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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展倒是保持着一贯的良好心态,反正这个位置咯得疼,他心里早有急流勇退的打算。
“一帮老糊涂!”
八十万禁军都教头丘岳低头听了半天,早在心中腹诽不已。这几个老家伙只怕是被梁山贼人打得疼了,见了一根救命稻草便开始拼命找补起来。别的不说,只说这王伦落草几年,林冲就跟了他几年,别人不知道林冲这个禁军枪棒教头的能耐,他还能不知道?此人若是只能训练出这帮乌合之众来,也配太尉亲自设计害他?梁山贼人素来狡猾,眼前的事情哪有看上去这般简单?
“前辈们那里,好生热闹呵!”
许贯忠将目光从楼车下收回,对王伦道:“哥哥,看来咱们要执行第二套方案了!这仗即便咱们再如何不愿打,也得打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王伦不知为何,心中冒出曹植这句五言诗来,依照他内心的想法,是不准备跟高俅动真格搞甚么大决战的,可事态发展到眼下这个局势,高俅怕是不会放过这个置自己于死地的好机会。
若王伦只是和田虎之辈一般的眼界,对于朝廷的禁军,当然是杀得越多越好,最好是血流成河,这样才能安心割据嘛!可偏偏王伦的志向并不局限于这一隅之地,是以当他跳出一个山大王的局限性,再看待这些与梁山敌对的官军时,心中又多了一份别样的想法。依他的见解,不管哪边,只要是人死了,到头来伤的都是汉人的元气。
可惜,这世上的事,往往是计划做得好,实践时总难避免会打些折扣。一支强悍的敢死队王伦寄予厚望的第一套方案,落在空处。此时他难免有些落寞,只是面对刻不容缓的局势,最终还是做出决断:
“令王进接管右翼步军马队指挥权,马勥接管左翼步军马队指挥权,其他按咱们商量好的第二套方案办罢!”
许贯忠会意,回身落实起王伦的军令来,一时间楼车附近旌旗飘扬,军令频发。没过多久,包括中军亲卫营在内,骑兵的七个方阵顿时被激活,两翼战力最为强悍的林冲、杨志营,开始作为迎敌主力,调头开往大阵后方两侧。
之所以兼顾左右,是因为圆满完成任务的官军斥候高俅的攻击计划临时做了。原打算摘桃子时再放出的捧日、龙卫两支精兵,也在此时加入战阵,高俅对他们的要求是双管齐下,叫梁山军退无可退。
此时高俅身边,只剩下了六个营的捧日军护卫,若不是心腹孙静再三劝说,他还要加大突击林冲方向的力量,用他的话来说,本帅的杀手锏就要赶来会合了,还留这许多人在此作甚?可孙静不知何故,一反常态的强劝高俅,这才最终留下三千马军护卫左右。不过高俅还是把荆忠、李从吉手下的四千骑兵,调配在东京禁军方向,为官家的御林军充当先锋。
“活捉王伦,东京请赏!生擒王进、林冲,赏银千两!捉得梁山任意头领,无论死活,赏银五百两!”
军官们为激励部下士气而发出的叫喊声,很快被万马奔腾的巨大声响给淹没。
但见汇入洪流的各色战马,四蹄翻腾,长鬃飞扬,壮美的姿势宛若这世上最为壮丽的画卷。此时洪亮的马嘶声汇集成一首冲锋的赞歌,反衬着秋风的萧杀。
象征着帝国威严与力量的战争机器,终于在水泊湖岸边开动了,海潮怒涛般势不可挡的碾压过来,势要将拦路之敌无情的碾碎。
相比之下,梁山“弱小”而“稚嫩”的骑兵队伍,显得是那么的单薄可笑。在大多数老行伍眼中,虽然他们的攻击目标也勉强可以称作“骑兵”,但这六七千骑在马上的农夫们,腿上的泥巴只怕还没褪干净,如何能够与马军这个光荣头衔划上等?
何况就在此时,梁山军中还出现了十分奇怪的一幕,那就是他们的“骑兵”面对己方铺天盖地、气吞山河的冲锋浪潮,居然认怂一般,并没有杀出来迎战的举动。
谁都知道,静止的骑兵无疑失去了他们最大的优势之一:冲击力,这种行为直叫不少官家在肚里暗暗耻笑:草寇就是草寇,哪怕给他配备足够的马匹,也脱不下身上那股子“土气”。
正因为如此之类的原因数不胜数,再加上人数上几乎占到以二敌一的悬殊程度,冲锋的官军们信心爆棚。先前斗将失利的巨大耻辱,在这种绝对优势面前,逐渐催化为雪耻的强劲动力。惯于揣摩人心的高太尉,使出的这招一石二鸟之计,终于显现效应。
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
杨志部终于动了。
作为梁山泊开山马军第四营的老资格,两千多能征惯战的勇士当仁不让的成迎击官军的箭头,开始沿着湖岸呈加速度奔跑起来。
梁山马军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出动,并没有在官军骑兵心理上造成甚么不利的影响,反而被他们看作建功雪耻的垫脚石。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理智上,他们都不认为战胜这样的对手,有什么难度。
“有我无敌!杀!”
