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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凤眼神女撇一撇嘴,“所谓日久见人心,昆仑绝皇明察秋毫,早晚有一天能认出那贱人的狐狸尾巴!”
众女点头称是,她们高攀不上昆仑绝皇,但嫁入玉尊府却有希望。眼见雪茵不讨玉尊喜欢,那一桩婚约早晚要解除,她们几人互相看一看,都抿嘴低笑,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下了一夜的小雨,第二日清早起来,紫宁的一颗心,犹如荡漾的水波碧叶,七上八下,思绪凌乱得连自己也摸不着一点方向。
“宁儿,你又在呆望些什么?”浣灵捧了一叠鲜艳衣裳从外头走来,站在门外石阶下头,见她抱着双膝,倚在床榻的窗边,目光凝住一般。
浣灵快步跳上台阶,也不进屋来,只在镂空花纹的窗棂外面的沿上坐了,笑道:“你这两日脸色倒好些,刚才华瑶女帝派人送这些衣裳,说是明日你乘九鹿云车去轩辕台,要好生打扮着。我倒替你忙着应客了,帮你把衣裳拿回来。”说罢,将衣裳从窗子递进去。
紫宁拿来一看,最上面一件鹅黄的缎面纱绫颜色鲜嫩,红泠泠的指甲衬上去,好似花瓣间点染的赤朱色花蕊,夺目又鲜亮。
那一晚静霄的啼哭声像是冬日里融透的寒冰,一声声传入耳中,刺得她筋骨冰冷剧痛。若不是月横塘一直陪着她,安慰她,不知道该怎样熬过去,更不敢面对静霄悲戚绝望的面容。
塘哥哥和静霄——
两道白衣的影子,在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和缠绕。如同晨间花瓣上的清露,看着令人迷醉,转眼又随光影消失而散。
紫宁摇一摇头,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不必再胡思乱想。
一众仙族弟子们加紧修炼,以备明日轩辕台大典,绝皇和东陵也去灵洞闭关,清霜苑里落入一片冷清萧条。
昨日午后,静霄突然召紫宁去东堂屋坐一坐。
东堂屋是西岐皇帝专为静霄神女而备,在一进前厅的东头边隅,居室疏落宽敞,两边是池丽阁和望月舫的花园。
格局如四角之星,有几间砌了台阶的高屋子,池丽阁也静雅小巧,种满了琳琅满目的各色花树。高屋外面是一道竹编的篱笆墙,缠绕攀爬了娇绿的藤蔓和粉灿灿的蔷薇花枝。
屋子建的比园子平地高出许多,拾阶而上,掀开正门的竹帘子进去,便是一间厅堂和书房。正墙挂一幅题了诗句的《风竹图》,下手边是一处宽敞的矮榻,置了低脚茶桌,香炉、花茶盒、宽盏杯、酒盅子,摆放整整齐齐。靠近侧壁有一张宽宽的案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左右两间卧室,被褥珠帘幔帐安置妥当,装衣裳的铜环樟木箱子,梳妆用的首饰盒,新铸的光亮铜镜,各种物什依西岐皇帝的吩咐,以仙族第一神女的规格置备齐了。
隔着树影花荫,从屋内窗户远眺池塘那边的碧波荷影。
静霄不是爱说话之人,两人默默相对坐了许久。紫宁有些尴尬,偶然问起她的手伤之事,她垂目沉思片刻,忽地说道:“我明日回丹穴山疗伤,轩辕台封禅大典与我无缘了。往后你我还会见面,也许到那时我会想出更好的法子,让你离开横塘。”
紫宁只道那一日的纷争已经过去,既然双方的伤势都没有大碍,便不必费心多想。她又是一个最不记仇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月横塘说过,此事无是非对错,只有立场不同。
突然听她说起,心头顿时划过一道刺痛,望向静霄那一对略带忧伤的眸子,莹光闪闪,透着一股不屈的坚定和执着。
只隔了五日,静霄犹如再次重生,从一朵白玉碗似的的皎洁白荷,炼化成如锦如灿的血色红莲。
“难道你还不肯放手?”想起那日静霄说的话,玄女一定会害死绝皇,紫宁心间翻腾起一阵不安。
静霄淡淡一笑,“我对横塘,永远不会放手。”
她的目光望向紫宁,坦然而沉静,幽声说道:“那天晚上是我失态了,其实仔细想一想,你连我的情敌也算不上。我是仙族神女,再修炼几年,必然成为第一女帝。而你没有一点功力等阶,会使一些真气团也不算什么,只要吸不到灵气,三昧真火就使不出来。”
缓慢抬起缠绕白布的一双手,淡声说道:“你没有玄女传承,就练不成神女之阶,只能做一个普通凡女。凡女在仙道界,寿命不足百岁,你无法永远陪着横塘。”
紫宁脸色猛地一变,用力咬一咬嘴唇,“我一定会找到玄女传承,要跟塘哥哥一样的寿命。”
“这是丹穴山的凤凰胆——”静霄一甩衣袖,榻桌的白瓷盘里出现一颗银白色的小圆球,好像鸡蛋一样大小,形状是圆溜溜的。
“凤凰胆里封印了白凤凰的生魂,你把它拿走吧,找到合适的机缘孕化一只白凤凰,能帮你找到玄女传承。”静霄的声音十分冷静,不像是心血来潮做出的决定。
紫宁微微一怔,月横塘跟她说过凤凰胆的事情,仙族中只有丹穴山能孕化凤凰,因为他们有凤凰涅槃的生魂,封印在凤凰胆之中。
但静霄为什么要将凤凰胆给她,为什么要主动帮忙?紫宁想不明白,目光疑惑地望向她。
静霄的笑意有些凄冷,“我的话还没说完,十万年前,羲儿和月冥同归于尽,他们死在一起,传承也在一起。如果你寻到玄女传承,也就找到了月冥的那一份,横塘就一定得接受传承,他避无可避……”
紫宁浑身冷汗冒出来,“你说什么,我得到玄女传承,塘哥哥就会变成月冥?”
