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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富轼见此人好糊弄,暗自吐了口气,他初时还以为要胡搅蛮缠才能如愿,哪知此时还真是开眼了,果然那人说得没错,眼下这宋国的朝堂上,多是纸老虎。
“金尚书此言差矣!吾国天子虽下圣旨,但贵国国王尚未接旨,郡主还是我大宋的郡主。我华夏乃礼仪之邦,礼万不可废!”
哪知就在金富轼暗道侥幸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国信使提辖人船礼物官当面提出异议。
“大宋天子金口玉言,即便吾国国主尚未接旨,然此事已昭告天下,万民谁敢不尊?徐大人莫不是质疑贵国天子的权威!”金富轼此时看起来比谁都笃信大宋天子,一个劲的拿赵佶来压赵佶的臣子,可谓言辞犀利,锐不可当。
“你……强词夺理!”徐大人虽然一时间被金富轼抬出赵佶来给暂时压制住,但脸上的怒气谁都看得出来。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让郡主早点上船歇息罢!明叔,你随郡主上船!”赐婚使出了个折中之策,此事虽然有些不合礼制,但他心里明白的很。满朝上下绝对不会有人因为此事来弹劾他,因为他此次前往高丽,就不是去做强项令的,此时的委曲求全,天子和枢相都看得见。
金富轼见说,略想了想。最终没有逆赐婚使的意思,当下对那位徐大人拱手道:“请!”
徐大人冷哼一声,并不理会金富轼,而是上前对咸平郡主道:“郡主!”
程婉儿双眼失神,依旧是一言不发。对于她来说,既然没有等到那个人,随便上哪艘船,结果都是一样。
“郡主,且把这个收好!不过贵人切莫害怕,高丽人此举虽是蹊跷,下官估计也就是个面子原因,应该用不上它!”徐大人走到半路,小心避开高丽人的耳目,压低声音道。
程婉儿拿起手上多出来的物事一看,居然是一把匕首,她困惑的看了这个警觉的小官员一眼,好似想到了甚么,当下朝对方微微颔首,将此物收了起来。
“把本官的舱室安排在郡主左近!”
上船之后,徐大人又提出新的要求,这条客舟的纲首是个黝黑的汉子,见状饶有兴趣的打量起这个有点不一样的大宋官员来,徐大人发现对方完全是听懂了自己言语的反应,又催促了一句。那纲首也不废话,叽里呱啦的对手下一阵吩咐,这徐大人听得是一阵心惊肉跳,这高丽土话,怎么带一股子两浙方言的味道!?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徐大人目送心神不属的郡主进了舱,他自己在舱外站了一会,只等身下的客舟开动,也并没发现甚么异常,徐大人暗道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随即也回到自己船舱闭目养神起来。
“郡主,徐大人疑神疑鬼的,搞得奴婢们心里七上八下的,恁说这高丽人不会和草原上那些野人一样不怀好意罢?恁是高丽国王求来的王后,他们当然不敢对你无礼,可我们这些低贱下人……”服侍咸平郡主的两个贴身宫女很是担忧。这批彩女,宋国朝廷可是动了脑筋的,里面就没有一个歪瓜裂枣。
“都别怕,他们若敢无礼,我就让他们交不了差!”沉默了半日的程婉儿忽然吐出一句狠话,决绝的脸庞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
两个贴身宫女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郡主怎么让高丽人交不了差,但听她坚决的语气,应该不会对她们的死活置之不理。
等这两个小丫头终于安下心来,服侍郡主躺下之后,便默数墙壁上的柳钉来打发时间,当两女刚刚默数到二百之数时,忽听隔板外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听得两人心中突突直跳,这还不算,此时更听一个粗鲁的声音嚷道:“我的个老天爷,想不到我老焦有生之年,终于能当上新郎官了!”(。)
第七九三章 火迫金行;大利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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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海,无倚无靠。进无可求,退无可归。身处番国高丽的海船上,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两个小宫女吓得面色苍白,也顾不上主仆之分,小手只是紧紧抓住郡主的衣袖,仿佛拼命攥住生命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们是什么人?!此乃大宋郡主寝舱,何故大声喧哗!?”
恰好此时外面传来徐明叔的质问之声,舱内三女闻之如遇救星,两个宫女把耳朵贴在并不隔音的舱内隔板上,提心吊胆的探听舱外动静。在她们心中,早已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于这位大宋官员身上,只盼他能够镇住蠢蠢欲动的番国野蛮人。
谁知命运最是弄人,不到片刻,过道上就传来一阵激烈但十分短暂打斗声,在听到徐大人闷哼一声后,外面便再无动静。
舱内三女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咸平郡主已经悄然摸出匕首,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再次出现在清丽的脸颊上。
就在三女乞求奇迹出现之时,忽听“哐当”一声响,舱门陡然被从外面打开,插销被巨力震得盘旋弹开,此时两个宫女均以面无颜色,直吓得手脚发软,仰面瘫倒在铺上。就在这危急时刻,程婉儿忽然抽出被冷汗浸透的锋利匕首,将其比在自己雪白的玉颈子上,嘶声道:“尔等若敢无礼,叫你们抬我尸首回去!”
