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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伦真就偏偏这么干了,顿时引发了在场无数人的深思。
被焦挺制住的陈箍桶很想将眼前这个书生看穿,好生看看他脑子里面都是甚么样的布局。此人明明对本教寸步不让,却又轻易把江南交给部下打理,难道仅仅只羞辱羞辱本教教主吗?
他感觉不像。
联想到王伦有实力粉碎朝廷的围剿,却偏偏没有公开占据州府,割地称王,反而选择引而不发他感觉王伦就像个“谜”一般的人物,身上有好多谜团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有一点却可以肯定,此人身上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大图谋。本教魁首在某种程度上,还真叫此人比下去了。因为方腊很容易让人看懂,如果他此时有王伦的实力,东南早不复为朝廷了。正因为他们截然相反的选择,陈箍桶觉得自己看不懂王伦。
对于看不懂的人,最好不要贸然与之为敌,因为你永远猜不到他们下一步棋会怎么走。陈箍桶叹了口气,不由自主的望向他的教主,只见方腊头顶着致命威胁,却依旧傲然而立,不愧为当世豪杰的典范。可是陈箍桶分明发现在这样一种要强的外表下。掩饰着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与颓丧。他明明是一头斗志昂扬的虎王,可奈何身后却只是一群绵羊。
“司兄弟!?”方腊的一声惊叫,惊醒了沉浸在感慨中的陈箍桶,只见十来个甲胄鲜明的军士抬着一条五花大绑的长汉奔入酒肆中来,议论纷纷的群豪顿时鸦雀无声,瞪大眼睛着穷途末路的方腊到底还有没有机会翻盘。
跟在这些军士后面的,乃是一位在腊月天里握着鹅毛扇,煞有介事扇着的学究,胜利者的姿态让他这种突兀的逼格显得不再突兀。
只见他笑吟吟的睨视了群雄一番,与在场最有权势之人目光交流一番后。上前扯掉俘虏嘴中的烂布团,这姓司的汉子顿时大叫:“教主,快走!官军援军来了!这伙绝不是常住江南的豆腐兵,咱们根本不是对手啊!外面,外面已经叫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听到这句话,方腊的关切之意变得有些复杂,这汉子见方腊无动于衷,又叫道:“不要管我,我死不足惜!且先杀了这伙鹰犬。莫因我而受他讹诈!”
“你的人怎么了!”方腊此时并没有给麾下大将普及酒肆内的情形,只是迫不及待的问到外面的局势。
“东城的一万多弟兄……只怕是凶多吉少!”这汉见方腊勃然变色,慌忙解释道:
“他们有两千马军啊!在大街上一冲,谁还能立得住?弟兄们迫不得已。纷纷躲进民居抗敌,可他们化整为零,每家每户的搜查,那弩太厉害了。弟兄们露头就死啊!好容易扛过了弩箭,这伙人小队之间都有阵法,相互配合极为紧密。一看就是战场上下来的,咱们就算是欺身上前,也难破开对方身上的重甲!教主,咱们的弟兄平日里杀个鸡都少见,哪里见过在这种场面……这里实在是不能待了,教主快从密道走啊!”
方腊的面色变得极为难堪,来人是他的四大护教法王之一司行方,他让手下大将都熟悉带兵事宜,特意叫杨八桶和方七佛把手下精锐教兵调拨给四人,司行方负责城东,手下可是实打实的一万多教兵啊!居然被梁山的人给堵到民居里瓮中捉鳖,真乃奇耻大辱!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兀那汉子,你抬头看”那学究冷笑道。
司行方见说,抬头一看,只见近百架克敌弓正覆盖着一楼露面,一颗心顿时跳到嗓子眼:“这、怎么可能?这些鹰犬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现在要是一刀跺了你,报仇都不知找谁!实话告诉你,爷爷们是梁山好汉,专门来踢你这个破场子的!”学究拿扇子指着司行方道,“你要是觉得败得冤枉,把你们的人都拉出来,咱们也不动马军,那是欺负你们,咱们就步军对步军,保证给你们个痛快!”
这学究的话,正好点到了明教的要害。明教教众战斗力的问题,正是方腊的软肋。他教中武艺高强的弟兄倒是不少,可是职业军人出身的,几乎没有,所以组织再紧密,也无法转换成战斗力。即便是杨八桶和方七佛,也只是矮子里面挑高个,勉勉强强。
原本之前明教只准备偷袭池州的,毕竟江州驻军多,马步水军十分,哪知蔡九卸任知州的时候,蔡家把这些原本就不属于江南的队伍都调走了,也落得寻常待遇。故而明教展开人海战术,上万人打人家三五百个豆腐兵,不赢才是稀罕事。
“就你们这样的,还杀官造反?弄得跟真事儿似得!奉劝一句,别拿手下人的性命不当性命!莫说你举旗简单,可将来如何面对的朝廷大军?就是田虎那货,也恨不得甩你们八千里地去!看甚么看?老爷姓吴,单名一个用字!你若有命走出这歙州城池,我在四明山等着你!”
