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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资谦到底能屈能伸,很有些唾面自干的城府,此时根本不理会后面那个妖僧,只是一个劲的在王伦面前认怂。就连魏定国这般纯粹的武人,都不禁为此人脸红,好歹也是坐过百十来天王位的君王,如何能恁地无耻呢?
就在人都把此人看成贪生怕死之辈时,李资谦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狞笑,只不过很快掩饰过去,吐出最后一句话道:“王元帅,不,曹丞相!小国罪臣李资谦归降来迟,罪该万死!”
王伦听到这句“画蛇添足”式的结语,脸色微微一变,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这个要多温顺就有多温驯的篡国之君,眼神渐显冰冷。
王伦一时不语,气氛渐显凝重。无论是魏定国,还是焦挺、吕方,都不清楚王伦为何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唯见妙清望向李资谦的眼神,已经不见了原先的鄙夷之意,反见热切起来。
“贫僧虽非大仁国子民,但是亲见大仁国主,效仿昔日张鲁封库以待大汉曹丞相的往事,还是感觉心潮澎湃,虽死亦无憾矣!”只听妙清话音落地,竟也随李资谦一起跪倒在地,两人在同时拜向面前这位宋朝元帅时,刹那间眼神在某处交汇,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两人闹到这般地步,焦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虽然一时没弄明白这两人一反常态是在搞甚么鬼,但已经意识到这两人绝对没憋好屁。当下不由紧握佩刀,狠狠的盯着这两人。
“都说完了?”
随着这两人表演完毕,王伦的神色也渐渐趋于平稳,此时望向妙清:“妙清,昨晚焚烧粮仓的僧兵是你派出去的罢?”
“元帅神机妙算,正是贫僧所遣!”妙清此时显得无比的低眉顺眼,好像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大为国最后的威胁。
此时他由衷的佩服起李资谦来,到底是几十年宦海生涯的老官僚,竟然在这种绝境之中。还能祭出这等无声的杀招!慢虽慢了点,但绝对致命!说实话,自家的主公和此人相比,看来还是差点历练。
“承认便好!”王伦和颜悦色的笑了一声,继而脸色一冷,“来人,拖出去斩了!”
妙清见说吓了一跳,他并不怕死,关键是不能死得没有价值啊!只见他嘶声叫道:“我乃大为国师,就是东京圣上驾前。也该以礼待之!凭你小小一个元帅,半文钱不值的武夫,有甚么权利杀我!”
王伦丝毫没有理会他,焦挺亲自上前,拎小鸡般一般将他拎了起来,妙清见王伦不是说说而已,急中生智,喊道:“我投降,我情愿归降大宋。我我我……有绝密情报,要面奏圣朝天子知晓!”
一听此言,吕方差点笑场,连稳健如焦挺。手也不禁抖了一抖,妙清却当成众人怕了的表现,突觉兴奋,当即加了把火道:“杀了我也行!只怕圣朝天子怪罪下来。你王伦吃罪不起!”
“去王城之外,找个好地方,遂了他的愿罢!”王伦朝焦挺挥了挥手。一副满乎的神情。
这一下不但妙清愣住了,就连李资谦心中也是一慌,难道这王伦看出点甚么来,要杀人灭口?!旋即他心中便升腾起熊熊野火,这狗日的妖僧!平时甚么忙都帮不上不说,关键时候还来坏自己的事?自己谋划了多日的毒计,已经做到尽善尽美了,偏偏这厮跑上来插上一脚,引起对方的警觉来。
可恨归恨,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妙清去死,不为别的,只为自己的计划顺利实施。若是王伦杀顺手了,连自己也一起砍了,的心血不是白费了么?
“元帅,这妖僧嘴巴虽臭,却是弓奇心腹之人,把他留在手上,对伪国也是一种威慑!恁说呢?”
“李太师,你大可放心,眼下我虽杀他,却不会杀你!”望着被亲兵拖走的妙清,王伦给了出言试探的李资谦一句准话,果然这厮听说自己不会死了,当即闭嘴,再不肯管那妖僧的死活。
“罢了,死便死吧!好歹这厮又多了一条擅杀降人的罪过!这条罪过虽然不会要他的命,但是配合李资谦的毒计,此人必死无疑!”妙清在心里这般安慰着自己,实则嘴唇颤抖得厉害,两行浊泪也忍不住喷涌而出,不住默念:“主公,妙清去了!一命抵一命,我已经替你除掉了最后的障碍,只要扛过这段时日,将来高丽必由你称雄!”
“王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妙清的惨叫声从上百丈之外的距离传来,保持跪姿的李资谦听了仍不由心悸,好在王伦给了他一句准话,他此时也不太担心自己的命运,毕竟他的弟弟便数次出使过宋国,听说这个皇帝好大喜功,谅他也不会过分为难自己。倒是这个王伦,哼哼,三五月间,必然叫你步妙清的后尘!
“把李太师带下去,好吃好喝的养着!毕竟人家给咱们留下三、四百万石的粮食,这份情咱们可得记着!都说一方水米养一方人,焦挺,你吩咐下去,李太师的伙食就从这城里粮仓中取,叫伙房换着法的给李太师做。千万别把他饿得脱相了,不然在圣上面前告我状时,话还没说,圣上便先信了三分!”