一股透骨的寒意从心底浮起,只见静霄一张脸笑颜如花,带着嘲弄又怜悯的神色,“没错,你要仔细想一想清楚,该如何选择。如果要了传承,横塘就变成嗜血的大魔头,如果不要传承,你就活不过百岁,不能永远跟他在一起。”
静霄缓缓抬眸,望向窗外的一片葱葱绿叶,“一百年对于横塘来说,只是沧海中的一个水滴。等你死了以后,我会陪他永远活下去,与天地同寿!”
她相信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只要她与月横塘朝夕相处,情意深厚,心心相印,即便十万年后玄女重生,他也未必在意。
紫宁抬手拿起那一颗圆滚滚的凤凰胆,银白色的外壳上流转着一道华光,异常炫目。用这颗凤凰胆能孕化一只白凤凰,帮她引路,最终找到玄女传承。
眼前似乎出现了领受传承的一瞬幻影,她紫衣飘飘,眉心间的弯月眸子射出一道紫光。身旁的月横塘摇身一变,白衣镶金的仙姿转眼化成一个充满凶煞的黑色魅影。
不,他一定不能变成月冥!
紫宁的心底抽搐一下,手中的凤凰胆微微颤动。
静霄凝视着她的脸,深深的恨意早已生根,心中浮起一股决绝的意念。
横塘,我要让你看清楚,你喜欢的这个女人究竟有多么自私。她一定会去找传承,一定不惜让你堕入魔道,最后一定为了维护她所谓的正义,亲手诛杀你!
如果你死在她手上,应该就会明白了,玄女并不爱你,她一直都在利用你,等你帮她得到想要的一切,她一定毫不犹疑地杀害你。
十万年前你死在她手里,十万年后的结局也一样。那么下一次轮回转世,你会恨她吧,会忘记她吧?没关系,你并不孤独,有我一直等着你。
为了你,我也可以等,甚至是十万年!
“宁儿,你又走神了?”浣灵半扭身子坐在窗沿上,笑嘻嘻瞅着紫宁,打趣道:“整个早上你都失了魂魄一般,是不是想念绝皇了?哎呦呦,你们才分开一天,就算宁儿去昆仑当了仙后,也不能整日霸占着绝皇,不让你的夫君闭关修炼啊!”
紫宁微微转头,将衣裳放在身边榻桌上,叹一口说道:“我因为有一件难解的事,心里闷得慌。”说罢将装了凤凰胆的玉盒子从衣袖中取出来,展开盖子放到桌面上,“你看看,这个东西能孕化出一只白凤凰,静霄神女给我的。”
浣灵双眼立刻瞪得滚圆,也不敢伸手触碰凤凰胆,只隔着窗子伸头细看过去,嘴里啧啧叹道,“当真是仙族,什么稀奇的东西都有。”紧接着又一愣,“静霄为什么给你这个,她不恨你吗?”
紫宁点一点头,“她恨我,所以把凤凰胆给我。”于是将其中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浣灵听罢,深深蹙起眉头,“宁儿真可怜,绝皇也可怜——”
一直在窗外玩耍的白球“嗖”地飞到桌面上,拍一拍小肚子,啾啾叫道:“我饿了,我也可怜。”一双小黑眼珠瞅着银白色的凤凰胆,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抱住嗅一嗅,叫道:“啊哇,这是凤凰胆啊,有一股小凤凰的味道!”
连忙后退飞开,“嗖”地跳到紫宁肩膀上,小爪子揪住她的衣领,使劲摇晃道:“羲儿,你有了白凤凰,就不喜欢我了,是不是?我是白貔貅,比白凤凰更白——”
紫宁连忙将凤凰胆收起来,这东西封印了白凤凰的生魂,是一个活物,蓝玄玉镯不能收纳它,所以只好放进衣袖中的袋子里。“白球,我不找传承,就用不着孕化白凤凰,你呀,是我永远都喜欢的。”
白球听了咕咕一笑,终于放心,振着毛绒翅膀飞出窗外去玩耍了。
浣灵瞅着白球飞出去,说道:“幸好咱们明天就离开这地方了,我多住一天都担惊受怕。”
紫宁安慰她道:“咱们只待在屋子里,不必理会那些神女。况且今儿一大早静霄就带人回丹穴山了,其他洞府门派的弟子,跟咱们也没有过节,怕她们干什么。”
浣灵转头朝园子左右看看,悄声说道:“宁儿你不知道,我刚才去前院拿衣裳,听见一件大大的怪事,早已闹得人心惶惶,咱们很少出入院子,才不曾听说这事。”
“什么怪事?”紫宁见她神色慌乱,忍不住也紧张起来,身子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