杨志很清楚,第二套方案能否顺利的实施,自己这一侧的重担,全压在自己身上了。毕竟随后而来的王进,只是初次领兵上阵,人马又是由四营步军凑起来的,能发挥出多少水准,实在没有把握。而殿后的花荣,虽然个人武艺没有话说,但他手下那一营新兵,比起王进的临时部众,只怕都难企及。
不顾越是沧海横流,越显英雄本色。只见青面兽杨志打起百倍精神,率先杀入敌阵,身后的将士见主将都不惜死,如何不拼命?
这一支是高丽战场下来的得胜劲旅,那一伙是身经百战绿林前辈,但见两股洪流,生硬的撞到一起,顿时激起万千余波,但凡意志稍微薄弱的人,一个不小心,已经被浪潮卷到地上,淹没于马腹之下。只是事到如今,两军将士皆无退缩之辈,在枪尖和刀刃上,比拼着男儿的勇气。
在居高临下的高俅看来,梁山大阵此时就如一个底部漏气的透明蹴鞠,被一股黑气从漏洞处侵入,只要等铺天盖地的黑色染上这处贼人自己挖出来的坟场,便算大功告成也!甚么林冲,甚么王进,还有徐宁、鲁智深,包括王伦、柴进这厮们,一发都在今日,作个了断!
“恩相,韩节度归来也!这事说来也巧,他正好遇上咱们后面赶来的大军,生擒了呼延灼这贼!”孙静接到援军到来的消息,立马转陈高俅知晓。
高俅兴致勃勃的着对面的战事,连一直期盼的杀手锏赶来会合,并呼延灼被擒的重磅消息,也只是“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孙静见他表现出少有的全神贯注,也不敢打扰,只是挥退前来接洽的军官。就在这时,忽听阵后传来一声大叫,好似韩存保的声音,只听他歇斯底里的爆吼道:
“高老二,快走!”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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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五章 惊天大逆转()
高俅自打走了狗屎运,跟随赵佶鸡犬升天之后,还从未有人敢当面如此称呼自己。
要知道,似他这般出身不好的人,对从前种种不堪之往事,可谓是敏感异常。偏偏韩存保当着万千属下禁军的面,丝毫不顾忌高俅的颜面,怎不叫他恼羞成怒?顿时在心中愤慨不已:“韩家这粗匹夫,简直欺人太甚也!别以为本帅不敢动你!”
主人受辱,身为篾片岂能装聋作哑?孙静虽知道这韩存保背景深厚得惊人,十节度里面就他有实实在在的底气不尿高俅,若是搁在平时,孙静轻易也不愿意得罪此人。可高俅明显气得不轻,而自己的前程又全压在他的身上,唯有把他伺候舒坦了,自己将来的路才走得长远。
孙静权衡利弊后,觉得自己还是要表明态度,替一时不便翻脸的主人出口恶气。
只见孙静调转马头,双腿撑起,伸长脖子,往声音来处张望,哪知肚里想好的措辞都到嘴边上,整个人却惊得呆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像狗主人习惯了自家恶犬万事打头阵的惯例,突然在关键时刻听不见响了,肯定会大感反常。是以当高俅有些不满的望向孙静时,却听这个心腹居然也失言叫到:“二爷,快走!”
孙静话一出口,便后悔了,暗骂一声韩存保差点把自己带到沟里去了,顾不得恼火,急忙对怒目而视的高俅解释道:“恩相,我约莫见到韩大人头上挨了一鞭……”
孙静话还没说完,忽听周围骑士脸色大变。孙静只感觉耳后风声一紧,保命的意识让他急忙缩头。谁知他却自作多情了,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这等小人物。只见刚刚过来接洽的军官将手上长枪一抡,催动浑身披甲的战马,直朝对孙静价值大得多的核心人物高俅杀来。
在历史上。死在刺客手上的高官,绝对是麟毛凤角。高俅也不是吃素的,他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身边若没几个武艺高强的护卫,那便算是白混了。
只见此时他的反应比孙静要镇定多了,并没有手忙脚乱。大失体统,反而颇有些泰山崩于前而不惧的风度,瞪着虎目,怒视要刺杀自己的军官。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数人弃马飞起。朝那作乱的军官扑了过去,这军官浑身重甲,动作极不灵便,在用枪挑杀一个侍卫后,被另外一人扑翻倒地,剩下侍卫叠罗汉的叠罗汉,拦马的拦马,一场小小的刺杀行动。甫一开始,便宣告失败。
躲过一劫的高俅并没有丝毫庆幸,只因为眼前的事态。已是太出乎他意料之外。这个谋反的军官他看着眼熟,虽叫不上名字,但绝对能肯定此人不是梁山贼寇乔装打扮的,再联想到韩存保的举动,高俅此时不由有些悔意,真是错怪这个好人了。给自己示警,害得他头上还挨了不知谁人一鞭子。现在生死不明,自己怎么就只顾着生气去了呢?理清楚了事情的大概脉络。高俅心中冰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