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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没想到熠公子也会写如此清丽小诗。”
“哈哈哈,对啊!稀奇,稀奇!”
“……”
台下一阵欢呼。
想来能让熠公子“不成文”的笛声定是十分美妙,再说……谁能想到他是无酒也醉?“落日晓黄昏”,看来熠公子早已心醉,忘了时辰。台下议论纷纷。熟知幕熠的人更是兴奋,往年,熠公子多是怒笔,直抒胸臆,明表爱憎,今日写出这颇有韵味的小诗,当真是令人惊讶。
幕诀放眼台前,眸色中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
松叔自然不懂,只是跟着众人一起高呼称好,小笛羞的满脸通红,方前幕熠在台下的时候问到了她的古月笛,她没想到他竟然用她的清笛来作诗。
此诗一出,台上的几位老前辈也沉思起来,幕霄首先开口:“今日主题乃是江湖奇兵,可否给大家介绍一下诗中古月笛是何方奇兵?”幕霄看着幕熠。
他心有不解,却暗含喜色。以诗达意,以诗明志,看来熠儿自有奇遇,不必他多操心了。
幕熠眸光在台下流转,掠过小笛,目光相接的一瞬,她连忙低下了头,耳根都羞得发红。倒是松叔对着他咧嘴一笑,显得十分热情。
这一幕落在了一旁二楼雅阁某位女子眼中,她心中怅然,许久,才轻声道了一声:“走吧。”
“小姐!”
“罢了。”女子再次将目光放到台上。
人群中那潘家少爷抬头看了一眼雅阁,用胳膊肘撞了撞那锦服公子。
“古月笛的笛声是我听过最美的乐音,所谓江湖奇兵,在于‘奇’,这个奇字在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不同的释意,正如首位登台的那位侠士,于他而言,他醉梦一生,携酒四处,那是他的江湖,他那酒葫芦便是他心中奇兵。于我,或是笔,或是剑,又或是这笛声。。。。。。但此时,古月笛在我心中就是难得的江湖奇兵。”
说完,人群倒是静了下来,这番言语引发了人们的思考,众人皆思索起自己心中“江湖奇兵”释意如何。幕霄心中甚喜,或是笔,或是剑。。。。。。或是剑!
一阵鼓掌声,打破了众人凝思的静态。
一位手持青扇,眉眼含笑的白衣公子迈着闲步自远处走来。
他轻跃上台,对着幕熠偷偷眨了眨眼,幕熠回之无奈一笑,幕霄也显得颇为头疼。
“这位兄台诵的诗实在是好,在下不才,甘拜下风,但有一句,恕在下不能认同。”言罢他打开折扇,轻轻扇了扇。
幕诀静静观赏着,这些都是他不曾见过的,没想到“江湖”如此有趣,他双眸锁定那位白衣青年,不忍错过一眼。
醉散游侠也显得颇有兴趣,“那你说说,哪里不对?”
白衣公子清声道:“这位兄台说,古月笛声是他听过的最美乐音,这点我不同意。”
“哦?那你认为应该是什么?”清风道长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竟是对此人和颜一笑。
“江湖中人都知道,名绝天下的最美乐音,应属绝影山庄流音阁的流音琴,这一点,大伙认是不认?”那白衣公子对着台下询问道。
“认!认!”
“流音琴早已消失多年,不应再作比较。”
“咱们都没听过,怎么比啊?”
“就是!”
“。。。。。。”
幕诀听到流音琴,更是紧盯此人。
台前那人感受到一道令人不适的视线,放眼,对上幕诀冰冷的双眸,他撇了撇嘴,开口道:“今日乃是我玘书楼‘斗文’盛宴,我作为玘书楼的小公子自是应当为玘书楼做点什么,不如哥哥这般才识过人,便只能献上一曲流音古韵,也让大家听听,是不是过了多年就该忘了那纵情流音?”
众人皆是激动,原来这是玘书楼的小公子,以前怎么没听过?大伙儿也不多想,有机会听闻流音古韵,那自然是三生有幸!
幕诀心中动容,听闻娘亲为了爹从此封琴,这么多年,原来连带这流音琴也被人们淡忘了么。。。。。。他再看向那人时,目色已不再凌厉,反倒是有几分感激。况且他说自己是玘书楼的小公子,虽从未听说过此人,但凭他能接触到流音琴,想来也是二师伯十分重要的人。
那人果然备好了琴,一张琴稳居台中,他眸色一转,笑言:“弹琴阅诗更为有趣,有没有哪位大侠愿与我一同流音相合?”
