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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是不是只朱朔一人?
树顶射流星蝴蝶箭,难度大,但不是没有可能,之前的两轮,朱朔应该也是在树顶上的射的。必须提防。如果有近战高手,顺势从树顶跳下,雷霆一击,怎办?远攻,近战,同时发起,树下的人紧跟出手,三面甚至多面夹击,怎办?
脑子发炸。实在是——,设伏,这个伏击策略到底是怎么就想出来,刁狠,毒!
设伏者怎么就能预测到自己一定会来这片树林,埋伏下这么多的高手?
绕人影,许倬又转了一圈。树顶隐隐有三道人影。
对付自己,用得着这么大的阵势?
这里,在那设伏者心里,恐怕才是真正击杀自己之处;前面的一切行动安排,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将自己引到此处。——看来,张魁是将知道的一切,关于他这个义子的所有秘密,都卖给了二当家,毫无保留甚至夸大自己的实力。
苦笑。不想斜打正着,现在,这时,也真的只有这么个阵势,才能收拾掉他。唯一让设伏者算漏的,就是自己谨慎,看破这个埋伏。
这谨慎,这眼力,现在才是自己真正的优势。——幸亏他谨慎;谨慎再谨慎,才是真正行走江湖之道。
没成想,为了对付自己这么个小喽啰,竟出动这么多人手,花这么大功夫,也真亏了他东郭当家的,他张魁了。
※※※※※※※※※
许倬背靠树干,仰看树顶的人影。
树顶优势:自上而下射击,力量大,速度快,命中率高。劣势:站立不稳,脚下难以借力。最大劣势是无法移动;若被发现,就只能窝在树上,任由对手揉捏。
许倬只一个人,无法围攻。
那站有敌人的树也不能接近,稍稍接近,一被发现,对方的攻势就会展开;三人所居的任意一棵树,都可做伏击方位。
占位,设伏者竟然也考虑到,甚至推演出临时应变措施。
如果说设伏者没想到自己会发现树上人影,打死许倬,他也不相信。——与老江湖比,嫩,自己还是嫩,太嫩了。
只能被迫应战,破局,重新布局,他还是不行。即使是现在,攻击的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他也只能干瞪眼,拿树上之人没法。那故意露出来的人影,更是只能干巴巴的看。
情势,反复排查,已经初步掌握;敌人的战略方案,也都基本被自己看穿。但是,该如何行动,将这个局破掉,将这群人杀光?树上的敌人,接近不了他们蹲站的树;地面的人影,也不能靠近斩杀。
怎办?
难道就这样,灰溜溜离开?树上的人绝对都看到了他,至于,已经看出他也看到了他们、看穿了他们的埋伏。
敌人正看着自己,等自己出招,难道他许倬就这样逃走,灰溜溜的离开?威胁在,他即使出了这片树林,对手也会追上来,紧跟在其后追杀;许倬想,自己不能退,真的不能退?
退!
许倬决断。既然现在已经深受重伤了,难道还要面子,去往那早就张开的充满杀机的大网里硬闯?明显的,自己的命受威胁,还想往那箭尖撞?
谨慎?这已经是鲁莽了!
人,重要的,是战胜自己,战胜自己这颗现在可能会坏大事的好胜心。——好胜心,只会使人盲目。
想到这,许倬悄然离开此地,脱离伏杀。
第五章 意外()
王集南街,狭长的过牛车的大路。趣*79免费阅
“哒哒哒”,一辆牛车从远处飞驰过来。
“驾!驾驾!”
两头牤牛拖着车,车架上坐着个黑脸大汉,右手扬起鞭子驾车。高高的车篷,檀香木雕着龙凤花纹,四角插着小黑旗子,旗面在半空中抖动。
突然,车篷前的小门,黑布帘掀开,露出一个人头。束发,凤冠霞帔,十**岁模样的脸,傲慢的高昂的鼻子,嚣张的眼神。
“良二,再驾快点,要过时辰了,这酒宴快要迟。迟到可就要罚酒的,快点,再快点。”这贵族打扮的少年焦急地道。
“少爷,可是这条路上都是行人啊。驾快碰到人,这些路人就要——”黑汉迟疑道。
“不要管这么多。管他做什么,没事。催车,出了事我兜着!快快。这要是比大耳文去的迟了,少不得又要让他得意一番。哼!快。”
“是,公子。”
黑汉说着,牛鞭一扬,“啪”的一声抽在牛背上;牤牛吃痛,飞蹄向前抢道。
※※※※※※※※※
南街北头,一男一女,两个蓬头的小乞丐行乞在大路上。男孩左手持一根木棍,右手一个缺口的瓦碗,口中不住的叫着什么;女小乞丐,手里拿着块青砖,跟在其后。
“可怜,可怜我们吧!”
