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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鸡毛掸,又像温暖美丽的手抚摸着……我的心情渐渐平静了。
“我……我……”我还想说些什么,但口里像塞了棉絮,难以张开。
“我的包裹你收到了?……”杜鹃目光神神秘秘的。
“收到了……”我的话一下子利索了。
“你知道这个包裹在路上走了多长时间吗?——将近二十年了啊!……还真让你遇到了……”杜鹃如释重负。
“酒香不怕巷子深,大浪淘金,真金不怕火炼。岁月不负有情人,是这个理儿吧。”我自觉许多词儿要冒出来。
“嘿嘿,你还激情满怀,一套儿一套儿啊。告诉我,你怎么收到的?”杜鹃睁大眼睛倾听。
“你忘了?……‘杜鹃花开了’——我们小时候玩耍的暗号啊!那时我们几个特别淘气儿。你奶奶怕咱们一起出去疯着危险,总是借口阻拦。我只要远远地鼓足力气喊暗号:‘杜鹃花开了’——就那么一嗓子,你们立马刷啦到齐了呢。”我激动地说。
“呵,我怎么给忘了呢?当时我不经意就想起了这句话,根本没意识到小时候这件事,只感觉这个词儿特别温馨熨帖,特别适合这个包裹,所以就给包裹打上了这个有趣的名字。纯粹巧合!还有,你恨过我吗?”杜鹃深情地说。
“哪里的话,你恨我才对。”我索性。
“你当真不恨?”
“一点儿不恨。”
“买包裹你一定花了很大一笔钱吧,没伤到心呀!”
“没有,其实真心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
“你怀疑过使用的影子吗?”杜鹃忽然问起了这个话题。
“当然,当我那一天影子丢了,迷惘彷徨的时候,遇到了红狐上门推销的影子产品,暂时填补了心灵的空虚。当我听企鹅说你就是红狐的上司时,对你又十分失望,但并不忍心彻底与你割裂关系。后来,当我遇到了倩倩姑娘,她的影子产品启发了我的自信。于是我对影子的认识更深更远了,影子产品外形像衣帽鞋袜,各种各样,但穿在身上就无影无踪了。它的功能与衣服有着本质的区别,注重心灵的维护保养及开发。”我如实说。
“哦,原来你对影子产品还是有一些见识和体会的嘛……”
“倩倩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不是。”杜鹃一口咬定。
“她是李总的亲生女儿吗?”
“是的。”
“那她的母亲是?”我试探着问。
然而杜鹃没有说,似乎有些茫然。我便没有为难。
“你和李总怎么认识的?你们关系好吗?”其实我不想提这个事的,但除了这些真的不知道聊什么好。
杜鹃听罢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十分平静地说:“我出国没几个月就生下了荷叶。说起我和李总的最初相识,还是在一次出差旅途之中呢。
第三十五章 充当兰花()
记得当时我和李总正好是邻座,刚刚坐稳,我就觉得他的情绪似乎有些异常,但没有特别在意。果然,客车行走不多远,他歇斯底里一蹦三尺高,手颤抖着突然攥紧了我的双手,目光炯炯饱含深情地逼近我,大喊大叫说:‘啊,我的兰花啊!——今天可算找到你了!……’
顿时,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怔怔,羞怯怯地睁大眼睛盯着李总,心里像塞了一把乱草不知所措,脑轮不由自主地飞快旋转:到底谁是兰花?他是谁呀?……
这时,满车人的目光都被李总吸引了过去,大家口里虽然没有言语,但嘀嘀咕咕已经写在了脸上,惊讶好奇之余似乎都在猜测评论着什么。然而,他丝毫不在乎这些,高兴亢奋之后,蓦地又嚎啕大哭起来,鼻一把泪一把的。司机都被他感染了,只见司机握着方向盘的两只手突然像得了急病抖得厉害。哎呀!这时的客车像神经病人突然疯癫起来,又像来来回回掉屁股的斗牛……
幸亏大家眼疾手快,几个有经验的旅客立刻上前狠劲替司机按紧方向盘,一车人这才幸免于难。
尔后,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忽然有了种沉甸甸酸楚酸楚的感觉。静心思忖……哎!我怎么连自己也不认识了?——我是谁?我真是他的兰花吗?……于是好奇心又促使我不断靠近李总,有滋有味地与他攀谈起来。原来,兰花——他心爱的妻子,其长相、神态、一举一动等等酷似我。还听说他们的婚姻生活十分幸福,几年后生下了一个可爱女孩儿,不知何故,妻子兰花突然间失踪了……
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们可谓同病相怜,两颗心像磁铁的南北极很快贴近了,而且都隐约品味出了一种相见很晚的味儿。于是原来的‘我’好像一条深海之鱼,一下子隐藏得很深很深,似乎不见了踪影。十天后,我和李总就顺顺当当结合了,我很自然地充当了兰花的角色。为摆脱常人庸俗的围城之苦,我们曾约法三章:一、不计前嫌,互不揭短;二、自由出入,互不干涉;三、允许*,互不公开。
