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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蝉登时恍然大悟,默默点头。芳雁悄声说道:“此事不宜声张,却也不能这样算了。你放心,全听我的安排。”拍一拍她的手,让她千万不要急躁。
窗外细雨连绵,彩蓝宫里一片寂静幽凉,宫室里的彤公主默默发呆,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更添出许多心烦意乱的念头。
眼见春意已浓,突然飘起连绵的细雨,自那日中毒的事情闹出来,母后一直没来看望她,潮湿的寒意令她心上涌起一阵阵不安。
侍女陌伊葵捧一束挂了雨珠的绿柳枝条,跺脚进来,掂一掂裙上的雨滴,把插瓶摆在临窗一角的矮茶桌上,细心插上柳条,说道:“公主可听说吗,帝后娘娘派人查了那日中毒的事,说是食物相冲惹的祸,并非有人下毒。”
屋中光线暗沉,在雨天里透着一股潮湿之气,混合了沉香木的味道,让人无故生出一股烦闷。
彤公主一愣起身,问道:“此事是真的?竟有食物相冲的事!”
陌伊葵看了彤公主一眼,小心措辞道:“是不是食物相冲不晓得,那些膳食道理我们也不懂。只是娘娘安抚了厨娘母女,又将芳雁责备了一番,命她亲自端汤药给厨娘送去。”
她说着话,眼眸轻缓瞥一下摆在屏风边上的樟木箱子,今早将紫宁关进衣服箱子里,按时辰计算,定身法术已经失效了,不知道紫宁此刻怎样,是否仍在箱子里。
心下忐忑不安,暗怪自己疏忽大意。彤公主这两日常在书房里,极少来这间屋子,不想今日下雨,公主无心读书写字,非要来此间窗檐下观雨,又命她采摘了新鲜的翠绿柳条,插瓶摆设观赏。
陌伊葵暗暗咬一下嘴唇,事已至此,只能求神灵保佑,莫让公主发现紫宁才好。
彤公主听她说这些事,有些不可置信,瞪大眼睛说道:“这可奇了,芳雁亲自端药汤送去?这宫廷内外,恐怕只有父王有这样的待遇。”
华瑶女帝嫁入发鸠国之前,芳雁曾与发鸠帝君有过一段情,而且还生下一个女儿,比彤公主年长两岁。
芳雁虽留在宫中当管事,但除了发鸠帝君以外,从没伺候过任何人,连内宫的教引侍卫也要看她脸色。这次她亲自给紫宁母女端药汤,简直是破天荒的一件大事,连彤公主也觉得不可思议。
陌伊葵微微点头,“这两日御膳房也忙,为厨娘母女置备汤药。千年的人参燕窝摆了一桌子,一锅锅熬成补膏,说是活血气养疤痕,都给紫宁用的。”
彤公主听了,先是一呆,随即脸上涨红起来,随手将茶桌上盛果子的青瓷汉玉琉璃盏用力一扫,“啪”一声摔在地上,登时碎成几片。
陌伊葵惊得连忙跪下,急声说道:“公主息怒,奴婢不该跟公主说这些。这玻璃盏是令丘山进贡的宝物,帝君亲自赏下的,一下子摔碎了,可怎么得了。”伸手去捡那琉璃盏的碎片,却满地零碎,怎样也拼不到一块去。
彤公主双眉竖起,抬手一拍桌子,恨恨骂道:“她就是一个做饭丫头,若真冤枉了她,赏下几块灵石也就罢了,多少是给她们的恩典。偏偏母后请了御医来看,竟还吩咐御膳房准备人参燕窝,这样一碗一碗端过去伺候着,倒比公主的派头还大。”
心里气愤不已,母后抬举那做饭侍女,命人送了各样好东西不说,非要闹得整个发鸠国都议论纷纷,令她这个公主失宠一般,大大丢掉颜面。
眼见及笄宴中毒一事不了了之,彤公主心里只觉得委屈,就算下毒的不是那紫宁母女,母后好歹也来安慰她几句。对女儿不闻不问,却关心那个下等侍女,到底谁是发鸠国的公主。
越想越是气愤,低头见陌伊葵正捡那打碎的琉璃盏,更惹出她满腔怒火,厉声喝道:“这些东西,本公主想砸就砸,你还捡它做什么!”
她声音凌厉,随即引来一群伺候的宫娥,纷纷走进屋子,个个惶恐不安,跪地上齐声喊道:“公主息怒!”
喊声在屋里回荡,睡在樟木箱子里的紫宁登时惊醒,差一点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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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版小番外:
紫宁:但凡女子都爱娇花,彤公主为何偏偏喜欢柳条?
彤公主:因为有一个人,他身穿青衣,站在垂柳之下,如同一幅绝美之画。
紫宁:这人是谁?
彤公主:你很快就见到他了。
——
第6章 挑拨离间()
紫宁猛一惊醒,突然发觉自己手脚能动了,连忙伸手捂住嘴,硬是憋住了一股气息。幸好屋里人的注意力盯在摔碎的玻璃盏上,谁也不知道衣裳箱里藏了一个人。
紫宁凝神憋了一会,见无人发觉她,这才暗暗呼出一口气,心想:“这屋子是什么地方,听见一片嘈杂说话的声音,好像有好多人在场。”
这时两个教引宫妪慌忙进屋,见陌伊葵和一群侍女跪在地上,地上满是琉璃盏的碎片,彤公主满脸怒气,老宫妪登时都唬得厉害。
一个身穿金边绣袍的老宫妪叫道:“我的小祖宗啊,这又是怎么了,公主生气打骂人容易,摔了帝君赏的东西,可如何是好?”
