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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拿起干净的披风,将她盖得严严实实,又拿出一个小药瓶,灰白色的药粉敷上她脖子的伤口处,很快止住了流血。
将紫宁轻轻扶起来,让她靠在一边坐着,说道:“我问你,你既是二门外的丫鬟,为何去华郡王的书斋?只要你说实话,我就信你。”语气稍有缓和,与她双目凝视,想听她如何解释。
干草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盘膝而坐,两人对面相望,能感觉对方的体温和呼吸。
紫宁定一定神,将早上如何被霜雁劫来,躲在衣服箱子里,偷穿了小郡主的衣裳逃出去,这些事情一件件全都说出来。连细节都描述得一清二楚,由不得蒙面男子不信。
“呼!”紫宁说完深呼一口气,只觉口干舌燥,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你还有什么要问?”
蒙面男子沉默半晌,问道:“霹雳弹你是怎么知道的?”
“霹雳弹?”紫宁眉毛一拧,怔怔问道:“你说的是炸弹?那不是跟鞭炮一样,一看就知道会爆炸,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的目光透出一道冰寒,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缓缓问道:“鞭炮又是什么?”
紫宁脑门暴汗,心想:“完了,完了,晋国时候难道还没有鞭炮?”她支吾了半晌说道:“我的意思是,好像爆竹一样。爆竹,你知道吧,就是把竹子烧起来,发出砰砰的爆炸声。”双手张开,做了一个爆裂的动作,蒙面男子双眸眯成一条缝隙,冷声说道:“霹雳弹跟爆竹不一样。”
紫宁挠一挠脑袋,没好气说道:“我也知道不一样,但是我该怎么跟你说呢?那个女杀手拿出一颗黑溜溜的铁弹子扔出去,我一看就知道会爆炸,这说明本姑娘聪明过人,要跟你解释什么!”
蒙面男子冷哼一声,“霹雳弹是米道教派的镇派之宝,这样厉害的武器,江湖上很少有人见过,你一个王府的小丫鬟,怎么可能知道?”
紫宁嘴角一撇,不屑地说道:“霹雳弹算什么厉害的武器,连人都炸不死,没啥了不起的。我知道的炸弹,比霹雳弹厉害百倍!”双肩一耸,将身上的披风裹紧,目光瞪着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你这个小丫头,懂些什么!”蒙面男子见她轻视霹雳弹,不禁有些泄气,心想:“我为何跟她说这些,这些纷争,她无需知晓。”
过了片刻,他淡淡说道:“我今日姑且信你的话,你如果说谎,即便逃了出去,我也随时取你性命。”
紫宁双眉一拧,扁起嘴角,心情郁闷说道:“喂,你不要老是威胁我,我已经死过几次了,性命不值钱,你什么时候心血来潮,想杀我了,随时来找我,本姑娘奉陪到底。”话语中带着一股豪气,似乎早将生死看破,丝毫不在意他的警告。
蒙面男子紧紧皱一下眉心,胸中憋的一口闷气,让他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样一个奇怪的小丫鬟,竟然真的连死都不怕,说起狠话来轻描淡写。
紫宁直直瞅他半晌,忽地笑道:“告诉你吧,我叫紫宁,从小在王府大厨房当丫鬟,今年十六岁,从没离开过王府一步。你若不信,可以去二门外打听,人人都认识我和阿娘。”
听了这些话,他沉默不语,过了一会,方才说道:“天很快就黑了,你暂且休息一会,我等下送你出去。”紫宁知道他并未全信,只得深深叹一口气,闭上眼睛,仰头长叹道:“唉,真让人失望,你竟然是这么多疑的人。”
蒙面男子将身上的湿衣裳脱去,换上一件干净长袍,冷哼说道:“你一定是读过书的,有胆量,又有见识,说是一个低等身份的小厨娘,我若不怀疑你,那才奇怪!”将两人换下来的湿衣用布包裹好,放到一边。
紫宁“噗嗤”一声,手指挽一挽鬓边的碎发,娇声笑道:“多谢恩人夸奖,说我有胆量有见识,小女子可不敢当!”心知他表面一副冷漠的样子,实是一个沉稳睿智的人,心肠也十分善良,只不过故意做出凶巴巴的模样。
见他不肯把蒙面布拿掉,紫宁忍不住问道:“喂,恩人,我想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他目光一抬,冷声说道:“你不必知道。”低头靠在干草另一边闭目养神,不想跟紫宁对视一眼。这个丫头让他心烦意乱,多说一句话都难以忍受。
紫宁鼓起两腮,十分不情愿,低声喃喃道:“我把名字告诉你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是男人呢,那么小气!”大晋国的男子,她以前并不了解,也没跟他们接触过。对她而言,这些人只是史书上的名字而已,如今跟他面对面,似乎一切事情都令她好奇。
一想到眼前是一个活生生的古代男人,顿时大感神奇,心想:“古人果真不一般,不仅脾气古怪,而且莫名其妙。把他放到现代,绝对是一个大奇葩!如果晋国男人都是他这副德性,本姑娘宁愿冒着生命危险穿越回去。”
蒙面男子闭着双眼,单手扶在腰间剑鞘上,淡淡说道:“我叫什么,与你无关,你也不必知道。”
紫宁被他傲慢的态度激怒了,只觉胸口憋得发闷,气了半晌,故意笑道:“你不告诉我,那我以后叫你恩人。简单又好记,好不好,恩人?”心想你要气我,本姑娘偏偏不生气,看你有什么法子。
见他沉默不语,紫宁眼珠一转,笑道:“可是有一件事不太妙,将来我有别的恩人,心里分不清是谁,叫混就糟糕了。”
蒙面男子十分不解,睁开双眼,没好气地问道:“什么叫混糟糕?”