嘿!这招还真管用,接下来,我们的日子过得竟一天比一天平静,如意美满。二十年了,岁月不仅改换了我们的容颜,而且抚平了我们的感伤。有时甚至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互相已成了离不开的知己。不瞒你说,月月、荷花都是我俩恩爱的结晶。”
倏地,我内心有一样液体涌涌动动起来,泛起了一种说不出名的味儿,是高兴?疼痛?还是内疚?……
“这么说荷叶并没有和你们一起生活啊?”我不禁关切地问。
“我……我……”杜鹃的眼里满是无奈和痛楚,脸紧绷绷的,目光闪烁,最终咬紧牙关,说,“荷叶一生下来,我就送人了。”
“啊!!!”我的心突然好像被荆棘扎了,或者被谁的手掐了,隐隐疼痛起来。
第三十六章 小人儿“我”()
过了一会儿,我和杜鹃的心里都平静了一些,只听杜鹃慢条斯理往下说:“荷叶一直生活在国内,她是个乡下长大的孩子,吃了不少苦头,十八岁那年,我们母女才真正相认。当时,我花了一笔钱才把她赎到身边的,还把影子生意经传授于她,让她跟着我的女员工们下乡推销产品。
我曾经说过的,红狐是影子创意设计公司所有女员工的网名、代号,她们进入公司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其身材、长相都十分相似,一经打扮化装,外人很难分辨出来,下乡推销给你影子产品的红狐说不定就是我们的荷叶。我们公司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公司利益的考虑,自有一番道理。荷叶应是女员工中进去最晚的一个。你看,说着说着我又扯远了,其实这些事情没必要告诉你的。”
我的心忽然又一阵疼痛,好像有汩汩的鲜血流出,一些形容词副词争先恐后老想往外涌,但很快又被挡回去了。
“荷叶没有上学,你就让她去经营生意了?”我强忍怨气,故意显出平静的样子,话略带点刺儿。
“哪能呢?咱们的荷叶属早慧型的孩子,智商超常,十八岁就读完了经济管理专业。”
我心里刚才还风起云涌、波澜起伏的,老想为荷叶打抱不平,要责怪杜鹃什么,这时居然平静下来了。
瞧,我巴掌里蓦然冒出一个小人儿——“我”来,指着我的鼻尖说:“你,你,太自私了,没有资格谈论荷叶之事,更没有资格责怪任何人。越看你越自私,简直自私透顶了啊!荷叶是个懂情识义的孩子,决不会轻易承认你是她亲爸爸的。你真的不要再自作多情了,还是趁早断了这份念头吧……”
忽然间,我才意识到自己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幼稚得像小孩儿似的,光想着替自己女儿说话,责怪别人呢,就不想女儿肯不肯认自己,回想以前对荷叶的亏欠,内疚得要死。手掌的小人儿“我”五指并拢,拳头石头一样坚硬起来,干什么呢?想惩罚自己!目光也幻化成了一把利剑,闪着寒光刺向自己,顷刻轰隆自毁。
这时只见杜鹃柔和的目光不由参与进来,看出了端倪,说:“你怎么啦?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我……”我不由结结巴巴起来,“杜鹃呀,我该死!我没有资格跟你谈论荷叶之事,我以前亏欠你们母子实在太多了。你说女儿能认我这个混账爸爸吗?请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你什么都不必顾忌,赶紧叫几个人来,不要有任何怜悯之心,立即把我的肋骨打折,或者把我的胳膊腿打断,把我打晕,打得遍体鳞伤,打得死去活来,这样我就可以安心向荷叶坦白了,我想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啊,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自残了?谁说我们母女要怪罪你呢?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的。你既然有那么大自暴自弃的勇气,就拿出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为他人,为自己,为社会,只要付出了,不仅女儿,别人也会另眼看待你的。”杜鹃开导。
第三十七章 荷叶摔门而去()
“放心吧,我会让荷叶重新认识我的,我会的!”我的心情像经过了一场烈风,感谢杜鹃的一番话,像一把梳子抚平了。
厅外忽然声音嘈杂,客人窸窣陆续离座,宴席要结束了。杜鹃忽然醒悟,赶忙收回激动的心和凝聚的目光,关切地问:“哎,你怎么样呢?还好吧?”
“喔,还好,过去了,已经过去了……”我喃喃说。
“咣、咣、咣……”有人敲门。
我和杜鹃一惊闪开了。
“谁呀!”杜鹃缓缓趋向门口。
“我……荷叶……”
一种似曾熟悉的声音悠然飘进我的耳孔,像浓咸水似的一直渗透于心。
吱呀,门开了。
“啊……啊!……你们认识?”荷叶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扑闪着,眉毛水中月牙一样,两片丹凤唇像扇动着的蝴蝶翅膀。
“我……我……我们……”我和杜鹃浑身好像触电了似的,一阵痉挛,嘴唇抖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