来人遇此变机,稍楞片刻。猛的撕下脸上用来伪装的络腮胡,喉间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颤声:“婉儿,是我!”
一听到这个声音。程婉儿整个人都定住一般,再定睛朝来人扫去,脸上顿时呈现出一股不可思议的神情,只见她朱唇上下颤抖片刻,做出一个在场人都不曾料到的举动,她那握着短刀的右手,居然往自己左臂上划去。
这一刻。不光来人万分意外,就连在场两个宫女都惊呆了。说时快那时迟。忽见来人一个猛扑,奋力夺过程婉儿手上那把加之于自己手臂上的匕首,猛然弃之于地,大声道:“是我啊!婉儿!你看清楚!”
“我知道是你。可我……只怕自己犹在梦里!”程婉儿凄然一声,自从父亲被朝廷出卖以来,短短时间里,接连这么多次的打击,程婉儿心中笃定的事实,早已彻底翻转。特别是那晚痴心的,换来南柯一梦,更让她分不清,在最不可能出现的时机反而出现的那个他。是不是依旧属于那场醒不来的噩梦。
“那你刺我啊!傻子!”来人痛责道。
“姐姐、郡主……这不是你的梦境啊!他们刚刚坏了徐大人!”两个宫女好似大梦初醒,连声示警。
程婉儿被侍女凄厉之声提醒,慌忙道:“王郎……”这个称谓一出。程婉儿脸上瞬间呈现出一抹酡红,立马让这张略显病容的俏脸上,多了几分娇羞之色。
“你别乱来,他们都是好人,这把匕首,还是徐大人给我防身的!”
这一声“王郎”。直叫来人甜到入心,顿见他目光落到程婉儿身边两个宫女身上。“你们先出去,我和郡主有话说!”当发现这两女因恐惧而浑身抖个不停后,又加了一句“我保你们无事!”
哪知这两个宫女早被吓傻了,抱着程婉儿就是不肯撒手,最后还是程婉儿发话了,两人才泪眼婆娑的往外挪着金莲,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外面候着的一个学究模样的人探入身来,一手一个扯将出去,两个原本略微平静下来的宫女,顿时又吓得哭天喊地,那学究皱眉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家主人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又关你们甚事?哭得跟妒妇似得!”
两个宫女就算是和程婉儿朝夕相处,也才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哪里知道这学究嘴中说的有情人是甚么意思?不过听他语气,好像只是嫌自己碍事,并没有其他妄念,撞鹿般的小心脏这才慢慢还原。
“哎呀,坏了!吴学究,你嫌她们碍事,那叔父会不会嫌我们几个在此碍事啊?这里门板又薄,又不隔音,你说这……”一个年轻后生不免有些后知后觉道。
“放屁,我家哥哥岂是王庆那等好色之徒!程小娘子是我家哥哥明媒正娶的主母,小子你放尊重点!”在场敢这么训斥年轻后生的,唯有这无眉无须的壮汉了。就连那吴学究,亦碍于对方开口闭口“叔父”的特殊身份,放弃了这个大拍马屁的机会,选择了装聋作哑。
“焦哥,我又不是跟你耍子,这事它就是别扭得很嘛!叔父和婶婶久别相逢,肯定有许多心里话要说,咱们这几个站在这里听人家说私话,算甚么事?还是走了好!”那后生被骂了亦不生气,反而着急解释起来。
“额,这……船上怕有些金枪班的漏网之鱼,这厮们点子颇硬,小弟放不下心,且去看看料理得如何了!”
水手打扮的汉子当先打起了退堂鼓,敷衍也似的朝三人拱拱手,转身便退。从躺在地板上被五花大绑的徐大人脸上,那种快要喷出火来的愤恨眼神便可得知,此人就是刚刚伪装成本船纲首的歹人。
“元帅说了,他脱不开身时,这船上由小弟主持大局……乔正!你去平乱却连个招呼都不打,想架空俺啊!”学究不失时机的自表一句,干脆连招呼都没打,便追那汉子去了。
见这两人逃也似的离开现场,无眉壮汉和那年轻后生无可奈何的大眼瞪着小眼,就在无眉壮汉欲言之时,那后生抢先道:“我送这几个‘粽子’出去,焦哥你保护好叔父大人!”说完瞪着两个不知所措的宫女道:“你们看我作甚?难道还要我把你们也绑了?还乖乖跟我走!”
无眉大汉的话被人堵在嗓子眼里,心里不由恼火,暗骂道:“没人叫你们来,一个个抢着要来!现在知道自己讨嫌了,直比兔子逃得还快!”
不过,他骂归骂,却偏偏不能跟他们一样遁走,毕竟职责所在,就算借机尿遁,也得事先报备。可这种情况,怎么报备?只好硬撑着。
舱内两人隔着门板听“哑”戏,两人半晌都没说话,只听那男声赧颜一笑,“山上也没个规矩,叫郡主见笑了!”
“你喊我甚么?”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