紫宁嘻嘻一笑,双手托着腮帮子,眼睛眨一眨说道:“比如说,恩人,我想为你做一辈子饭;恩人,我愿意永远陪在你身边……如果分不清是哪个恩人,岂不是糟糕?”故意露出扭捏的表情,眼神却偷偷瞄着他,看他有什么反应。
他冷哼一声,双眸一闪,“这与我何干?你不必为我做饭,更不用陪在我身边。今日之后,你我永世不见。”
紫宁登时哑口无言,心下微凉,心想:“原来他一点也不在意,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想一想仍不甘心,连忙转移话题,笑盈盈问道:“恩人,你为什么蒙面呢,怕我看见吗?没关系,你让我看一眼,我这人嘴很严,不会说出去的。”说着直起腰来,想要扯掉他脸上的蒙面布。
他一挥手,一股猛烈的气流冲盈而出,暴喝道:“你老老实实坐着,不要乱动!”语气严厉冷漠,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紫宁一咧嘴,身子跌坐干稻草上,生着闷气说道:“喂,你太霸道了吧,我动一下你也要管,我又不是你的奴婢,为什么听你的话!”心想这家伙油盐不进,真是很难跟他沟通,他要不是救命恩人,懒得跟他啰嗦这么多。
蒙面男子有些愠怒,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你总是这样倔强,王府的丫鬟都不服管么?”像紫宁这样顽劣的丫鬟,他第一次见到,让他杀也不是,骂也不是,总之无可奈何,头疼不已。
“是你这人不讲道理嘛,看也不让看,名字又不肯说,我说了那么多话,已经吃大亏了,为什么还要听你的?”见他目光发寒,显然有了怒气,紫宁连忙缓和语气,笑吟吟说道:“既然你知道王府的丫鬟不服管,那就迁就一下,先报出真名尊号,再把脸上那块黑布拿掉,咱们就皆大欢喜了,是不是,恩人?”她面带微笑地盯着看他,脖子往前一伸,眨一眨眼睛说道。
“哼!”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神情,仍旧不说话。
紫宁有点生气,双手抱肩一瞪眼睛,继续说道:“你这样是瞧不起我,不给面子!你……就让我看一眼,好不好,恩人?”语气又软下来,柔声撒娇道。————
第18章 纠缠()
蒙面男子坐得像一尊雕塑,双唇紧闭,浑身一动不动。
紫宁毫不气馁,把衣裳袖子卷起来,摩拳擦掌,低声嘀咕道:“本姑娘真不信邪了,今天撬不开你的嘴,我就不叫紫宁!”柴房里光线越来越暗,过了一个时辰,外面的雨声渐弱,天色也黑下来。
见他始终安静地盘坐着,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黑影子,仿佛黑暗中的一个幽灵。
沉默地瞪了他良久,紫宁突然一拍手,笑着叫道:“我猜到了,你一定长得很丑,不想吓坏我,才用黑布把脸蒙上。对不对,恩人?”不等他答话,又自顾自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不害怕你丑,更不会嫌弃你。”
他直挺挺坐着,身子纹丝不动,似乎没听见她说话。
紫宁咬一咬牙,看准他脸的位置,忽地向前一扑,伸手朝他脸上的黑布抓去。“噗!”男子抬起左手衣袖一甩,一股强大的气团喷出去,正好打在紫宁胸口,她“啊”一声叫喊,身子往后跌倒,脑袋撞在身后的泥墙上。
蒙面男子缓缓睁开双眼,冷声说道:“你再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你!”说着一抬手,寒光凛凛的长剑忽地闪现,竖直插在身旁的干草中,剑锋发出一阵“铮铮”的声响。
他刚才并没用力,否则紫宁早已断了两根肋骨。
紫宁揉一揉发疼的后脑勺,哎呦叫了两声,赌气说道:“你这家伙太坏了,本姑娘从不妥协,非跟你斗到底不可!”蒙面男子的身影在黑暗中模糊不定,渐渐融入昏暗的空间里,变成漆黑一片。
冷风从木门的缝隙中吹进来,身上的伤痛令紫宁忍不住**,她一路逃出来,手腕上被蒙面男子捏得乌青,这一会越来越疼。
她甩一甩发酸的手腕,想到两人患难的情景,心里顿然一暖。细细回想每一个细节,心想:“他其实并不坏,有时也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