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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尊轻缓地睨了她一眼,“我送了玉簪子,你也不敢插戴头上,只偷偷藏进袖子里。难道紫宁姑娘是个没胆子的,或许是不屑我的情意?”
紫宁微微一愣,随即脸色发红,撇一撇嘴道:“我……怎么不敢戴了,不过就是一根簪子而已,我戴一下又能怎样。”
从袖中拿出玉簪子,随意往头顶发髻一插,扬头笑道:“我已经戴上了,你莫要说我无胆。”笑颜如花,顿然绽放,看得玉尊心绪摇醉不已。
眸子在她微红的俏脸上一转,忽地展眉一笑,目光瞅向她头上莹莹发亮的玉簪子,胸中一股豪情迸发,暗暗决定:“紫宁,这玉簪你要戴一辈子,有我见素在一天,谁也不能把你夺走!”
此时的紫宁头上双花云髻,当中插一支龙衔宝步摇钗,发髻后是镶珠玉簪子,一身淡藕底绣春紫云纹的绫绡纱缎深衣,双莲花金耳坠摇晃闪亮。香粉敷面,胭脂点唇,一副姿容娇俏,神采飞扬,明眸顾盼的绝色佳人模样。
东陵公子转眸一凛,眉心微蹙道:“玉尊的意思,紫宁是你的媵女?”
一时间气氛凝固,玉尊笑呵呵转身入席,用白玉杯盏倒了醇酒蜜浆,半晌说道:“虽说是媵女,但终究有名无分。太上尚不能忘情,何况我辈。今夜难得与东陵公子一起饮酒,还望赏个面子,就当是宽慰一个失意失情的可怜人。”
目光继而转向紫宁,微微苦笑道:“明日你或许就离府了,方才砸了我的屋子,轰碎我的翠石屏风,总该有个说法。理应饮了这一杯酒,算是赔礼吧。”
紫宁低头悄悄一伸舌头,顿觉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对不起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说罢一仰头,喝尽了杯中的酒。
酒气不重,有一股绵绵密密的甜香之气。
东陵公子向来不习惯酒宴上的客套俗礼,但见紫宁毫不犹豫地喝下,他略一迟疑,也举杯饮尽。紫宁饮酒为玉尊赔礼,他就陪她一起饮吧。
斗酒三千,不及佳人一笑。一诺千金,总为知己情深。若有佳人为知己,他一生便也无憾了。
几番饮尽,气氛逐渐缓和。一时杯盏交错,饮得酣畅,红色的灯晕下旖旎之气丛生。
“哈哈哈!”依坐榻桌边的玉尊突然大笑起来,“今晚的酒喝的真痛快。”
泛出一抹桃花的眼眸轻睨紫宁,微笑道:“你让我忍了这半天的气,终于可以看一出好戏了。你们二人结为知己,男女深夜共处一室。不知明天月横塘见了你们,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心情。”
话音甫落,“啪”地将酒杯一摔,展袖旋动身子,一大片红雾汹涌而起,冒出一张长满麻子的狰狞面孔,额头上划出一道深深的长疤痕,触目惊心。
紫宁莹白无瑕的脸上浮起一片异样的晕红,一种接近窒息的感觉涌至胸口。她连忙抬手抚胸,将头低下,微微气喘,慌乱拿起茶杯痛饮一口,脸颊的两团绯红越来越深,心跳不受控制地起伏搏动。
“你……”东陵公子脸色发白,表情十分痛苦,双手捏着道诀,目光凛然问道:“你在酒里下毒?”
表情逐渐扭曲的玉尊幽幽说道:“这两剂药当真难得,无色无味,用酒服下可增强药性。这一剂是七花媚情散,就算贞洁烈女也扛不住,那一剂是五毒破障粉,令丹田受困,无法运出真气。”
目光中透出一股邪恶之色,望向东陵公子道:“我劝你最好不要施展法术,真气一出,丹田自爆,我可不负责任。”
紫宁此刻心跳如狂,手脚发软,口干舌燥,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她勉强憋住一口气,颤声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快点给我们解药。小木哥……他是蓬莱仙族的人,你给他下了毒,仙族一定不会饶过你。”
心中犹如洒了一片片绿莹的嫩芽,微小的五彩斑斓的花朵四处绽放,藤蔓蜿蜒逶迤盘绕,所有曾经深埋心底的种子全都颤动而开。
她费力地咽了一下唾沫,双手紧捏着案边桌角,脑中全是嗡嗡的声音,“妖孽,坏蛋,月横塘一定给我们报仇。”
玉尊冷哼一声道:“这七花媚情散可是好东西,你立刻找个男人就能解了。至于五毒破障粉嘛,需要用纯阴女子做炉鼎,修炼三个时辰,即可以解毒。玄女恰好是纯阴体质,你们两个人,一个干柴,一个烈火,互相解毒就好。明日绝皇进都城,这场戏就更好看了。”
月横塘,当你看见你的好兄弟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会露出怎样痛苦的表情呢?
