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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有李道长仙人指路,不然今天月坨岛的一幕极有可能会在东京重演,到时候一盘散沙的西南绿林,很有可能成为开封府无知市民嘴中的闲话,眼中的笑话。
到那时候,就不是甚么圈养不圈养的事了,只怕大家颈子里的一腔男儿热血,只能贱用来浇灌昏君奸臣脚下的烂泥了。(。)
第八三零章 王庆、田虎的“遗产” 二()
“丞相的丞相,枢密使的枢密使,殿帅的殿帅,尚书的尚书,看来本人面前站着的,那就是一个小朝廷呐!”朱武面带玩味站到俘虏跟前,语气中满是奚弄的意味。
“朱军师,都说‘千里投名,万里投主!’我们小十万兄弟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贵处,一心就是想向王首领投诚!为何却将我们五花大绑?军师,我们不是俘虏,还请替我们引荐则个!”
田虎的国舅兼左丞相邬梨据理力争道,面对四周虎视眈眈的军士,傻子也看得出来,梁山泊对他们绝对谈不上有丁点儿善意。在河东混下来的这几年经历他对眼前的处境有着深刻的认识,那就是梁山要黑吃黑了。
“引荐谁?引荐你们这些朝廷朝廷不容,百姓百姓切齿,同道同道不齿的人渣败类?邬梨,你也是大富之家出来的子弟,难道偏不识得我那梁山泊上‘替天行道’四个锦绣大字?”朱武嘲讽道。
“自古杀降不祥,施暴者必有报应!朱武,你也是学道之人,就不怕老天爷降下雷霆之怒!”邬梨忽大叫道。
“以我利刃,除天下罪恶,有何惧哉?”朱武冷笑道,真是无耻之耻,无耻矣!手上沾满无辜百姓鲜血的人,也敢在此大言不惭说甚么报应!
“弟兄们!梁山泊要黑吃黑,咱们跟他们拼了!”邬梨熄火了,有人却不认命,只见钮文忠忽然站起来厉声高叫道。
可惜的是,他身边的头领们各个都享受了五花大绑的待遇,此时是想动也动不了。不远处倒是有能动的,毕竟梁山泊一下子也找不出七八万条索子来,不过能动的此时却不愿意动。毕竟认怂或许还能留下一条命来,而不认怂,必将赤手空拳的直接面对铁骑的碾压。
钮文忠见自己的话好似放屁一般,仅有的一点臭味也随风飘散了,一点效果都没造成。当下郁闷得不行。哪知就在这时,一股屎尿味道倒是越来越浓,弥漫在空气之中,越传越广。与此同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自己人!朱军师,老汉我是自己人啊!咱是燕青燕头领亲手发展的内线,绰‘鼹鼠’,专门负责伏在田虎身边,为梁山泊刺探机密的啊!不信恁可以找燕青头领对质啊!”
范权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朱武有暗示,当下慌了神,生怕梁山泊卸磨杀驴,不由壮起胆子点破玄机。直等他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射来许多道目光,有震惊,有愤怒,有仇视,更不乏羡慕。
朱武心中当即“腾”出一把火来,他实在没想到这厮如此脓包。一点城府也没有,如此大好“同甘共苦”洗脱嫌疑的机会都不会把握,竟然这么快就把自己给暴露了!看来,燕青的这一步妙棋,就如此废掉了。
“朱军师,我为梁山立过功啊!那、那张孝纯就是我给弄到梁山泊的,还有他儿子,也是我后来搭救的。我这次来,还给王首领带了礼、礼物!”
朱武强忍怒气的行为,在范权看来好似天都要塌了。当下嘴中的话不住气的往外冒:
“我、我知道王首领是仁义大王,喜欢营救忠良,五台山的智真长老那就是我保下的啊!还有、还有真定府灵寿县丞鞠嗣复,这厮。啊不,这位大人在知县都跑了的情况下,仍带领县中土兵谨守城池,阻挡了大军半日之久!我女婿、不,田虎这逆贼当场就要杀他泄愤,也是我拦下的啊!想我跟这些个鞠嗣复、智真和尚们往日无亲。近日无恩,没来由救他作甚?还不是看在王首领的嘱托上!军师,恁可不能这样对我啊,我是功臣啊!”
“闭嘴!”朱武怒喝道,再等此人满嘴乱喷,成何体统?只是骂又不能破口大骂,毕竟投鼠忌器,生怕寒了另外一位隐藏在这群人中的细作“惊蛰”的心,只见朱武沉下脸道:“过来,站到一边!”
范权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出了人群,转而幸灾乐祸的站到朱武身后,朱武看都不曾看他一眼,连绑都没给他松,直接高声道:“原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出列!”
吴秉彝心中狂跳,目光凌乱,四处乱看,嘴中不住叫道:“韩滔兄弟救我!”在始终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人后,只好退而求其次,转而向远处的骑兵堆里大叫:“秦总管!黄都监!单团练!你我好歹都曾是旧日军中同袍,我吴秉彝今日要横死于此,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乱喊甚么!?”朱武喝道:“正是本寨韩滔头领念及你与他有上司之谊,立下生死状保你!还不过来站好!”