王伦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直到这时,魏定国和吕方这才恍然大悟,这厮何其歹毒也!原来他学张鲁,封存库藏,就是引起满朝文臣包括官家对这位征东元帅的猜忌,端的好毒计!若真阴差阳错如他所谋,岂不是又一幕狄青的悲剧要重演了?此人歹毒如此,怪不得哥哥要拿他试粮了!
一想到此人做事太绝,这时两人看向李资谦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善起来,李资谦当然感受得到在场众人的敌意,又见王伦甚么都猜到了,顿时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当场吓得瘫倒在地,处于他硕大的臀部正下方的那片土地,顿时得到了一股散发着腥臊之气的热流浇灌。(……)i1292
第七五八章 回天营伤员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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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山巍巍,残阳似血。军旗猎猎,壮士凯旋。
前后近九个时辰的围堵溃兵行动,汉军儿郎们早已是精疲力竭。但他们此役的斩获,却足以让他们忘却肢体上的疲惫。
据不完全统计,埋伏在城外的六支骑兵队伍,合计押解了约一十六万名俘虏进城,这并不包括临阵斩杀的负隅顽抗地高丽士兵。也就是说,参与这次战斗的士卒,有一个算一个,不分战兵辅兵,平均下来都俘虏了起码四名敌军。而且敌国国君李资谦,也在这场战斗中落网,成为梁山军俘虏的第二名有国主之实的重量级俘虏。
相对于城外来说,城内的战绩就显得没有那么耀眼了。从疯魔军鲁智深部,到步七军卞祥部,五支步军总共抓到了四万余俘虏,其中六成以上属于主动投降,均在原地宋军受降,简直要多温顺有多温顺。所以,城内的战场形势虽然比城外要复杂,但是步军的伤亡却比骑兵要低得多。故而大多数队伍在完成既定任务后,还有余力把手头上有限的兵力投入到对重点建筑的搜查、清理、保卫中去。
在这一天里,不但梁山军在前线的战、辅兵全♀面出动,就连回天营都是彻夜不眠的连轴转,专门负责重伤员这一块的安道全都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根本数不清他在这七八个时辰里从鬼门关前拽回了多少条性命。
但如果就此认为负责轻伤的大夫就会轻松一点,那就大错特错,这一晚跌伤、撞伤、骨折等非利器伤害的士卒不计其数,擅长正骨的大夫要说工作量,一点也不比安道全轻松。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夜战中骑兵最大的敌人,并不是慌乱逃窜的高丽溃兵,而是黑黑的夜幕。从战术上来说,夜战绝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上升到整个高丽战略。尽可能的消除敌方的战争潜力,却是梁山军不能错过的战机。毕竟大家都心里有数,十次击溃战,也赶不上一次完美的歼灭战。
“丁将军,你这个外真不吉利,不如改一个!”
临时迁至赤县县衙内的回天营大帐,扈三娘亲自给马六军的副将丁得孙清理着伤口,像他这样弓马娴熟的职业军人,基本上不会出现自我失误的钝伤,只要被送到回天营来。不是箭伤,八成就是刀枪创伤。
丁得孙嘿嘿一笑,道:“妹子,你看我一身伤痕无数,自己都记不清受过多少伤,还不是好端端坐在这里?我们穷苦人家出来的,就信个命,有个贱名在身上,心里踏实!”
扈三娘抿嘴一笑。也没往心里去,只是叮嘱一声:“可能会很疼,忍着点儿!”说完便取了盐水,细细的给眼前这位伤员处理着伤口。丁得孙并不是此役中受伤的梁山军地位最高将领。连闻名遐迩的卢俊义卢员外,都在这场夜战中中了流矢。还有亲军的赛仁贵郭盛,左臂上好大一个口子,据接诊的太医曹谊说。都可以看到里面骨头了。
“腌肉麽,还怕疼?!”丁得孙满乎的嘟哝了一句,一双眼睛规规矩矩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是别的。实在是这回天营的漂亮妹子太多,别说上药的女大夫了,就是执勤的卫兵,都是三娘手下的女兵。丁得孙是个纯粹的军人,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怕,唯独到了这个地方,就感觉到有些放不开。
“妹子,俺来了!快找个手快的妹子给俺换了药,马上要去哥哥中军大帐开会哩!”扈三娘正在给丁得孙清创,就听到门口传来一个粗鲁的声音,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是李逵来了。这位可是回天营的老伤员了,就是打死也不肯留住,偏要每天不定时来换药。
“李大哥,昨日你便没来换药,似你这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身上的伤甚么时候才能好完全?你再这样,我可要跟嬭嬭告状的!”扈三娘头也不回,便连珠箭也似的说道。她嘴中的嬭嬭可不是别人,乃是李逵的老娘。这位老妇人被李逵接来梁山之前,受过不少罪,不但眼睛哭瞎了,身子骨也一直很弱,算是回天营的老病了,跟营里的几个头领都熟得很。
李逵见扈三娘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