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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番大寨从始至终只收了四位江湖出身的头领入伙,这两位,俺估计是黄蜂岭的大当家胡六和二当家阮八!”
听到何字威连猜测带分析的一番话,刘大郎简直要五体投地了。就在这时,忽见降将堆里一人踢翻跟前交椅,怒目瞪向最后进来那两人,显是带着极大的恨意。站在那将官左近的薛天兴见状,担心这位一言不发又要动手,忙拉着黄魁一起拦住此人。
顿时,数道眼神射向何字威,这次不光是刘大郎,连徐进、孙列等人都是下意识的望向何字威,指望他来解惑。何字威心里有些得意,面上却带着谦虚,开言道:“这三人的恩怨,俺还真不知道。不过发火那人,乃是徐州团练使钱吉,而胡六、阮八落草的黄蜂岭就在徐州辖下。既然这一边是兵,那一边是贼,双方之间但有些龃龉,那也是再正常不过之事了!”
好似要验证何字威的本事一般,只见这时来人主动对钱吉拱了拱手,好言好语道:“钱团练,咱们今日能在此相聚,到底也是一场缘分!恁也别怪俺们阻了你的前程,唐斌哥哥不是说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恁就是顺顺利利的荣升了郑州兵马都监,谁又能保证真能比在俺们梁山还快活!是不是恁地说?钱兄,日后就是一家人了,千万别忌恨俺们兄弟!”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钱吉却是很想上前给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狠狠来上两耳光。居然还有脸轻飘飘的说甚么塞翁失马,想他当日在徐州时,便已经走好了门路,不日就要去郑州接替陈翥遗下一年有余的空缺。哪知好死不死的,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遇上一向克制的梁山举兵造反!
原本,面对咄咄逼人的梁山大军,他还想固守待援来着,哪知眼下京东各地都是自顾不暇,徐州城内的形势又是波谲云诡,各方势力都有些蠢蠢欲动,连守军军心都有些思变的趋势。钱吉见势不妙,跟太守俩人一合计,趁着梁山大军离州城还有段距离,索性带上嫡系押着府库金珠南下淮南借道返京。
就在钱吉开始担忧丢失城池怎么跟朝廷交待的当口,这狗拿耗子的黄蜂岭贼人冒出来了,竟然还截住了他的去路,太守当场就给吓死了,这下子便彻底完了,城池丢了,太守死了,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无路可走了,也只能落草了。
眼下有当初临州的同僚给拦着,钱吉是动不了手了,不过就算能动手,他也要悠着点了,眼看离大会召开的时间越来越近,真闹起来难得收场。钱吉冷哼一声,气愤愤的寻了个空位坐了。
胡六和阮八见他不理不睬,也没再强求,都说挡人财路者,如同杀人父母。更何况阻人前程了!他俩也不至于幼稚到以为一两句话就能化干戈为玉帛,毕竟拿的是人家的身家性命来当投名状。不过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这一票他们还得干。
为何?只因他们不比花刀孟福通,在梁山上有奥援,同样也不比飞毛腿刘通,此人是个跑单帮的,唯独他们两个拖家带口在黄蜂岭落草,这地儿离着梁山也就几百里,却一直不肯主动投效。此番形势逼人,才夺了太守车仗钱帛献与梁山唐斌部,他们怕的就是,梁山上有人要秋后算账。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这时,营帐门口终于走入了一位正牌的梁山头领。沉默无语的青州守将袁超、方克昌一见来者,脸都羞红了,想他们也算是禁军里成名的老麻雀了,居然中了一个**臭未干的后生的计谋,轻兵冒进以至于兵败被擒,说出去好不丢脸。
与尴尬的降将比,义军领袖们就表现得热情多了。对于这位沙门列岛二当家的,他们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虽说徐京是名义上的大当家,可几乎需要当家之人出面的事情,均是由这个年轻后生出面,是以在这种场合相见,大家都感觉很是亲切。
“二当家的,俺跟恁打听个事儿,你可千万别骗俺们!”刘大郎凑了过去,笑呵呵的问道。
“请问!”李懹表现得十分客气。
“刘和尚说,岛上的队伍都开始收拾行装了,这回是不是要跟朝廷大开杀戒了?”刘大郎道。
李懹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客为主道:“刘大哥,恁觉得这仗该不该打咧!”
刘大郎嘿嘿一笑,抢白道:“当然要打!为何不打?”,只是刘大郎刚刚说完,便听现场一个声音道:“不能打!梁山此番若回师京东,无论此战胜败,梁山都败了!”
