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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络轩默默听完了萧正风的所有言语,眼中的光彩一点一点消失。
他没有说话,只是倔强地抬头看着萧正风的眼睛,用眼神质问着:“为什么?!”
萧正风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起身将还在地上跪着的凌络轩扶了起来。他轻声道:“并不是我萧正风胆气魄力不足,愿意妥协。纵观我萧正风一生,又有哪次主动向对手们低过头?只是现在不同了,我们身上、肩上担负的,不仅仅只是我们自己的光荣与梦想,还有整个天下的重大变革。在这种关键时期,流血可以,牺牲可以,但一定要有足够的价值!络轩,你是生意人,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当我们这次出动了执法队之后,在整个江湖面面相觑蠢蠢欲动之际,倘若南蛮与北胡同时进犯,我们又该如何自处?在这样的关头,我们应当以整个中原江湖为重,温火慢炖,缓缓治疾,而不是为了立威就乱下猛药。”
凌络轩低下了头,低声道:“是我冒失了,看见了点成绩,有些急功近利了,盟主莫怪。”
萧正风笑着摇了摇头,道:“怎么会怪你呢。”他拍了拍凌络轩的肩膀,冲李博笑了笑,道:“你们两个,才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凌络轩告了声辞,和李博一同退出了这件议事厅。
萧正风回望桌上犹自散发着热气的那杯金骢玉,口中回味了片刻那令人恋恋不舍的干冽,突然笑了笑,摇了摇头。
……
北地,雁门关,金马错刀门。
门主名为赵三冠,是一名身长五尺的精悍汉子。在人人惜发如命的环境下他将脑袋上的毛剃了个精光,露出了从额头到后脑一条完整的刀疤,凶戾得让人不敢直视。他手里的金马错刀门,虽然不知羞耻的冠以了一个“门”字,却跟正儿八经的论师门辈份传承的宗派牵扯不上任何关系,就是一个来往黑白生意全都沾染的马帮罢了。只不过他做的确实大,本身就有着武学大家八层楼的强悍实力,手下更是养了三百上马为贼下马为商的剽悍弟兄,左右一共十大护法,皆是武学大家五层楼左右的实力。若非条件不足再加上他不喜约束,这样的实力,拿出去占领一座小一些的城池,都绰绰有余。他们实力在,又不顾忌手段,自然很快就富了起来,赵三冠便给手里的所有马匹都装上了一套镀金的铁甲,给所有的兄弟们都配上了制式的战刀,当然,是大护法除外,因为他们实力强,用习惯了自己的兵刃,所以可以不按规矩。这金马错刀门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整个北部地区,除了最北的玄罗宗和稍靠西南一些的长青门之外,便属金马错刀门名声显赫。
赵三冠行走在面前这一大片碧蓝湖边,脚下是草场,背后是脸面庞大的山寨。不远处约有二十来号兄弟正在驯着几天前刚刚来到此处的一群野马,远远的就给自己打着招呼。赵三冠颇为豪气地向他们挥了挥手,表示看到了。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以后的日子,要怎么样才能再舒坦一些?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不远处的那群还未被完全训话地野马顿时惊慌了起来,发了狂的跳跃狂奔,活生生地踏死了驯马的那些弟兄。
恍惚之中,赵三冠还是没能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转过头来,他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那座庞大的木头搭成的山寨,放眼望去已经被不知被多少人砍断了基部,轰然坍塌。
那座山寨里……可是有手无寸铁的三百兄弟的家眷啊!
意识渐渐地回归到自己的身体里面,赵三冠双唇发紫,双手随着四肢颤抖着,缓缓抽出了背后的战刀。
“别动。”
在赵三冠怒气喷涌而出的前一息,一道冰冷而暗含杀意的声音被轻轻送入了他的耳中,一瞬间浇熄了他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艰难地转身,看见了那个手持长剑的年轻男子。
“你,你是……”
“玄罗宗,罗阳,带人来收地盘了。”
马群终于奔到了这里,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却完全避开了两人。
罗阳道:“回头看吧,要不然没机会了。”
赵三冠又将头转了回去。
火光,刀剑,鲜血,残肢,以及凄厉的惨叫。
他心如死灰。
不知过了多久。
与洛阳衣着相同的三十名玄罗宗弟子浑身是血的压着二十多号人走了过来。到两人面前之时,领头一人上前一步,对罗阳道:“少宗主,这是金马错刀门武学大家三层楼以上的,全都压在这儿了。”
罗阳点了点头,对赵三冠说:“带着你们这二十来号兄弟,降,或者死。”
赵三冠木然转头看向自己仅剩下的二十多号兄弟,十大护法都在其中。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悲伤与愤怒到极致之后的默然。
赵三冠转过头来,深吸了一口气,对罗阳道:“我们不……”
唰的一声,头颅飞起,鲜血四溅。
“都杀了。”
刀剑砍入骨肉的闷响混着时而不时地闷哼惨叫在罗阳的背后响起。罗阳眯了眯眼,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长剑,觉得还是不是很顺手,没有之前割下长青门那个天之骄子头颅的砍刀好用。
他抬头看了看天,只见一片天高云淡。
身后血气冲天。
第127章 因何饮酒()
“师父,这招落木千山,我用起来挺顺手,但是总感觉还是有一点别扭,总觉得哪里还没有到位。”
“你操练一下来我看看。”
楚羽点了点头,走向庭院之中,运气凝神,场气外扩,陡然一抬头,背后铁条锵然岀鞘,于空中来去三回,唰唰之声,宛如秋风之后的萧萧落木,却并无半点飘逸之感,反而挟万钧之势向楚羽身前推去!
