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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穿一双银色锦绣云靴,伫立御车之上,目光傲然清雅,一副轩昂绝世的姿态。
众人这时猛地见他,一派华丽耀眼,周身仙气,翻腾萦绕,洁净无瑕,目不染尘。只觉得多看一眼也是亵渎了。
飞龙在天,御驾呈祥。
銮驾御车左侧站着一名翠色衣帽的清秀少年,正是五行麒麟书童褀松。右侧是一个明眸笑颜的妙龄少女,是紫宁的好友浣灵,肩膀上蹲着一只捧腹咧嘴的小貔貅,白绒绒的身子缠了两道白布绷带,一双滚圆黑亮的小眼珠,笑容可掬。
见素冷哼着,登时一顿脚,火红的身影逆风迎了上去,踏起脚下一朵五彩锦色祥云,在半空朝着銮驾御车说道:“我以为你不敢来了,月横塘,你倒很会赶巧。”
一白一红两团影子相互映衬,犹如霞光交错生辉,仙气笼罩红云,又好似彤彤火焰点燃了一片清雾。众人看得心神摇醉,不由得从心底发出赞叹,目光也变得无比敬仰。
玉尊见素,绝皇横塘。一代风流,天地玄黄。
一众道族洞府洞天的弟子连忙拱手,遥遥敬拜,“真墟洞弟子、毛公洞弟子、梅山洞弟子、金成山弟子、云荒山弟子、马岭洞弟子、逍遥洞弟子、绿萝台弟子、桐柏洞弟子、马蹄山弟子、清源山弟子、兰和山弟子、元辰山弟子……拜见仙族昆仑绝皇!”
“拜见昆仑绝皇——”
“拜见昆仑绝皇——”
一声声齐响的呼喊震天动地,华丽的御车缓缓飘落殿前。月横塘一派王者之气,双手抬起一挥,霎时四条银色飞龙从天而降,化作四道白雾气流,收回到他的羽衣袖中。
漆黑的眸子望向重叠错落的銮殿,众人的呼喊声将成为不朽的见证。从此刻开始,月横塘要一直守住紫宁。
双脚迈出大步,迎着璀璨的阳光走过去,心中一个声音反复回荡:“紫宁,不管有多少个十万年,我都用昆仑九鹿云车来接你。”
九鹿云车,历代昆仑仙后的銮驾之车,地位至高无上,也是忠贞爱情的象征。
昆仑十万神兵已列队齐备,四大战神布阵守候,只等绝皇一声令下,立刻将所有心怀不轨妄图抢夺紫宁者斩尽杀绝。
银冠肃穆,白袍镶金的绣锻羽衣仙气缭绕,月横塘抬袖展开双臂,一股磁性的深沉声音深情呼道:“紫宁,我来了。”
一道紫色绫绡锦衣的苗条身影疾冲过去,飞扑入怀,紧紧拥抱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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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宁:你这么晚才来,我差一点被人抢走了。
月横塘:我驾了九鹿云车来迎你,从今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
紫宁:你带我去哪里?
月横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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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琴音醉颜()
昏暗夜色之下的雀台仙阁庭院,一串串红色宫灯悬在三面穿廊栏杆上,轻烟幔帐,张灯结彩。一派金碧辉煌的繁华笼罩,烘托着飞檐翘梁的雀台仙阁,阁内气氛热烈,时而响起一阵阵喧嚷声。
一丝琴音隐隐夹杂其中,飘杳无边。
“诸位安静,下一件拍卖宝物是千年雪灵芝,底价七十万灵石——”大殿外的拍卖会进行了一整天,低阶洞府弟子买到修炼用的灵草丹药,匆匆走了一大片。虽说拍卖的重头戏都在后头,但往往是天价,不是普通修炼者能染指的。
夜幕已深,拍卖从殿外移至雀台仙阁庭院,此处是西岐皇宫盛宴之地,能容下数百人。
此刻的拍卖场中多是仙族门人,昆仑绝皇、东陵公子都已到场。今年的仙道界灵宝拍卖会不同凡响,西岐皇帝颇感骄傲,兴奋之余,甘愿亲自下场主持。
庭院正前是一处凸起高台,铺了云锦织成的厚花毯子,四把紫檀高椅子摆成一排,坐着四位监官。
两侧的雀台仙阁是一间间开着舷窗的隔间,上下两层阁楼,连着一排朱漆廊柱,每间窗前悬挂一串大红色的宫灯,映着雕栏画栋,仙气盈溢,美轮美奂。
楼下的众仙国道府弟子人头攒动,坐了里外三层,足有两百多人,将阁楼内外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楼上专为仙族贵宾设了雅席,最西侧长廊围栏中,云祖翘着腿,一只脚抬高半穿着草鞋,喝着杯中的仙草茶,连连点头赞叹,很是心满意足。
陌伊葵站在身后,一双眸子透着英气,双手束进衣袖中,十分恭敬地说道:“老祖爷爷,待轩辕台封禅之后,陌伊陪您回蜀山去吧。”
云祖呵呵笑道:“我老头子四海飘荡惯了,那蜀山不回去也罢。”
陌伊葵嘴角一紧,低声自语道:“老祖爷爷若是不回蜀山,紫宁又怎能去接任掌教?”她心中认定紫宁是蜀山宗门嫡传,非由她接任掌教不可。
云祖摇头道:“非也,非也,那个什么劳什子掌教,当年华瑶放弃不做,小紫宁也不必做,一世自由自在的,才是福气。”陌伊葵面色一黯,紫宁若不做掌教,蜀山四大族姓再没有复兴之日了。
华瑶女帝坐在云祖旁边,眼眸中闪动着一丝欣慰的波澜。紫宁一生过得快乐,不当蜀山掌教又有何憾?她目光微微瞥向台前尊位上的发鸠帝君,顿时一股莫名的怅然涌上心头。
既然君恩不在,不必枉然伤怀!