另一个满脸皱纹的宫妪连忙弯腰去捡碎片,露出无比可惜的神情,说道:“造孽啊,这是从道族贡物里得的,帝君总共只赏了两件,这下摔碎了一件,凑不成对儿了。”
衣服箱里又窄又暗,紫宁紧紧蜷缩一团,一听她们说话,更觉惊讶,心想:“难道是彤公主的宫殿,她刚才摔了贵重东西,一定是为什么事发脾气了。”
脑中随即闪过一个不妙的念头,她躲在公主的衣箱子里,万一被人发觉了,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下毒的不白之冤洗清了,又突然出现在公主屋里,该怎样解释才好?
说是被一个法术高超的女仙劫来的,谁会相信她的话!
脑中捕捉到一丝可怖的念头,如果这时有人翻箱子找东西,必然发现她。这下她百口莫辩了,公主给她安一个行刺之罪,连华瑶女帝也救不了。
顿时身上吓出一层冷汗,心中暗想:“这可怎么办,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岂不是太冤枉了。”脑中乱成一团,手脚虽然能动,但她躲在箱子里太久,身上发麻得厉害,想立刻逃走也不可能。
“啪!”彤公主一巴掌拍在榻桌上,对着两个宫妪狠狠骂道:“你们这些人,只知道心疼东西,却不想我受了多少委屈。如今摔了东西,你们这样大呼小叫的,哪一日我豁出去性子,让你们没处哭去!”
两个教引宫妪心惊胆战,忙上前连声安慰。
陌伊葵见彤公主杏眼圆睁,双眉倒竖,一张脸涨红,已是气到极点,她赶紧起身哄道:“公主别气坏身子。你们几个过来,将这些琉璃碎片扫走,莫要惹公主心烦。”转头吩咐几个小宫娥,眼睛又瞥了一下樟木箱子,心中暗暗着急,若紫宁还在箱子里,为何一点动静没有,难道睡着了不成。
小宫娥们赶紧上前扫地,将摔碎的琉璃盏都收拾干净。
紫宁安静地倚在箱子里,细听她们一句句对话,忽觉刚才说话的宫娥声音熟悉,正是今早劫她来的少女,心想:“她居然是公主的侍女?这当真奇怪了,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此事越想越离奇,她暂时忘了害怕,蜷在箱子里屏住呼吸,再听外面究竟是什么事。
正闹得不可开交,房门“咯吱”一声响,芳雁迈步进来,抬眼一见彤公主,连忙上前行礼,笑着说道:“公主这两日可好,宫里尽是忙事,刚说要为神君选媵女,忙得四脚朝天了。没来给公主请安,还望恕罪。”
偷偷瞧彤公主的脸色,见她苍白中带着一股幽怨,刚才又有小宫娥扫出去一堆碎琉璃,登时猜到了几分,心知公主发怒摔了东西,多半与紫宁有关。
两个教引宫妪说了几句客套话,接着便行礼退出去。
芳雁的脚步踏进屋来,陌伊葵连忙让她,嘴里叫道:“奴婢见过芳雁管事。”
紫宁竖起耳朵听见,忍不住一哆嗦,赶紧缩一下脑袋。心想:“冤家路窄,芳雁怎么也来了,要是被她察觉我躲在箱子里,定逃不过这一劫,说不定当场打死。”
芳雁不知箱子里藏了人,在屋内走了一圈,抬眼见屋顶雕梁画栋,屋中摆设不俗,玩器幔帐甚是奢华气派,她细长的眸子一眯,笑道:“公主也不必心疼东西,那些瓶子盘子,原是拿来给公主玩的,摔碎也不值什么。我看这宫殿也旧了,等回了帝君的话,给公主换一间新屋子,弄一些新样的摆件来。”
她对彤公主的彩蓝宫甚是中意,心想等公主出嫁了,非要跟帝君要了这彩蓝宫,自己搬进来住才好。
步子缓缓迈到樟木箱子边,抬手一摸红漆描花的箱盖,笑道:“这箱子还是当年帝后娘娘陪嫁来的,用这些年也陈旧了,公主真该换一换。”她只顾摸箱子上的描花纹,却把里面的紫宁吓得双手捂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芳雁用指节“当当当”敲一敲箱盖,感叹道:“娘娘陪嫁的东西,放了这些年却也是好的,看这樟木的质地,怕是千年以上的,咱们发鸠国里也找不出几件来。”眼中透出一丝丝的艳羡和嫉妒神色。
紫宁流了满头大汗,心里发麻:“这芳雁看着华瑶女帝的箱子好,一定是眼红了。她这样摸完了敲,敲完了摸,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正想着,忽听彤公主冷冷说道:“那是母后送我装衣裳的,昆仑樟木配了洞庭金丝楠木的好料子,芳雁还是少碰为妙。”
她年幼任性,虽对芳雁没有恶感,但也不愿意别人碰她的东西,当即毫不留情地说了一句,旁边伺候的侍女都低头垂目,忍不住替芳雁害臊。
芳雁脸上一抖,讪讪转身敷衍过去。走到榻边坐下,抬手端起小侍女送来的热茶,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