吴用很有气势的把方腊给训了一顿,马上换了一副笑脸,对王伦和晁盖道:“哥哥,弟兄们肃清完东城残敌,就准备往西城去,不知哥哥还有甚么指示?”
王伦摆了摆手,吴用知趣的退到一边,只听王伦开言道:“方教主,现在能谈谈麽?”
方腊只觉喉间发干,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袭上心头,只可惜他嘴唇蠕动半天,却始终开不了口。
“教主!难道非要斗个你死我活,才是终局?!不能让教中弟兄再流血了啊!只要、只要你点个头,其他由我邓和尚来做!成么?”邓元觉真是个救火队长,王伦危急他挺身而出,方腊吃瘪他又是挺身而出,只可惜这种行为不是什么人都会领他的好的,只见方腊意味深长的看了这个昔日倚重的手下一眼,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幕没有逃过王伦的眼睛,他不由叹了口气,此人既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么自己只好做这堵墙了。眼下不让他彻底弄明白形势,将来他还会主动来撞墙,自己可没有闲工夫伴他成长。
正好趁这个机会,拿眼前这个弱手给四明山的人马练练手。晁盖这支队伍,主要头目虽然都是本寨选派的老兵,但部众之中还有很多人没上过几次战场,战斗力跟山寨的正规军根本没法比,好在此番对手很弱,外加有自己的亲军带着,就跟方腊的人练练也好。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王伦想起前世电影里面一句经典台词,顺口就用了出来。他在山寨是不会这般说话的,只是此时要在江南群雄面前立威,正好借用。
王伦的跳跃太大了,前一句还在跟方腊说话,后一句就面对群雄了,大家才想起他刚才提议晁盖为江南绿林盟主之事。眼下连方腊的本钱都快折光了,谁会跳出来和梁山为敌?就是王伦赵官家当绿林盟主,大家也不敢有半分意见啊!只听想得透彻的群雄们都表态道:
“我赞成!”
“铅山赞成!”
“八素山赞成!”
“深袅山盼晁盖哥哥主持大局久矣!”
在一片叫好声中,不少人同情的望向方腊,原本敬畏的眼神此时全部换为怜悯,当然也有不少是嘲笑:你搞个倒王大会,如今却成了倒方大会,你把人家当做宿敌,人家压根就没有把你放在同等的地位,派出个小弟,就压着你了,无疑是种悲哀。
西城!西城是四**王之首的石宝!一想到这个人,方腊心中变得笃定起来,王伦顶天了就五千人马,此时城中都闹翻了,厉天闰、王寅,你们莫在这个时候,一定要给我争口气!
方腊闭上眼睛,把的赌注都押在三位大将手上,在他来说,明教的生死存亡都在今日,若是在王伦面前低了这个头,就像大宋被契丹夺去的燕云十六州,他方腊一辈子都会活在王伦的威胁和阴影之下。
只可惜,老天永远垂青于有准备之人,战争也并不会因为哪方人多便绝对有胜算,就在群雄转而对梁山表忠心的时刻,又一员大将被绑缚进来,只听“噗通”一声,一个被缚了手脚的汉子被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方腊只看了一眼,脑袋中便“嗡”的一声炸响,忽然间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再也扛不住了,就要摇摇欲坠,邓元觉惨叫一声,上前便扶住他,哪知方腊用力将他一推,指着王伦道:“我明教气数不济,撞上了你!我方腊……”
“住嘴!”
一声怒喝由后堂传来,绝望中的方腊听到这个声音不由一颤,只见一个年老僧人走了出来,朝王伦施了一礼,嘴中道:“王首领,晁盟主,贫僧稽首了!”(。。)
第六九八章 无条件投降()
敢直接叫方腊闭嘴的人,据拥有两世记忆的王伦所知,明教中倒还真有这么一个幕后角色,那就是方腊的恩师,明教的核心智囊:汪公老佛。
在此人面前,甚么方肥,甚么吕将,甚么陈箍桶,那都是要小一辈的人物,饶是起事后的方腊麾下军师不少,但无论如何都绕不开此人去。
如此一来,这个老僧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他在跟自己打招呼的时候,连带叫了一声“晁盟主”,那么很明显的表示了,在经历了撞墙失败的方腊后,明教终于有人出面,眼下这条走不通的路线了。
眼下如若再死磕下去,已经不是两家伤不伤和气的问题了,而是教主能否安然退出歙州城,以及明教将来能否在江南立足的问题,这可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王伦对方腊是抱着“斗而不破”的战略方针,雷霆之锤伸得出去,也能收得回来,这一切讲究的就是一个挥洒自如,他跳起来了,就按按。他趴下去了,就提提。总之是要把主动权紧紧握在手上。
对于对方释放善意的代表,王伦还礼道:“江湖上人称汪公老佛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得睹尊颜,三生有幸。”
王伦话音一落,只见江南群雄“哗”的一声,炸开了锅。原来,这人竟是汪公老佛啊!
要说这个和尚,在东南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