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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泽,仿佛天然从地上生出来一般,随意歪斜交叉着,都有一股卓绝于世的风韵。
紫宁挣开谦离的手,忍不住跑上去推开篱笆竹门,几步冲到低檐悬窗的竹屋前,激动地问道:“谦离,这是你的屋子?吼吼吼,真不愧是读书人,幽境绝佳,更兼风雅,我太喜欢这里了!”
谦离眼眸中淡淡一笑,不慌不忙走上前,从袖中拿出火折子吹亮,将屋檐前悬挂的两盏黄灯笼点燃,夜中淡淡的凉气裹着昏黄的亮光,在两人额间上方摇曳晃动,紫宁盯着谦离看了片刻,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想要抬手,解开他缠在脸上的白布。
谦离侧头一躲,伸手将她挡住,微笑说道:“进屋去帮我换药,或许今夜由你换了药,明儿我的伤全好了。”迈步向前,“吱嘎”一声推开屋门,顿时一股药香气涌出来。紫宁闭目深深一嗅,这些天她闻惯了药味,深觉药香丝毫不逊于花香,竟是十分好闻。
用火折子点燃了屋子四角摆放的油灯,一时火光将两人眼前照得通亮。紫宁径自在竹制的榻桌前坐下,好奇地抬眼打量四周。屋内的一应床榻桌椅用具均是翠竹子所制,榻上铺了冰凉凉的竹席,一个四方榻桌就在眼前,桌上摆了一局黑白子的残棋。
迎面的竹墙上摆挂一张黑漆般的古琴,琴边悬着一柄鞘上镶嵌闪亮宝石的长剑,剑柄上两条深灰色的穗子,重重地垂下很低。紫宁忍不住起身去看那柄长剑,探手上去摸了两遍,叹道:“谦离,连一柄剑都镶了这些宝石,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有钱!”
谦离早已端正坐下,将小小灰色陶瓮中捣好的药泥盛在粗碗中,方才抬眸说道:“紫宁,你帮我换了药,我便说一个秘密给你听。”
紫宁只顾着摸剑鞘上的宝石,并不转身回头,一张脸背对着他,笑嘻嘻说道:“我不要听什么秘密,你若想谢我,就将这值钱的宝剑送我吧!”说着一转身,朝他嘿嘿笑了两声。
目光看到他脸上,却是硬生生一滞,只见谦离拿掉手上缠的白布,正略微颔首,十指绕在脑后,缓缓将缠在脸上的伤布一层层解开。顷刻间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一双如远山清洌,修长入鬓的剑眉微微一挑,漆黑似星的眼眸抬起来,不动声色地望着紫宁。
他手上一圈一圈的缓慢动作,将蒙绕脸庞的白布全都解下,紫宁半张着嘴呆呆看他,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先眨一下眼睛。
渐渐一张似梦似幻的脸庞显露出来,在微淡摇晃的灯光显得有些苍白,眉宇间略带了一丝憔悴,却丝毫不妨碍他双眸熠熠生光。紫宁心跳加快了几倍,忍不住想狠狠掐自己一把,心想:“我这是眼花吗,男人生得这般妖孽,让我们女人怎么活?”
登时迈上前几步,一屁股坐到谦离面前的竹席上,目光炯炯地瞪着他,心中暗呼:“这是我的菜!”
怔了半晌,忽觉不妥,赶紧收敛目光,故作端庄地叹道:“那陆公子找你当他的伴读,八成没安好心。谦离,世风日下,你出门一定要小心才行!”
谦离脑门登时一黑,脸色更显苍白,嘴上喃喃说道:“紫宁,你……”他胸中千言万语不知怎样道出,想着这傻丫头见了他的真面目,总要动一动春心,竟不想她瞪起大眼睛,忧心忡忡皱起眉头,要他小心世风日下。
紫宁借着竹屋中晃动的亮光,又怔怔端详他几眼,方才回过神说道:“我得赶快帮你换药,这样一副美色,万一留下疤痕就大煞风景了!”抬眼再去细看,见谦离面色光洁,只是脖颈连着胸前锁骨处尚有一片伤痕。
她嗓子里顿时一燥,强压着心跳如狂,缓缓将他衣领拉开半寸,用手指轻轻触摸他的肌肤,将药泥涂抹均匀。
谦离一声不吭,眼眸直勾勾看她,体温的热度传至紫宁的手心,令她不察觉间嗅到一股混着药香的温厚气息。她的手指犹如颤颤惊惊的小兽,缓缓挪到他胸口,一把药泥尚未全部涂抹上去,谦离浑身一个激灵,起了一层战栗的鸡皮疙瘩。
紫宁弱弱地抬手,一下按住他胸口,登时一颗心跳到嗓子眼,满脸涨得通红,随即慌乱地深低下脑袋,假装作出沉思状,再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脑子里轰轰地乱了半晌,心中不禁自嘲:“紫宁啊紫宁,你也忒没出息,从千年之后穿越来,什么型号的帅哥没见过,早该免疫了吧。只不过瞅了谦离两眼,就如此没有定力,唉,给二十一世纪的女汉子们丢脸了!”
忽地想起梁子夜,曾经他那一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将她诱得五迷三道,直到穿越之后还时不时做一场春梦,尽是桃花树下梁子夜的含情脉脉。如今往事已隔千年,她终在生死间顿悟了,为一张俊朗的面容着迷,是多么地不靠谱!