帝君,你与我之间,也该有一个了断的结果。
云祖另一边的弟子见素,一袭红衣的身躯略显僵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雕栏舷窗。嘴里喃喃自语:“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月横塘,你等着瞧。”
正对面的一个隔间舷窗紧闭,栏杆围绕的长廊处,挺立站着一位少年书童,面容俊逸,目如朗月,一袭翠色衣帽的打扮。围栏格外宽阔疏朗,檐前悬挂两串金黄色的宫灯,在众多大红宫灯的比衬下,显得格外炫目。
祺松双手背后,昂首立在阑干边,目光投到三面阁楼中的众修道者,双眸微动,一副不卑不亢的神色。他身后的舷窗房间之中,隐隐飘来一道轻缓的琴音,萦绕一层稀薄的白色仙雾,将围栏笼罩起来,恍若仙境一般。
舷窗的房间之内,四面侧立红色灯笼烛火,檀香缭绕,一缕缕白雾仙气升腾。
窗前一张紫檀木长形榻桌摆放地席上,紫宁和浣灵各坐一边,月横塘盘膝面向舷窗,细细调弄一把古琴的弦音,眼眸沉注,气定神闲。
仙乐轻柔飘扬而起,小貔貅白球翅膀呼扇两下,轻飘落在紫宁肩膀上,小爪子搂着一面小小的圆铜镜,咕咕叫道:“羲儿,羲儿,你快看我,白不白?”
它受伤之后,鲜血将绒毛染成通红一片,虽然伤势逐渐痊愈,但白球仍然担心自己不白了。
如果绒毛不白,那还是白球吗?
它圆滚的小肚子扭动着,瞪起一双小黑眼珠,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叽叽咕咕道:“我比羲儿白,我比浣灵白,我比哥哥白……”腹上缠了厚厚的白布绷带,让它很不满意,伸出小爪子挠一挠,朝镜子挤一下眼珠,咯咯捧腹而笑,十分自恋。
瞅着白绒绒的雪团一般的小貔貅,紫宁眯起一双眸子,心都快要融化了,扭头笑道:“那天看你浑身是血,真把我吓坏了,万一以后有心理阴影,得了抑郁症怎么办?”
此刻见白球在镜子前扭来扭去,摇头晃脑,自得其乐,这才放心下来。
“抑郁症是什么东西?”白球瞪起一双小黑眼珠子,骨溜溜转动,啾啾问道:“好吃吗?”两个尖细的小耳朵立起来,充满好奇。
紫宁嘻嘻笑道:“我留了一个好东西给你,比抑郁症更好吃。”微一转头,目光飘向月横塘,眼波中透着一股柔情。他双手专注抚琴,白衣飘逸,乌发垂落两肩,头顶紫金华冠上一颗镶珠,随着琴音微微颤动。
“塘哥哥——”紫宁娇滴滴叫了一声,月横塘旋而手指按到弦上,将琴音一收,转头看向白球。接着抬起衣袖向身旁一甩手,一个新鲜黄灿的向日葵从袖中扔出去。
白球瞪起眼珠子,咕咕叫一声,把铜镜往紫宁怀中一丢,欢腾地跳起来,小爪子“呼”地一下抱住向日葵。
小眼珠眯成一条线,扭着身子摇动向日葵,乐得前仰后合。随即张开一双毛绒绒的翅膀,在房内飞旋一圈。很快将向日葵拖到屋梁上,小脑袋“噗”地一声扎进去,“呼哧呼哧”猛吃起来。
葵花籽皮四下乱溅,紫宁和浣灵双臂伏在桌面上,扭头笑眯眯地看着它。
几案的瑞兽香炉早已熄灭暖香,房内笼了一股清淡的檀香气。紫宁抬手将舷窗敞开一半,只见外面栏杆处一片红灯灿影,传来阵阵热烈的唏嘘叫嚷声。
持起一盏清茶,依窗而望,拨弄窗棂上的一串落花,若有所思道:“你退了芳洛汐的婚事,那些长老还会给你选一门亲事吧?”
昆仑绝皇,怎能没有仙后。
“宁儿,你不是要去昆仑吗?”浣灵身披一件绿锦薄丝的斗篷,抬手撩着鬓边碎发,歪着脑袋凝视紫宁,“昆仑的九鹿云车都来了,只有你能做仙后。”
紫宁抿嘴一笑,脸颊微红,沉吟不语。
做不做昆仑仙后,她没想过这些,只要永远跟他守在一起,就已经心满意足。但是仙族的长老们,却不愿意成全他们。
浣灵幽幽问道:“芳洛汐小姐如果知道你去昆仑,会不会恨你呢?”绝皇退婚,虽然不是因为紫宁,但这笔帐定要算在她身上。
紫宁点一点头,悠声叹息说道:“她早就恨我了,要不是她将卖身契送给玉尊,怎会闹出那么多麻烦。”心中有一股沉重的不安,被这夜里暧昧不清的欢声吵嚷扰的心痛,强压住一种悲怆的哀伤。
也是因为芳洛汐,让她见到了梁子夜,已然是面目全非的梁子夜。
微微定一下神,低头扁起嘴,嘀咕说道:“塘哥哥,我用火球把玉尊府的后花园轰碎了,他说我如果不赔偿,就不让我离开西岐国,也不给我卖身契……”她身无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