听到此等怪谈反调,刘大郎十分纳闷是谁敢这么大胆子当众泼冷水,当即扭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叫他吃了一惊。原来,唱反调那人,竟然是一直站在黄魁身旁,其貌不扬的那条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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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三章 一群想打的;遇上一群不想打的()
刘大郎不识得这壮汉,不代表李懹也不识得此人。∮∮,
作为梁山泊麾下新设分寨沙门寨名义上的二当家、实质意义上的大当家,没有人能比李懹更了解这几座岛上的实际情况了。就算是徐京也不例外,虽说这位老节度使是正儿八经由山寨任命的沙门寨寨主。
眼下的李懹,处境若说是有点尴尬,那都算是给他留了面子。情况已经完全崩坏到,几乎人都一致认为,江湖头伯乐在此子身上坏了金身,看走了眼。
当然了,王伦识人的“战例”太过辉煌,也太过恐怖。总算出这么一回两回的纰漏,只会让兄弟们有种长出一口气的感觉,哥哥这才像个正常人嘛!你想啊,随便拉一个人,只要被王伦看一眼,就能十拿九稳的判定出这人的未来,这种好似开了天眼的神技,有时候甚至连闻焕章这等敬鬼神而远之的饱学之士都不禁怀疑,吴用搞出的那个天罡地煞的传说……莫不是不全是胡言乱语!?
话又说回来,大家会以宽容甚至“喜闻乐见”的方式看待老大偶尔的失误,但是到了李懹这里,人们便会不自觉变得严苛起来,“这后生不中”、“无非靠了关系”之类的断语,逐渐开始成为山寨头领们之间的共识。
毕竟,人家攻城略地,他也攻城略地,人家无有不克,整个京东如同平趟。偏偏他打个残破的青州,折腾半天打不下来不说,反还搭上了朱贵潜伏在城中的一众内线,这又哪里有点名将胚子的影子?要不是有人罩着,换个其他人让朱贵吃这么大个闷亏,你看他能不能好过。
就这样,背负一个庸将的名声,李懹上了沙门岛。梁山决定将二龙山和青云山两寨人马合二为一。组成新的列岛机构沙门寨,李懹也无惊无险的转任新寨二当家,毕竟活捉青州两员偏将的战绩,多多少少也能交待过去。
不过,命令下来之后,徐京对待李懹的态度,又颇有些耐人寻味。自打这位老节度上了岛,除了原来青云山的旧部,其他事务基本是不过问也不表态,颇有点甩手掌柜的意味。完全是什么事情都丢给了这位最近饱受舆论折磨的二当家。
如果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大当家关起门来“栽培”二当家,自家人也不会多说甚么。关键是现在列岛之上,外建制外单位的人多得不能再多了。这“外人”一多,徐京的这种反常举动就难以避免会引来争议。可老节度不知是出于甚么原因,不但对风言风语一概不予理会,反而是更加减少了露面的次数。于是便有风传,老节度使是在还情,还当初李懹叔父李助的人情。
李懹现在一听到这种说法就想笑。若问徐京有没有还情的意思,有,当然有!但若简单的把这种安排看成是只还一份情,那就太幼稚了!
要知道。梁山泊的甩手掌柜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当,那就是叔父王伦。其他人要想躲清闲,小心军法司办你一个玩忽职守的罪过,然后让你永远清闲下去。似徐京这种还想再拼几年。为儿子日后发展争取更多的政治的父亲,显然是得过谁的默认,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去做这件正好自己内心也想要去做的事情。
也就是这个谁,从最一开始,便没有给他施加额外的压力,哪怕后来山寨舆论普遍对他不利,也没见这个谁说过半句否定他的话。反而是很多细微处的安排李懹逐渐体会到,那个谁不光是把他当成一个子侄辈看待。他对自己分明是有其他期望的,这属于一个主公对下僚的殷切期望,比起圈养一个纨绔,要麻烦、费力得多。
从前压根不觉得,“叔父”“叔父”的叫着,其实很多麻烦都不自觉的规避了。可现在,李懹明白了,自打多了这位叔父,自己本身已经占尽了优势,若是躺在家中享受这份优势带来的好处,没有人会对他说三道四。
但如果,他非要选择下场和其他人同台献艺,那对不起,你得付出比别人多得多的努力,才有那么一丝的可能性,来证明自己不是个庸才。
天下的路何其多也,可有人偏偏就喜欢挑难的路走,李懹就是其一。当他发现自己做不了被圈养的纨绔时,于是,他开始变得成熟,开始学着少说慎言,开始学着多看多听。
“李大哥,若是有话,但讲无妨!真有道理,小弟亦会上报给王首领参考!”
此时李懹身上所展现出的泰然,给人一种和实际年龄不符的沉稳。那壮汉见状,心中微动,就在准备开口之际,忽被身旁的黄魁提醒:“飞豹,莫要胡言!”
到底是举荐自己之人,李飞豹对黄魁投去感激的眼神,并很有力度的点了点头请他放心,黄魁见状,脸上写满了无奈,便听李飞豹对李懹开口道,“敢问李头领,俺们这京东,如今有多少百姓?”
李懹不是本地山东人,甚至其家乡隔着此地还有上千里远近,此时见问倒也没有慌着作答,而是扭头望向现场的降将们。可惜,这些武夫虽在京东各府为官,但压根与民政不沾边,哪里知道全路人口的具体数字?
只是被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