气氛一时尴尬,紫宁定一定神,将手上的药泥随意往谦离白皙的胸口一抹,装作不经意的神情,打着哈哈说道:“怪不得你不许别人熬药换药,原来是想掩饰你的倾城相貌。自古都说美貌女子祸国殃民,实在是写史书的家伙没见过美男。比如谦离你这样的,放在任何朝代,都是一缸浸满桃花的祸水!”
第56章腿法()
谦离深深望向她,眼眸中闪动着一道道寒星,忽地说道:“你说不喜欢苏大人,那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一时想去握住紫宁的手,却被她用衣袖挡开。只见她皱紧眉头,答非所问,自言自语道:“我这满手药泥,该往哪儿抹呢?”
抬眼看见谦离苍白的脸,紫宁眼神一动,笑嘻嘻道:“给你加两撇胡子,倒会显得稳重些!”说着将沾了黑色药泥的手指按他脸上,顷刻印出乌黑黑的两道胡子。
谦离漆黑的眼眸中显出一丝无奈,紫宁见他表情古怪,印出的黑胡子一高一低十分滑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这样好看,比你本来的脸更俊俏些!”登时玩性大发,手指沾的药泥全抹在谦离的衣襟上,横七竖八画出很多流畅的黑色线条。
谦离幽幽叹了一声长气,半晌说道:“原来如此,我无论怎样,也不能令你动心。紫宁果真是内心笃定,好吧,你既说了心愿,我自当想法子成全你。”神色有些颓然,眉间慢慢锁起一股忧郁。
见谦离如此失落,紫宁暗暗抹了一把汗,心中有些感概:“你妹的,本姑娘差点就沦陷了!若不是那挨千刀的先下手为强,抱了我两回,又亲了一回,没准我看你长得帅,就移情别恋了!”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诚恳安慰道:“谦离,我视你为此生知己,虽然与你相识不久,却是高山流水,千载不渝。难得你不嫌弃我是一个小小媵女,此番情义,比那男女之情更觉可贵,也让我更为看重!”
谦离闪动若有所思的眼眸,嘴里喃喃道:“高山流水,知己之情?你这样说,当真远超出我心中所想,倒是一位真正的雅士。”说着,嘴角弯起淡淡的笑容,脸色也转好了许多。
紫宁双手一拍,点头说道:“男女之情贵在雷霆激荡,两情相悦,爽爽快快喜欢一回,爱恨都如心口剜一个刀痕。知己之情却是细水长流,绵绵密密,印在骨子里永久呵护,彼此绝无伤害之事。紫宁与谦离,更愿做这好友知己,清风明月,两厢对望,比那缠绵悱恻的男女相恋更能传为一段佳话。”
谦离紧蹙的眉心一展,顿首说道:“好,今夜有清风明月为证,我与紫宁便做一回知己,高山流水,永无相伤相害!”
紫宁登时欢喜起来,挤眉弄眼地瞅着他,笑嘻嘻道:“这就对了,别总是板着脸。谦离,给本姑娘笑一个!”见他神色惊愕,自己便呵呵傻乐起来,将手伸过去,将他嘴角左右咧开,摆出一个横眉竖眼的勉强笑容。
灯芯上的火苗跳动不止,紫宁闹腾够了,便拿了干净白布条,帮谦离脖颈胸口抹了药泥的伤痕重新缠裹起来,结结实实地拍一拍他,摇头说道:“长得虽然壮实,但中看不中用,炼个丹药也能炸伤,这不是让人操心吗?”
说着起身伸一伸胳膊,笑着说道:“你教我那个什么龟息内功,我便投桃报李,亲自指点你外功,咱们知己之间,互通有无,你以后练成一代高手,就不会被丹炉炸伤了。”
谦离绷紧脸看她,却是强忍住笑容。紫宁眉心一皱,双手紧紧叉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严肃一点,不许笑!我说的是指点你外功,功夫的功,不是你外公的公!”
她穿了一身短衣襦裙,掀起裙角塞到宫绦带子里别紧,将宽腿暗花的缎面裤子抖一抖,衣袖也卷短了,露出一段洁白的胳膊,嘴里大喝一声“哈!”随即干净利落地展示跆拳道的腿法。
谦离被她惊天动地的“哈”声吓了一跳,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眼见她一连串前踢、横踢、勾踢、侧踢、后旋踢、双飞踢有如行云流水,动作竟是异常华丽。
紫宁心知自己练了半天吊飞燕,腿筋早已拉开,否则施展起来绝不会如此飘逸动人。不禁暗暗欣喜:“虽是穿越过来,重拾这黑带功夫却也不难。师父教的吐纳打坐果然有用,看我这一个凌厉的下劈踢,谦离都看傻眼了!哈哈哈……”
谦离饶有兴趣地看她身姿起起落落,动作轻巧回旋后踢,身子半腾空而起,脚上带着呼呼的风声,不由得点头淡淡一笑,“这招式闪来闪去,倒是十分好看。”
紫宁微微喘气收了功,不满地瞪他一眼,说道:“你一个文绉绉的书生,懂些什么功夫,本姑娘先让你见识一下几招厉害的。记住,你可要勤加修炼,万万不可偷懒,等这些招式练得熟了,我再教你别的功夫。”
向谦离训了话,紫宁暗暗得意,感觉自己俨然是一派师尊的作风,心想:“等师父教我上乘功夫,我再转教给谦离,顺便帮师父收一个英俊徒孙,她一定十分高兴!”
谦离见她认真入戏的样子,只微笑点头不语,问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