两个乞丐在大路中间行乞。冷漠的路人,冷淡的眼神,还有鄙视和白眼。然而两个乞丐微笑。
女乞丐或许是觉得手中的青砖太重了,也或者是玩累了,顺手就将青砖丢在了马路左侧。青砖丢的那个位置,隐约有一层厚厚的灰;青砖落,灰尘扬起。
“大爷,可怜可怜我们吧。”那男乞丐对地上的青砖看了一眼,便拦住面前的一个中年路人,更加灿烂的微笑出现在他的脸上。
“去去去。妈的,每天从这里走都这么倒霉,遇到你两个小乞丐,晦气晦气!滚,滚,有多远滚多远!”中年人骂着,闪身走开。
滚吗?
果然,在无数路人的谩骂声中,两个小乞丐消失在大路上。大路上唯一有两个乞丐走过的痕迹,就是那丢弃的青砖。行人匆匆,到最后,谁也不记得这块青砖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出现在这大路边,这闹市口。
两个乞丐走不多久,大路两边人慢慢就多了起来;背着大包小包的小贩,纷纷到来,开始抢着路口的位置。渐渐的,大路两边,就出现了一个个小摊。
青砖西边不远,是一个卖兵器的摊位;摊主将木架竖起,插上长刀、铁枪、大棒、长剑等武器。卖兵器的摆摊后面,是妙无舍馆;不时的有人从楼上向没有人的街道上泼洗脸水。
※※※※※※※※※
“驾,驾,驾”;当路两边的小贩放开嗓门,叫卖声不断,并人攀谈起生意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牛车飞驰了过来。
“闪开,让道。”
黑牛车竟然视大路中间众多的行人不顾,车速丝毫不减。驾车的大汉更是嚣张的继续扬鞭,鞭声响起,车架前的两头牤牛飞驰。
远远的,看着飞驰来的牛车,行人就闪到路边;同时,嘴里不住的咒骂。
“该死的牛车,该死的!”
“咒你,不得好死的黑车。”
“妈的,车主不是人,是畜生!”
“狗、日的,这还是不是大街了?谁家的牛车竟然敢这么的嚣张!最好给我摔倒,摔散了架!”
……
※※※※※※※※※
咔——咔嚓!
黑蓬车的左轮轧到那女乞丐丢弃的青砖上。青砖被轧,一下竖立,木轮顿时出现了一个大缺口;木轮受阻,“嘭”的一声,立时离地飞空。
急快的车速,木轮半空乱转,“轱辘轱辘”乱响,牛车左轮滞留在半空,黑车顿时倾斜;牤牛疾驰,左边的木轮在空中转动,半个车身立时悬在空中。
牛车右斜,惯性之下,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顿时被摔出了牛车,身子不断急速前飞。这人脑袋在前,身体在后,直飞向前面的摊铺。
前方,正是卖兵器的摊铺。
木架上竖立的枪尖,好巧不巧的正好是对准少年的咽喉。
“不好!”
青衫少年大惊。这人在半空中,如此超快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不能变向,被枪尖撞上咽喉,只有死!
不等细想,心沉元田,右手在半空中忽的一伸,他立即催动真气,将木架上的枪尖劈倒。
※※※※※※※※※
“扑”;一盆凉水从天而下,正巧泼在半空中急速飞驰的正催运真气的青衫少年的脸上。
“呀”,心头一惊,刚刚聚集在元田的真气立时被泼散干净。
“不——呃!”
“不”声一下变成了狂嚎,惊讶的所有人都望向了此处。
“呃”;声音止。鲜血怒喷,此人喉咙就被枪尖刺了个对穿,气息断绝。
“咔嚓——当,当,当”;木架斜,插在上面的兵器散落在地。枪杆斜插在青衣人的脖子上,尸体僵硬挺挺的身子斜着,与地面正好构成了一个三角形。
血,顺着三角的顶角,一滴滴,红红的落着,“吧嗒吧嗒”溅在地摊的粗布上。尸体下沉的势头不止,“扑”,喉咙从枪尖直接的穿到了枪杆底端;倒地。
傻眼。所有的路人和摆摊的摊主都被这一幕惊呆。
摆兵器的摊主是个穿土布麻衣的黑瘦中年人,此时,更是全身发抖;如此一个坐牛车的人族部落贵族子弟死在自己的摊位前,还是撞在了自己卖的铁枪上,刺穿喉咙,从枪尖到枪底,死的如此惨!这,让他如何交代?
死,死了!——懵,摊主也懵了;无辜的眼,直愣愣的傻瞪。
“吁……吁!停……停停!”远处的牛车终于被黑汉急拉住,停在了大路正中。
良二跳下车,身形闪晃,一个箭步,人就飞到兵器摊铺前。
愣,他也愣住。
死!仆人赶车害死少寨主,等待的他,就是死;根据东郭二当家的规矩,杖毙——活活的打死。虽然他现在已经进入先天,但是与东郭悍的手下的那群卫队相比,依旧只是一只蚂蚁;到时被捉,被封禁元田,真元不得护身,只死!
※※※※※※※※※
东郭建死了!
意外。
谁也没有想到,地上一块青砖,竟然就要了他的命。青砖巅斜牛车篷,东郭建摔出车门,好巧不巧,撞到枪尖,一枪穿脖颈,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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