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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忙吧?”
“还可以。昨晚这儿发生了一桩命案,你知道不?”欣欣声音低沉。
“哦?不知道。”我吃了一惊。
“是咱们的一位同学。”
“谁?”我迫不急待。
“杜鹃。”欣欣语气惊人。
“啊!怎么会?……其实我中午一醒来就犯嘀咕,昨晚怎么会和杜鹃一起喝酒,她不是在国外吗?你怎么把她给请回来了?”我十分不解。
“哎,健哥,我也正疑惑呢,当时叫你们来时我是想到了杜鹃,但我没有联系她呀?再说了哪能那么容易就联系上呢?她不是将近二十年杳无音信了嘛。记得昨晚她到来时幽灵似的非常突然,我一门心思正在为我们几个这么些年一下凑齐了高兴呢,根本没想那么多。”
“哦!”我的眼睛瞪圆了。
“老板,有客人找你。”酒店服务员白牡丹小姐喊。
“哦,知道了。”欣欣赶紧起身出去迎接。
只见一位又黑又矮的汉子跨进院里,乍一看眼睛像灯炮忽忽闪闪,脚步似猿猴轻盈灵活。欣欣很高兴双手握住大汉的手说:“原来是刘总,稀客稀客。”
“咱兄弟俩二年没见面了吧。今天出差正巧路过这儿,看这地儿热闹也就凑过来了,一看招牌是欣欣大酒楼,我正犯嘀咕,原来真是你开的呀。”
“这还能有假?兄弟,你来的正好,”欣欣激动地不由双手拍了一下大腿,放炮似地说:“恰好二缺一,三人才叫众。我、你、建哥下午就整几瓶杜康,庆我开业大吉,喝他个‘万众一心,众人敬酒财气高’,不醉不休,你们看如何?”
“好是好,但我昨晚喝了那么多刚缓过神来,改天吧。”我推辞。
“欣欣这么爽快,我和你又是初识,赏个脸吧。”刘总目光满含期待。
“那……那就舍命陪君子喽。”我调侃。
“当然……”三人面面相觑,嘻嘻哈哈三双手不由重叠在了一起。
第三章 喜鹊叨()
夜,调皮的娃娃一样,蹦几蹦,扮几个鬼脸来了。我又一次醉醺醺地被人送回家拖上床,几个习惯的动作,马上蜕去浮尘的外壳,静静地躺在床上,外面灯光闪烁,偌大的世界忽然延伸缩小了似的。
“嘻嘻嘻,哈哈哈……”杜鹃的声音,那清纯、婉转、悦耳的童音,是我心底永远的音乐……
小时候,杜鹃每隔一个月就由她爸爸的摩托车驮着,来乡下看她奶奶。她奶奶是我门挨门的邻居。我和杜鹃总是一块儿山坡上摘红柿,掏鸟蛋;草丛里追蝴蝶,捉蚂蚱;树林里撵兔子,追野鸡;河塘里摸虾,摸鱼……
深秋的一天,我们聚集于山凹里一棵虬龙似的枝繁叶茂百年老柿树下,仰脸满眼星星般黄澄澄的柿子,杜鹃忽然看见树的顶端摇曳着一个通红通红的柿子,不由分说,瞄准了,哧溜溜爬了上去。
那是个令人馋涎欲滴的喜鹊叨——通常树上的柿子被鸟叨一个口以后,经太阳一晒,成熟特别快,无意间不仅色泽鲜艳,而且味道十分诱人。据乡下人传说,被吉祥鸟喜鹊叨过的柿子吉利,谁得到它都会有好运降临的。此时杜鹃想:摘了回去孝敬她的奶奶呢。当她猴子般跳跃攀沿轻松得手,回头往下看时,一下子惊呆了:树下的小朋友一个个变成了小人国的公民,正仰脸傻傻地瞅着她发愣呢。
杜鹃再瞧瞧自身,已经攀到了一根老树枝的末端,像一只鸟似的紧紧地抓着香甜糕般的枝丫荡秋千。如果她稍用力挪动一步,树枝就有可能喀嚓一下,连她一块坠落,后果不堪设想。喊大人吧,已经来不及了。树下的小朋友连呼吸都不敢大出一口,他们无意间为杜鹃捏着一把汗。试想目光向下的杜鹃,如果稍微感到他们紧张,立刻会被传染……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说时迟那是快,我们几个不约而同马上会意异口同声:“爬下!”正巧,我们刚头对头花瓣般围了一圈匍匐在地,“喀嚓!呼啦……嗵!……”只见杜鹃坐着树枝飞机一样俯冲下来了,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身上。我一下子晕厥了,黑暗了好一阵子,隐隐约约听见一个深巷尽头传来杜鹃那“嘻嘻嘻,哈哈哈……”稚气的童音,渐近渐亮……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睁开了眼睛,原来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健哥哥,你醒了……”山泉般悠长清亮的童音,纯粹纯粹,真切真切。只见我的一只手被杜鹃双手紧紧箍着。
第四天早晨,阳光柔柔和和的,透过密密匝匝的杨树枝叶,洒进宽敞幽静的院里,地面像老和尚的百衲衣,风吹影动,迷迷离离的。我照例洗刷一番,走出卧室。三天了,丢影子——买影子——杜鹃,这些扯不断理还乱的事情雾气般在我脑海里萦绕,甚至演绎成了清晰的动漫,几次喝酒酩酊大醉,酒里酒外全是杜鹃,也许根本不是空穴来风。我已经焦头烂额,神志恍恍惚惚的,梦幻无意已经与现实私通。
第四章 企鹅审案()
清凌凌的天,白花花的太阳。刚才我还在院内有节奏的踱步呢。蓦然,我恍恍惚惚地走进了叫什么“公安”的大门,但奇怪的是我心里并不感觉惊讶,一切好像顺理成章,自然而然似的。
钟声嘀嗒,审讯室里的气氛沉寂而严肃。少顷,一位漫画上企鹅般的胖警官吃力地把自己撂进了我对面的转椅里,滑稽地把头转了几圈,眼睛蝴蝶般扑闪几下,室内的气氛马上轻松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企鹅警官长嘴唇上下一嗑开始审问。
“司马健。”我随口回答。
“据说你与被害者杜鹃是同学关系?”企鹅警官下意识瞄了我一眼,长嘴向前上方一戳。
“是的。”我回答。
“你爱过杜鹃吗?”企鹅警官的长嘴又向上一戳。
“这是我的*,你没权知道。”我摇头。
“你有没有最爱的女人呀?”
