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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要和官府硬拼,官府抢了甚么,他们都照原样赔偿……”做爹的听到闺女安然无恙,也就放心了,至于财物的丢失,他倒是没往心里去,就像孩儿他娘说的,只要大王们还在岛上,一切还愁吗?
“他三叔,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甚么叫赔偿?那叫补偿!当着大伙面,别把孩子都教坏了,梁山又不欠俺们百姓的!这个理可不能念歪了,到时候让人家笑话咱村里人!”人群中有人看不过去了,出言纠正道。
“是是是!俺这张嘴啊,欠!”孩子他爹作势打了一下自己嘴巴,引得大伙儿哄堂大笑。
“狗子,你看见干仗了没有?咱们干赢了没有?”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这个问题问出了大家的心声,这时原本还吵吵闹闹的人群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村口跑回几个扛着农具的乡人,隔着老远便喊道:“有大兵过路啦,有大兵过路啦!”
这声喊就像水滴落入油锅,直叫人群“哗”的一下炸开锅,许多人都是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还是老一辈稳得住,只见一个老丈跺脚道:“都静静,都静静!事情还没弄清楚,都慌成甚么样了!也不看看这里是甚么地方!堂堂李家道口,梁山大王们的西面出口,若是官军打来了,怎么可能越过酒店,反往俺们村方向来!”
老人家一番话,说得大家都镇定下来,众人一致决定,先着几个机灵腿脚快的后生出去打探消息,狗子也自告奋勇,要去帮忙,三叔和三婶拦都没拦住。
没过多久,几个后生欢天喜地赶了回来,狗子叫道:“俺看得真真的!是俺们梁山人马,打南面去了,怕不有两三千人马!”
“真是俺们自己人?”大伙儿有些不放心,这要是官军,能把村里翻个个儿来,有了郓州前车之鉴,这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孩,上至白发苍苍的老人,都得暂避锋芒。
“带队的好汉,是景阳冈上打虎的英雄哩,俺以前见过他,是以认得!”狗子信誓旦旦道。
“去南面干嘛?要是去济州府,就不会打俺们这里上岸了。莫不是要去县城里?”那老丈疑惑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去县城,要么是梁山的大王们在郓州干赢了官府,要么是被官府逼到了墙角!”
众人见说一阵哗然,都是议论纷纷。一位皱纹爬满额头的中年村汉道:“都说些啥哩!不管是好是歹,俺们都得做点甚么,不然这心里怪堵得慌!”
“帮是该帮,关键是该怎么帮啊!难不成帮着他们打县城儿?”有人担心道。
“眼看到晌午了,也不知这些后生肚里有食没食儿,俺看俺们烙些鸡蛋煎饼。就是眼跟前用不上,晚上也能对付一顿!”那村汉道。
这个办法得到大家的纷纷响应,商量定了后,约定出发的时间,都回去准备去了。
等大伙再次在村口集结时。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村民们推选了七八十个年轻力壮的棒小伙儿,扛着整担整担的鸡蛋煎饼,挑着一瓮瓮自己酿造的村酒,带着村里老少爷们的一点心意,急急追赶队伍去了。
大伙儿在路上紧赶慢赶,连梁山的尾巴都寻不到,不过队伍却是渐渐扩大了许多。原来不少其他村的村民得到消息,都是食箪浆壶,前去劳军。因为在大家看来。现在是梁山泊遇上难处了,该大伙们表示表示了。此时就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孺之辈,都说不能坐视,不然该挨雷劈。
所以大伙儿出村的时候,还不到一百人,这一路走。一路汇合,人数越来越多。在闻人宋江、晁盖、朱仝、雷横相续出走后,沉寂许久的郓城县。终于在这一刻,又沸腾起来。
……
“知县相公,不好了,梁山上的大王入了城,直奔县衙而来!估计是奔相公你来的,恁还是避一避吧!”
知县衙门前的衙役早跑光了,连几位本地的押司,都见势不妙,找机会躲了,还是老门子看宗知县厚道,不忍弃他而走,特地先来大堂禀告一声。
“老弟,好意心领了!转眼我也快到花甲之年了,都这一把老骨头了,再抱头鼠窜,太狼狈了些!”宗泽自嘲一笑,显得格外平静。当初捉拿梁山细作时,他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其实他完全可以事先逃走,但是他依然坐在这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因为他绝不是虚有其表的时文彬,他是宗泽。
老门子见说摇了摇头,忽然寻到救命稻草一般,喜道:“相公,梁山上的大王很好说话的,恁到时候别太硬了,相信他们不会为难你!”
“谢谢你啊,老弟!”宗泽长叹一声,道:“他们大张旗鼓的来捉拿我,无非是报复我当日擒获他细作之仇!自古官贼不两立,宗某人一条性命,但还是不如朝廷的体统!”
