥哥,我要讨赏,一文钱!”
“那是你自己喊的,又不是哥哥号令!要钱没有!”经历生平第一场厮杀的张三放下手中带血的长刀,气都来不及喘均匀,便回道。
众人闻之都笑,这时只见当头突入阵中的那个将军朝王伦拱手道:“林冲来迟,叫哥哥受惊了!”
王伦朝他摆了摆手,眼见这场厮杀血流成河,他生怕乡亲们有所损伤,连忙吩咐张三李四去清点己方伤亡人数,又叫人将败兵全都捆起,这时林冲下马,带着刚刚俘获的朱仝,来到王伦身边道:“这人见全队被我杀散,却死也不逃,只是急急赶来给晁盖这厮报讯,倒有些义气!”
王伦闻言点头道:“美髯公朱仝,倒是这郓城县里少有的义气之人!”说完替闭目不语的朱仝捻起胡须上一个泥块,道:“朱都头,讯报完了,你走罢!”
朱仝闻言一惊,睁开那双丹凤眼,道:“放我走?!”
王伦莞尔一笑,道:“怎么,美髯公还想跟我上山坐把交椅,如此我倒求之不得!”
朱仝此时方才相信王伦并不是跟他开玩笑,拱手谢道:“多谢头领厚恩!只是雷都头与这晁保正……”
“朱都头!交浅言深,人之大忌!”王伦打断朱仝,淡淡道。
那朱仝叹了口气,却仍不走,直道:“雷横他家中有个老娘,就靠他过活!这晁保正并非恶人,只是……”
王伦摆了摆手,止住他话道,“都头既然不愿走,且歇歇罢!”
朱仝闻言倒也光棍,既不怨也不骂,只是又将那对丹凤眼闭上,一副任君处置的神情。
见朱仝这个模样,王伦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心知眼前这个人是一个复杂的矛盾综合体,既有着极高的私人品德,却又极其缺乏职业忠诚。此人在这郓城里有三个朋友,都叫他利用职务之便私放过。因为岗位不同,前两次在都头任上私放了生辰纲事发后的晁盖,杀了阎婆惜后的宋江,都没有承担什么责任,只是在最后一次私放怒杀白秀英的雷横时,因为他调整了岗位,作为当牢节级必须要为犯人的逃走负责任,他也知道这个后果,还是毫不犹豫的放了雷横,最后被发配沧州。只是在最后宋江请他上山聚义时,他又表现出一种对落草的抗拒之心,即便是他曾舍身相救的雷横和老友宋江此时都在山上,也仍然改变不了他的心思:挨过刑期,回到家乡东山再起。
望着眼前闭目不语的朱仝,王伦忽觉此人性格很“怪”,就像一个有着江湖美德却偏偏对江湖敬而远之,而对朝廷毫无忠诚却又极其热衷仕途的怪人。
王伦摇摇头,心中想道,也许这样一个人,他可以在你落难之时奋不顾身的相救,而当你想与他一起干某种事业之时,他又会有所保留,甚至偷偷溜走。
。。。
第七十章 割袍断义阮小七()
“死则死耳!只是王头领,能不能叫小生死个明白?”在一旁被捆成粽子般的吴用冷静下来,突然出言道。
王伦闻言向他看去,不想这人死到临头还有些骨气,倒是有些像最后自缢在宋江坟前的那个看破红尘的智多星了。
“你问罢!”
“先前的消息可是头领故意走漏的?”吴用问道。
“不错,我叫朱贵故意散布我今日要下山的消息,也好给坐卧不安的晁天王创造个一劳永逸的机会!”王伦笑道。
吴用苦笑着摇摇头,望着王伦道:“你怎知我等今日一定会在此拦截?”
王伦笑道:“你真想听我心里话?”
吴用认真的点点头,见状王伦叹了口气,道:“其实你等今日来与不来都无所谓!实话很伤人,但确实是如此。你等若是不来,我只当把弟兄们拉下山来走动一番,有何损失?你们视我如心腹之患,而我……”
王伦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却见一直低着头的晁盖也抬起头来望着他,显是想听听自己是如何看待他们的,却听他加重语气道:“而我却从来没有把晁天王当做目标!”
晁盖闻言低下头去,默默无言。而吴用则是叹出一口浊气,苦笑道:“我等视你为心腹之患,而你却视我等为癣疥之疾……王头领,好气魄!”说完又道:“只不过没想到王头领对纤芥之疾也下猛药呵!”
王伦见说笑了一声,回道:“脓包放在那里,挤也行,不挤也行!但若是下定决心要挤,必然不能留下后患,不然等它化脓便是悔之不及!你说呢,加亮先生!”
“故而王头领你今日只带这几十个喽啰前来?就不怕我等再坚决一些,直接杀入村中?若是林教头再来晚一点,怕是此次成为阶下囚便是王头领了罢!”吴用回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眼下之事不正好证明了,想得少的不一定便输给那想得太多之人!而且有一点你说错了,他们不是喽啰,都是我的兄弟!”王伦望着吴用那张白脸回道,只见这人眼珠兀自转个不停。
“江湖传言果真是多有虚妄,都说王头领心胸狭窄,容不得人!今日我等算是吃了耳闻为虚的大亏!”吴用摇了摇头,又道:“只恨此时与王头领做了对头,不然以我家保正的心性,你们作个朋友倒也相称!”
只听吴用此时自顾自的絮絮叨叨着,不说萧让和金大坚都是不明其意的望着他,就连一直闭着眼睛的朱仝,都忍不住睁开眼看向此人,众人皆猜想这智多星又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这时忽闻一阵敲锣打鼓的喜庆之声传来,在场之人都被那声音吸引过去,只见一队披红戴彩的迎亲队伍出现在大家视线之中,当先一匹高头大马被人牵着,上面却空空如也,并没有坐人,大家都在心中纳闷,想这迎亲队伍来得好怪,连新郎都见不着,这些人犹自不知的吹拉弹唱着,竟毫不见怪。
“那后生人,走岔道了!这里上去便是西溪村,几十里之内再无别的村坊,莫要乱撞!”这时只听马老太公热心道,这群人若是去东溪村迎亲,也该走在溪水对面,眼见却走上这条道来,明显目标是朝着西溪村,而自家村里有没有人办喜事,他老人家会不知道?故而好心替这些人指着路道。
那当先牵着马的小厮笑着回道:“俺们便是去东溪村迎娶那晁保正的闺女,不会走错道的,老太公放心!”
众人闻言都是大笑,唯有五花大绑的晁盖一张黄脸黑得怕人。村民们都心道这晁保正不是正被擒住在此?眼见这人说话带味,大家心知有异,都不再说话,只是抱着膀子笑看。
忽见这队来历不明的迎亲队伍走到跟前来,他们眼见这血流成河的场面也无人惊讶。那顶八人抬起的红轿子被缓缓放下,只见轿帘被拉开,一个喜庆全红打扮的汉子满面笑意的走了出来,众人都奇,怎地接新娘的轿子里却坐着新郎官儿,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这时縻貹和焦挺忙里偷闲的对视一眼,只见这两个蛮汉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