紫宁双手发颤,声音嘶哑地叫道:“你……是一个恶魔,无耻之徒!”目光中尽是粉色的迷醉,渐渐透出绝望。
“紫宁,你快走……”东陵公子脸色土灰,盘膝而坐的身子摇摇欲坠,“快点离开这里——”丹田之气猛地运出,“噗”地喷出一蓬血雾,只觉眼前一晃,歪身仰倒在地席上,强忍住浑身发抖抽搐。
紫宁俯身扑过去,“小木哥,小木哥,你千万……不要运出真气……很危险。”她手上扶着东陵公子,紧紧咬着嘴唇,身子却像风中的一片叶子,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连忙拿出玲珑羽扇,打出一股真气喷向东陵公子,喘息说道:“小木哥,这羽扇能解毒,你快点拿住它。”
“哈哈哈——”玉尊得意的笑声响起,“玲珑羽扇,蓬莱之宝。真是一个笨丫头,本尊既然能给东陵下毒,自然有万全之策,怎会让他轻易解毒?你不必浪费心思了,这五毒破障粉,就算绝皇过来也解不了。若你今晚能把本尊伺候舒坦了,这瓶解药可以给你。”
手中拿了一个白色小瓷瓶,在红光中泛出无尽的诱惑。
紫宁浑身发热,脑中嗡嗡直响,东陵公子的呼吸气息一丝一缕地透入她浑身毛孔之中,几乎令她疯狂起来。
灵台中却始终保持一分清醒:“这个混蛋就想陷害小木哥,想让昆仑和蓬莱反目成仇,他绝对不敢杀仙族的人,只要我一死,小木哥就平安无事了。”
脸上露出一抹凄凉的笑容,“今生得遇一个月横塘,一个风稷贤,紫宁死而无悔!”颤抖的手放开东陵公子,“小木哥,我们来生再相逢。”
十万年玄女重生一次,死又有何惧!
她宁愿死去,也不能让恶魔的诡计得逞。
猛地一咬银牙,紫宁纵身而起,朝寝殿内的朱漆主子狠狠撞过去。纵是香消玉殒,也留下一缕清白,为月横塘,也为她自己。
“噗通!”脑袋撞进一个红色衣影的怀中。
玉尊拎住她的衣领,额间的疤痕透着一抹凶残,狞笑道:“本尊怎么舍得让你死,今晚先让我帮你解毒,然后才轮到东陵用炉鼎。他昆仑绝皇是仙族第一,颜面大于一切。过了这一晚,看月横塘还会不会要你,会不会让你踏入昆仑一步!”
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容慢慢凑近,紫宁只觉天旋地转,将嘴唇咬得迸出血珠,嘶哑的声音吼叫道:“你这个混蛋,丑八怪……放开我……”
悲愤之情汹涌澎湃,丹田中的气流涌动而起,化作一股股真气贯通全身奇经八脉,顷刻冲上头顶,脸庞脖颈涨红发紫。
东陵公子凄厉的声音传来,“见素,你若是敢碰紫宁一下,我风稷贤一定铲平整个西岐国!就算你逃到大荒之外,我追杀千年万年,也要把你灭成渣滓,挫骨扬灰!”
玉尊淡淡一哼,露出不屑神色,“好啊,本尊等着你来追杀我——”
用手指勾起紫宁小巧的下巴,凑近她耳边,低声奸笑道:“药性就要发作了吧,本尊很想看看,等一会你是如何千娇百媚。紫宁,你不会让我失望吧。”一把将她拎到床榻边,“砰”地摔在床上。
“坏蛋,丑八怪……”紫宁双脚乱蹬一气,嘴里骂道:“你给你滚开!”
玉尊对她的激烈反应十分满意,扭住她的衣领说道:“难得你是玄女,本尊愿意为你破一次例,让你看看我的真面容。”
单手“唰”地往脸上一抹,登时改变了容貌,一双醉人的桃花熠熠生波,凝望着紫宁。
桃李春情一树间,
花枝月影对愁眠。
旧年逢面若想问,
半是泪痕半是怜。
那一年桃花开得正盛,她从桃林中采了一捧花瓣,抬头撞到他身上,一双笼着朦胧之色的桃花眼,吟吟笑望:“姑娘撒了我一身花瓣,这是让我走桃花运吗?”
“梁——子——夜!”紫宁不晓得,这三个字是怎样从嘴里迸出来,无比艰难,无比伤痛,在她心底割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登时浑身血色褪尽,她含着泪水的眼眸死死瞪着他,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容,一样的气味,一样的声音。“梁子夜,梁子夜——”全都是一样的,唯有心不同了。
清亮的泪珠滚落下来,汹涌而出,湿透了前胸的衣襟,一滴滴落在玉尊的手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你说,为什么这样残忍?”她泣不成声,嗓中嘶哑得犹如吞了火炭一般。
你曾经伤过我一次,无缘无故分手,让我痛不欲生。我曾经为你死过一次,莫名其妙穿越,你却仍要伤害我……
梁子夜,此刻你就站在我眼前,改变了身份,改变了名字,你千变万化,不肯露出本来面目,就是想故意隐瞒,不想让我看见吗?
两个时空交错,你何苦如此为难我?如果你非要逼着我放手,我就成全你的心愿,永远放手,无牵无念——
“啪!”紫宁猛地抬手,一声脆响的耳光打上去,“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我要讨回来。”
玉尊简直不敢相信,发怔地看着她,这个小媵女动手打人,他竟然没躲过去。“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他的桃花眼中露出一抹阴沉的寒光,手上力道加重,衣领紧紧扣住她雪白的脖子。
紫宁凝视他片刻,突然两道清泪从脸颊滑下,“梁子夜,你知道吗,我现在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