吴秉彝见说,心中狂喜,猛然起身,拔脚就往朱武身后疾走,嘴中不住念叨:“韩团练啊韩团练,老哥这条性命,当真亏了兄弟你也!”
和吴秉彝一般的有八个都监,两位御前大将,其他九人此时见吴秉彝从鬼门关前走脱,不由相顾懊恼,只恨当初怎么手下就没有韩滔这样的人落草梁山,此时唯有眼巴巴的望向脱难的吴秉彝,希望他能够替大家说两句好话,换得一线生机。
吴秉彝何尝不知这几个难兄难弟的心思,但他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侥幸剩得一点泥胎,若是惹怒了眼前这位真神,只怕亦是万劫不复矣。当下狠了很心,直把头来低了。
众人一看求生无望,顿时都骂了起来:“吴秉彝!你现在不说话,想是准备等我们都死了,留在坟头上说么?”
吴秉彝被众人骂得抬不起头,此时饱受良心的,想想这年余大家一起苦熬的经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朝着朱武嗫嚅道:“朱……军师,小人斗胆……”
“韩滔能给你作保,那是因为他是我们山寨的头领。你眼下又凭甚么替别人作保?”朱武丝毫不留情面。
吴秉彝被朱武质问得无话可说,但看到同袍们的哀求的目光,只好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朱武见状,转过身去,一言不发。
“正巧”这时,一员将官策马驰来。还没下马便急急喊道:“军师!刀下留人!”
有吴秉彝的例子在前面,人都希望能和来者挂上点关系,可关键是大家都不认识此人。忽听这时毕胜惊喜道:“黄都监,救命呐!那年你来枢密院述职。我们见过面的,我是毕胜啊!”
酆美这时也道:“黄将军,我们与梁山泊无冤无仇,却无端遭此横祸,还望你念在旧日同袍情谊上。出手搭救则个!”
“尔等勿要慌张!”来人果然是黄信,一句话安了众人的心后,下马赶到朱武面前,抱拳道:“末将奉秦都统将命,一并受单统制所托,特来为这些昔年同袍求情,军令状稍晚补上,还请军师刀下留人!”
众人闻言,一喜一忧,喜的是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忧的是黄信、秦明、单廷珪的颜面,不知拗不拗得过眼前这位强项军师。
果然,只听朱武道:“这厮们贪生怕死,反水成性,留下他们将来必惹祸端!黄将军,军中无戏言,你们可要想好了,真要替这厮们作保?”
黄信未及答话,只听原郑州兵马都监陈翥抢道:“黄都监,我们虽是不得已而落的草。可是自打降了田虎之后,就从未背叛过绿林啊!反倒是有些绿林中所谓的好汉,眨眨眼便降了朝廷,却叫这个理该怎么说?黄都监你是知道的。咱们十个人可是一路死保着田虎冲破了官军的重重阻碍,才逃到此间的,万望军师明鉴呐!”
原邓州、唐州的兵马都监王义和韩天麟这时也插言道:“黄都监千万放心,吾辈绝不敢辜负秦总管,你已经单团练的恩德!”
黄信把手一举,示意众人住口。当下对着朱武道:“军师,还望看我三人薄面,且先饶了这九个人死罪!”
朱武见状,朝那九人冷哼一声,道:“既然有黄将军三位替尔等求情,那便出列罢!尔等记住,将来谁胆敢怀有二心,不用黄将军出手,自然有人取尔等首级!”
生死一线间,陡然获得新生,七个都监和酆美、毕胜二将自然是跪地谢恩。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想浑水摸鱼,有几个田虎手下绿林出身的头领也跟着一起叩头谢恩,在这些朝廷军官纷纷出列时,还想跟着混出去,结果可想而知。
等众人拢来,黄信上前两步,还没开言,便被这九人围着致意,黄信压了压手道:“诸位,既然要上梁山落脚,最好跟过去做个了断。不然即便是今日过了关,将来也过不了关!”
原许州兵马都监李明闻言,满面羞愧道:“黄都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来由谁愿意作践自己?我们这几个,实是田虎和朝廷角力的牺牲品啊!”
见黄信不置可否,陈翥在旁补充道:“我们兵败被擒,是我等武艺不精,但落草实非我愿!谁曾晓朝廷真信田虎的鬼话,以为我们都降了,问都不问一声便把我们的家眷都下了官,叫我们如何不寒心?这不是逼我们做李陵么?”
陈翥的话引起众人共鸣,纷纷当着黄信的面诉起苦来,却听黄信这时道:
“你们是不是李陵,苍天有眼,总会看个明白!你们的家人山寨会想办法营救,但若是将来谁敢再行不义反叛之事,别怪我梁山泊不会轻饶你们!官家东京遇刺的事情你们知道吧,想想你们谁比皇帝更金贵!”
众人点头如啄米,毕胜哭丧脸道:“我们不投梁山,还有甚么去处?朝廷现在恨不得将我们赶尽杀绝,以儆效尤!黄都监,多谢你们三位因着义气救下我们,我们九个人,绝非忘恩负义之人,将来一定不会拖累你!”
黄信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大家好自为之。等此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