见众人都十分犹豫,他有几分急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没人愿意吗?”说完看了看幕熠,幕熠偷笑着撇过头不看他,他又看了看幕霄,幕霄眸色中略带责备,却是轻叹一声准备起身。
只见此时已有人飘然而至,立于台左,那人一身素衣,众人抬眼看去,竟是一位极为英俊的年轻人,与台上两位玘书楼公子不同,他负剑而行,分了两人几分文气,显得尤为潇洒,此人正是幕诀。
幕熠见此目色中有几分激动,幕霄细看之下亦是惊喜万分,十年岁月弹指一挥间,那位致远于江湖的少年已经长大了。
白衣公子顿时面色欣喜,又瞥了两眼幕熠,不解爹爹与哥哥为何如此高兴,也未曾多想,转身贴琴而坐。
流音欲出,那人却已先开口:“剑行剑意楼外楼,江湖浊,独我愁。”
白衣公子心中一惊,原以为应该是那人与他的琴声相合,不料琴声未鸣词已诵出,无奈之下,他深深吸气,想要进入到那人的词境之中。
“剑行剑意楼外楼。”琴音疏宕,却总有两分束缚,它试图挣出这困境,四处放肆游荡,阻碍却如同层层高楼,越过一层又是一层。
“江湖浊,独我愁。”琴音忽重,令人感觉到几分压抑。举世皆浊,唯我独愁。
幕诀继续诵道:“愁系江海一叶舟,舟远,陌道莫寻幽。”
琴音忽而舒缓,短歌微吟,人随弦上声,置身于江海之上,一叶轻舟系我愁,欲寄生天涯,轻舟远去,却已是陌道,陌道莫寻幽。。。。。。
陌道莫寻幽。
寻幽剑!
那人是。。。。。。
见抚琴之人分神,幕诀略微皱了皱眉,看向他,只见那人眸中光芒万丈,有如夜色万里星辰。在触及幕诀的眼神后,他才发觉自己有些情绪激动了,连忙纤手弄弦,回到那词境之中。
幕诀心中不解,言之下阙。
第19章 楼外江湖,自我天涯。流音幽梦,冷落桂花。()
忽然他词风一转,“我欲求剑而独行,断浪淘沙。”
抚琴之人一愣,心中却是一喜,琴境转而畅达。
“楼外江湖,自我天涯。”
那层层阻碍的高楼轰然倒塌,琴音纵情天涯,有人这才感觉到境界的变化。
“心剑对弈,早成一家。”
以心悟剑,以心闻琴,剑意相溶,琴声亦是叩击心灵。
“苦雨禅,独见君。”
流音细腻淌过,静思中所见,多了几分温情。
幕诀自身也忆起那日在苦雨中,他迷茫的模样,直至恍惚间看见了那提剑惊风之人,方才解开了心中剑意。
他声调忽高:“江湖不义岂多杀?”
琴声亦是陡然提高,弹出几个突兀的音,像是在问世人,江湖不义岂多杀?
“莫愁,君本为侠。”
又似是向众人解惑,琴声潺潺流出,如清水一般,净而不争。
词尽,一曲终了。人们皆还沉浸在这美妙的琴声之中。唯有幕熠,心中默念:“江湖浊,独我愁。。。。。。君本为侠。”
原来,不必愁。
君本为侠。
幕霄看着幕诀,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剑行剑意楼外楼,江湖浊,独我愁。愁系江海一叶舟,舟远,陌道莫寻幽。”提及的是自己三师弟的心情,果然是父子啊。。。。。。形容的如此贴切,连他这个做师兄的都不曾想到。
“我欲求剑而独行,断浪淘沙。楼外江湖,自我天涯。心剑对弈,早成一家。苦雨禅,独见君。江湖不义岂多杀?莫愁,君本为侠。”这一段则是写的自家侄儿的志向,甚至还有。。。。。。他与师弟的对话。他于一篇词中分饰两角,在幕霄看来,这既是一个心系江湖,致远义深的侠士,又是一个体贴入微,敬重父亲的孩子。
不等他开口,那清风道长与若澜大师已同时称道:“妙,妙哉!”
若澜大师站起身来,“多谢幕楼主邀约,我们才能看到如此精彩的琴诗共和。”
清风道长也紧随其后,捋了捋胡子,说道:“贫道这一生,信奉‘道法自然’,随心而动,随心而为。这一句‘君本为侠’,可谓是说到贫道心中去了,这位侠士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悟性,不凡呐。”
“哈哈哈。”那醉散游侠发出一声怪笑。众人的眼光都集聚在他身上。
“本就不凡,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对吧?清风老儿?”
清风道长笑着摇了摇头,“竟是被你绕进去了,这次,你说的在理。”
幕诀对着几人礼貌的点头示意,转头见那白衣公子还紧紧的盯着他看,心中生出一丝怪异,又跃向台下,斜倚着树,继续观看。
幕熠与那白衣公子也回到台下,幕熠先是疾步行到小笛身旁,见她呆呆愣愣的,在她耳边轻声喊道:“小笛?小笛?”
“啊?公。。。。。。公子。”小笛反应过来,含羞带怯道。
那白衣公子也凑近,一脸狡黠:“小姑娘,你在想什么呢?”
幕熠瞥了他一眼,“歌儿,不许胡闹。”
没想到小笛一见到这白衣公子却是面色凝重起来,一脸尊敬、行礼欲跪,幕歌连忙将其拦下,“姐姐你可别吓我,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这一急分明是个女子的声音,小笛顿时也呆了。
幕诀向此处瞥了一眼,正好遇上幕熠无措的目光,心生别虑,走过来与他们相聚。
松叔见到幕诀,顿时眉开眼笑,“哎呀,臭小子,终于又见到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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