剑意已出,既然只是展示求教,便没有必要求这剑招建功,楚羽双手微微并作剑指,轻轻一引,铁条霎那收势,转眼再度归鞘,全然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柳青林负手看着楚羽完成这些动作,微微一笑,道:“小羽啊,且先不说你这招落木千山如何,单是你这驭剑之术,还真是比上次纯熟的多了!这才一个月吧,小羽,干得真是不错!”
楚羽咧嘴一笑,挠了挠头,道:“嘿嘿,师父你可别夸我了,我现在好歹是宗师了,要是连驭剑都做不到,哪里还有脸敢称自己是用剑的啊?要知道,人家王渊王大哥,那可是在武学大家六层楼的时候就能做到这一点了。”
柳青林揶揄道:“你本来也用的不是剑嘛,你那东西,不是个铁条吗?”
楚羽一愣,而后也摸着脑袋笑了起来。
柳青林随手拿过身边一把佩剑,从鞘中拔出,轻轻说:“小羽啊,这招落木千山呢,落木之意,你掌握了,千山之力呢,你也掌握了。可是你呢,你却并没有将它们糅合在一起,只具其形,未得其神。说是一招,在你这里,却完全可以分作两招。所以,你离这一剑的精髓还有些距离。看好了!”
剑未离手,却有千万剑离手。
楚羽瞪大了眼睛。
只见万千剑意在眼前这座狭小的院落之中来回游荡,一如落木之翩然,又如千山之厚重。
“走!”
一声清喝,那些剑意又如同倒流之飞瀑一般向天空席卷而去,直至消失不见。楚羽抬头看着,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言语。
只听一声脆响,一直未曾脱离柳青林手中的剑已经是片片碎裂。显然,这种常见的精钢剑根本承受不了柳青林庞然剑意与精纯内力。
“看懂了吗?”柳青林将手中仅剩的剑柄放回身边的桌子上,笑吟吟地问道。
楚羽摸了摸鼻子,道:“看懂了。”
柳青林有些满意,知道自己这个弟子的性子,既然说了看懂了那就真的是看懂了,当下就找了一个石墩子,随手拿了过来放到屁股底下,抬头道:“很好。你还有什么问题,不妨都问出来,为师今日一并给你都解决了!”
楚羽一愣,随之立刻双眼发亮,大喜道:“有有有有有!师父我最近一个月把咱们长青门那些基础的剑招枪法全都看了并且学了一遍,还有长青心经的原本,我也读了好几遍,实在是有太多问题了!比如这找枪法层林尽染……”
日头渐渐向西移动,师徒两人的身影却没有丝毫的拉远。你一言我一语,问答着,探讨着,时不时地还出手演练一下,仿佛不知疲倦。对于楚羽而言,这一段时光是他从小到大以来从未拥有过的一段时光。
在长青门再次恢复祥和之后,林青便辞别了楚羽和柳青林他们,不知道又进入了江湖之中的哪一处角落,嬉笑怒骂着这整个人间。楚羽虽然不舍,却也明白江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一个道理,想了想也就释然了。在那之后,楚羽便每天去演武堂那边看书习武,将自己认为还不够结实的底子给打起来。毕竟当年柳青林在洛阳城中呆的时间有限,而小楚羽的底子又薄,没有办法也不能将长青门之浩渺全都交给楚羽,于是只教了楚羽最基本的长青心经和最精髓的燃林、当空两剑法。在这一年的行走江湖之中,每当对敌之时,楚羽便深觉自己的境界够用,可招式却缺乏变化,容易吃亏,甚至还被逼得自己悟出了一招“不过三尺事,但求芳草盈”的剑招。尤其是碰上一些天资聪颖眼光毒辣的对手,境界相同,怕是会吃亏。在一个多月之前与袁路之间的那一战,若是楚羽还能多掌握几种变招的话,恐怕袁路现在就不至于武功尽失了。
所以在演武堂的这一个月,楚羽废寝忘食,几乎不怎么会自己的住处睡觉。看完书册就去演武台上演练,不太确定的地方也会在与同门的切磋之中逐渐摸索。渐渐的,他几乎看完了所有长青门弟子能够看到招式,虽然不能说全部掌握,但已经在境界上是宗师实力的他,一法通万法皆通,总是能把这些变化全部了然于胸。与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