“这也是我的*。”
“听说你的影子丢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我眼睛一闪。
“当然了,作为办案者,我们很重视这方面研究的。找着了没有?”企鹅郑重其事。
“买了一个。”我随心所欲。
“哦!……称心吗?”企鹅似乎知道什么。
“非常满意。”我点头。
“案发半个小时后,杜鹃的身体丢了。你知道吗?”
“谁发现杜鹃被害并报案的?”我顺水推舟。
“宾馆的一位服务生。”企鹅随口回答。
“谁又发现杜鹃身体丢了?”我又诘问。
“还是那位服务生。”企鹅干脆利索。
此时,我仿佛觉得自己成了警官似的,目光乜斜着企鹅,内心哗哗啦啦的,禁不住窃笑,但企鹅警官好像并不在意,甚至耳朵竖得更直了。
我不由昂起头来,心里痒痒的,话把儿像一群鱼翻腾着往外蹦跶,比如:“杜鹃之案”是谋杀?还是自杀?是因为情呢?还是因为别的?……但眨眼间我吃惊不小,发觉企鹅警官身边突然多了一位陀螺似的警察来,身材上大下尖,移步一戳一个坑似的,说成螺丝刀(钉)也行。只见他紧紧咬住企鹅警官的耳朵,好像汇报什么情况,又好像交换什么意见。于是我欲出嘴的话把儿马上被那个螺丝钉给搅和没了。接下来他们好像故意不再审问下去,我只能眼睁睁地秏着。
虽然杜鹃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小学、中学、大学时候的同学,但大学毕业那年我们彻底断绝了来往,天各一方。二十年了,她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欣欣大酒楼,着实让所有的同学、朋友都感到惊喜意外。记得当晚,我们个个十分兴奋,红光满面,只顾“难得一聚,难得一聚,吃吃吃,喝喝喝……”的热情豪放呢,酒一杯一杯顺肠而下,肠子都快变成水管子啦,碰杯声声声入耳,比连续的钟摆还急,只一会儿工夫,酒瓶子撒了一地,像散会似的,偶尔一句“家长里短”、“工作学习”等等之类的话,好像多余了。杜鹃好像说了一句有关自己生活的话语,但当时大家的神经都被酒精俘虏了,只顾滔滔不绝,东拉西扯,胡说胡侃呢,理性思维完全被撵一边去了,她的来龙去脉根本没人在意。
第五章 月亮很圆很美()
当晚聚会结束,欣欣执意要杜鹃酒楼留宿,但她决然要去住什么红牡丹宾馆。第二天,“杜鹃之案”便沸沸扬扬传开了……如果当晚我们不那么激动,不那么猛喝烂醉,借酒消郁,借酒麻醉,至少可以了解许多杜鹃不为人知的信息,也许“杜鹃之案”不会发生了呢。
“啪!啪!”好像古代县衙的惊堂木,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掐断,一激灵坐直,细瞧对面,原来企鹅警官从腰中拔出一只乌黑锃亮的手枪,枪柄朝下,故意在我面前桌上旋转了几圈,又狠狠磕撞两下。我不由睁圆了眼睛,等待下面可能要发生些什么。
只见企鹅布满阴云的脸异常耍蝗恢缸盼业谋亲哟笊浅猓骸澳忝幌氲桨桑课颐腔骋赡憔褪悄焙Χ啪榈淖锓福∧忝钦庑└盟赖挠白樱绻巳硕枷衲忝钦庋缁岵痪吐姨琢寺穑俊�
“你们……我怎么会是……”我想辩论,但企鹅说着突然站了起来,一蹦一跳,既滑稽,又让人害怕,继而又轻轻一挥手,门外咚咚咚进来几个陀螺,不由分说推推搡搡把我弄进了一间黑屋。
四周围黑糊糊空荡荡的,企鹅陀螺风一般不见了踪影,直觉告诉我这地方也许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监牢,随着心中的波澜慢慢恢复平静,感觉远方隐隐约约似乎有光线射来,渐渐,渐渐地越来越亮。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天上的月亮,月光清水似的从天空泼下,大地一派白茫茫的。此时我蓦然觉悟,如进来的时候那样又恍惚回到了家里,现在正站在院子里仰脸朝天——今天的月亮很圆很美,应该是三月十五。
这一天我活得挺累挺累的,夜市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