宗泽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老门子再无话可说,只是摇头低叹,他倒也不跑,毕竟一个给衙门看门的,谁会把他怎么样?只是静静陪宗泽坐着。
宗泽做了一辈子的亲民官,想到到头来,只有一位老门子陪伴在自己身边,不由一叹,“我一辈子不做亏心事,最为踏实的,就是为百姓们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如今失陷贼人之手,我也没有甚么遗憾的!老弟,桌案上有我写给妻儿的亲笔信,朝廷将来会有人来,你交给他们便是!”
老门子见说,泣不成声,就在这时,衙门被打破,宗泽整了整衣冠,准备面对梁山贼寇。哪知,冲进衙门的,全都是郓城百姓,只听这些情绪激动的百姓道:“活捉宗泽!活捉宗泽!!”(《水浒求生记》将在官方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哦,同时还有1oo%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点击右上方“+”“添加朋友”,“qdread”并,速度抓紧啦!)
第六五六章 观于海者难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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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群情激奋的老百姓,宗泽从来不曾如此心堵过。
他并不怕死,这一点毋庸向谁证明,他已经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自打十数万官军在郓州覆灭的消息传来,他就预想过自己的无数种结局,最坏无非身陷梁山,以身殉国。对于这位年近六旬的地方官来说,虽然这辈子尚未建立过甚么大功业,但为守土而死,也是光耀门庭、死得其所的一件事。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先冲进衙门的人,居然便是自己治下的黎民百姓。望着老少各异,却同仇敌忾的面孔,这种打击,对宗泽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
作为一个有着崇高理想,并用一生来坚持的朝廷底层亲民官,死亡并不是甚么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是,莫过于被他用尽毕生心血,替朝廷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民心所弃。
他们的出现,就像一把利刃瞬间穿透这位爱民甚于爱己的老者心田他一直坚守的信念,几乎要轰然崩塌。
“这是宗相公啊!绝对不是时文彬那等表面光鲜的驴粪蛋子,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啊!”
老门子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可惜声音在满场的百姓面前,显得很是渺小,就像海涛拍岸前那孤独的巨石,除了显现出自己的气节,终是无力挽回大局。
这位宗相公上任也有大半年了,可是在沐浴于梁山仁政已有三年之久的郓城百姓心中,实在没有太大的存在感。
这里是大宋王朝少有的乐土,而创造这片乐土的那个人。在宗泽到来之前,已经牢牢站稳了脚跟。
“和时文彬不一样!?好,你说说,俺们的亲人在郓州受苦受屈的时候,相公在哪里?官军强抢俺们的粮食,诬陷俺们为匪盗的时候,相公在哪里?俺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相公又在哪里?现在俺们不要你们管了,也不指望你们了。偏偏你们又要来跟梁山为敌,你说俺们答不答应!俺们告诉这位相公大老爷,俺们是一百八十个不愿意!”
“朝廷不干人事,还不准俺们梁山泊上的好汉们干了?俺们村里出去的学究说,天不行道久矣!好不容易俺们梁山泊要替天行道,你们偏偏跳出来拦着挡着!你说,叫俺们说你们甚么好呢?你们既然憋着劲见不得俺们好,俺们要是眼睁睁看着梁山倒了,俺们不但这辈子白活了。还是子孙万代的罪人!”
老门子的好心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刺激得百姓们更加激动了,大伙儿纷纷上前,已经有人开始喊打起来。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是宗泽可是直接回答的。大道理他当然讲得出来,可关键是他已经没有当众讲大道理的心思了。有一个人处处走在了朝廷的前面,将许多无解但好算还能雪藏的矛盾引到了明处。作为朝廷的边缘分子,他开不了这个口。替另外一伙在朝廷中占住主流的祸国殃民的贼做遮羞布。
忽然,宗泽心中涌现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此时死在百姓手上。虽然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一滴浑浊的老泪溢出眼角,继而浸润到代表着朝廷威严的绯色官服上,一种大势将去的苍凉在他内心深处开始酵,并以飞蔓延,刺激着每一根毛孔。因为就在此时,他仿佛见证了一段历史,一个在民心的掌控上足以碾压朝廷的武装集团,崛起了。
而高俅的血,就是梁山泊无声的誓词。
“都让开,俺娘舅家的二哥就在郓州叫官军害了,今天俺要找这相公报仇!”一个壮汉挤出人群,气势汹汹而来。
“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宗相公害的!你……你莫要造次!”
老门子觉自己根本帮了倒忙,身上山东人的血性迸出来,以整个身子护在宗泽身前,谁要害这位宗相公,除非从自己身上踏过去。
“你看他身上穿的甚么?朝廷害俺,俺找朝廷,怎么不是冤有头债有主?如何又是冤枉他?你起开!”
壮汉不愿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