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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我的道路!”
大光明中似有惊雷炸起,轰轰然似大楼将倾。
楼渐隐去,万籁归于寂静。
……
楚羽睁开了双眼,只觉神清气爽,竟无半点不适之感。
他这才想起,他是在给刘琮琤以内力续命之时无所后继晕了过去,只是为什么非但没死,还似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然而这些都来不及深究,他忙看向怀中的那袭暗蓝黑衣。刘琮琤依然昏迷不醒,只是她的脸上也开始有了血色,不再是一看便知命不久矣。
楚羽大奇,连忙看向她的腰腹处。这一看不要紧,又是一惊。那道记忆里狰狞而惨烈的伤口竟已愈合,连伤疤都不曾留下!只不过仍些许有血迹残留,与雪白的腰肢互相映衬,愈发显得纤细动人。楚羽涨红了脸,连忙转过头去。
然而这一转头,他才发现了身旁自他醒来时便一直注视着他却没发出一点声音的那头雪白幼狼。那幼狼见楚羽转过头来,立起身子,嘴角一扯,极为人性化的咧出了一个笑容。
看着地上散落的两根枝梗,感受着口中此时才传来的淡淡异香,楚羽大致猜道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问那狼:“狼兄,可是你救了我们二人?”
那狼眯起眼睛,将头斜到一边,用鼻音“呜”了一声,仿佛在说,这些都是小事。
楚羽笑着抱拳:“谢过狼兄救命之恩。”
……
在某处极高的崖壁上,林青抱胸而立,面含笑意看着下方。
“狼兄啊,临走之前用你儿子骗走你两朵造化莲,还真是不好意思啊……不过你估计这辈子也不知道是我算计的吧哈哈哈……还是好险,幸好你儿子不像你,足够善良。这下,我也终于可以放心离开了。”
“一步一登堂……哼哼,小子,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呢……”
第35章 共武()
虽然不知那幼狼给自己和刘琮琤吃了什么仙草神花,但确认了两人都再无性命之虞后,楚羽的精神这才完全放松了下来。轻轻将刘琮琤放到一旁让其平躺好后,他把丢在一旁的铁条捡回,又开始不可抑制的思念起了苏沁和吴央两人。
“呜……”小狼见楚羽坐在那里怔怔出神,瞥见了横在他膝上无意摩挲的铁条,眼睛一亮,口中呜咽了一声便凑了上去。
“哎?”楚羽讶然,看着小狼对自己的铁条左嗅嗅右舔舔,不由笑着问道:“怎么?狼兄对我这铁条感兴趣?”
小狼伸出一只爪子拨弄铁条,耳朵动了动。
“这是我爹曾经用过的兵器,勉强可以称作……剑吧?哈哈。不过狼兄你可不要小看它啊,我这铁条虽然其貌不扬,锈迹斑斑,但是它可不能与寻常铁条混为一谈。吴央手里那把我师父送他的秋水剑,那可是当世名剑,这铁条与其交战那么多次也不见有丝毫损伤!”楚羽侃侃而谈,颇为自得。只是转而再看铁条时,却苦了一张脸:“狼兄,可别上嘴咬哇。你口水滴上去倒是小事,万一把你嘴给割破了怎么办?”
“不过这铁条卖相确实不好看,狼兄你说以后我要是扬名天下了,这会不会有点丢人啊?你看人家那谁,那个……哦对,剑宗首徒王渊,佩剑屠龙,啧啧,听这名字都觉得霸气;明宗少主张小琪,神鞭明心,听上去也很有味道;还有还有,就身边这位刘琮琤,一把冰魄神枪,同样也是相互印衬啊……”
满脸艳羡的他此时倒是忘了,以后他的兵器将会是那把传说中的四神剑之一—青锋不斩。
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了此时静静躺在一旁、做了好几天拐杖的冰魄神枪。他思量片刻,嘿嘿一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冰魄提在了手中。
“反正她晕过去之前也说了我们都是朋友啦……玩一玩总没关系的吧……”
冰魄刚一入手,楚羽的脸色就微微一变。从他手掌与枪身接触的地方,竟有丝丝缕缕的寒气钻入了他的体内,开始在经脉之中游走。寒意所致,抽痛感渐渐在体内涌起,楚羽忙运转长青心经,将那寒气消融。然而还不待他松口气,又是一丝寒气在体内浮现。
“这是个对自己多么狠的姑娘啊……”
直至此刻,楚羽才清晰的认识到了刘琮琤所谓的八岁起枪不离身的真切含义。这一丝一缕的寒气虽无法对身体造成多大损伤,可滴水石穿,当它们真正汇集起来的时候,恐怕就是经脉尽断的那一天。所以刘琮琤必然是从拿到此枪的那一刻起,就在不停歇的与这寒气做对抗,不停歇的运转她自己修习的功法,甚至连睡觉都不能放松。
不过到了她现如今准宗师的境界,这些寒气已经对她不再能构成威胁。同时十年来的潜移默化,这寒气已经深刻地改变了刘琮琤的气质与体质,如同寒冰之玉,冷傲而不可摧。这也算是上天对于执着者的一种补偿吧。
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楚羽心头兴起,一边运转长青心经消耗寒气,一边抖腕横抽,武动起了这杆神枪。
扫、抻、抡、刺、挑、劈、砸。楚羽脑海里渐渐浮现了刘琮琤对上史鑫时用枪的身影,虽然只有短短几招几式,配合着他曾经在话本中看到的描写,他竟开始下意识的学了起来。
映在小狼那双幽蓝的眸子里,楚羽的动作渐渐由生涩可笑渐渐转为了熟稔圆润。楚羽本身便已有武学大家二层楼的水准,更兼有长青心经这世间一等一的心法,虽然从来没有碰过长枪这种兵器,一上手却也不会出现如初入武道者无所适从的尴尬。但他能如此快的便将冰魄挥舞的得心应手,却是与实力无关了。
楚羽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找到了这柄长枪的“劲”。
常言道一寸长一寸强,长枪固然于诸多兵器中占据优势,可同样,想要精通此件兵器的难度比照其他也高上许多。最关键的,便在于能否找到一杆枪的“劲”之所在。所谓枪劲,便是长枪在手中运转时受力最适处,一旦掌握到了这股随时移动至枪身任意某处的劲后,长枪便如同武者手臂之延伸,运转如意,自在随心。
可这枪劲又何其难以找寻?寻常武者与一杆枪相处数载甚至十数载,无比熟悉之后才能勉强感知,就是强如刘琮琤也是历时足足三年方才听足了冰魄的枪劲,可楚羽呢?十个呼吸?二十个呼吸?
“哈哈哈,痛快!没想到这长枪使着竟如此舒服!”楚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长枪上的天赋,只是惊喜于冰魄的顺手。一旁的小狼看着舞枪的楚羽,眼神却越来越亮,狼爪在地上无意识的刨了起来,口中也开始低低的嘶吼。
“嗖!”
楚羽手持尾端,一枪抖出,枪身竟弯出了一个惊人的弧度!极速弹回之时,楚羽手腕微翻,并无使出多少力气,顺势一甩,枪尖下垂,于离地三尺处划过,一道约有三指之深的沟壑赫然浮现!
“嗷——”
听得此嗥,楚羽扭头便看到了小狼跃跃欲试的神情,不由讶然道:“狼兄你是想与我过招?”
它口中低吼,点了点头。
楚羽大笑:“好!江湖中多有切磋武道、砥砺前行之事,常为人引为佳话。今日我便在这巫山之中,与狼兄共武!只不过狼兄,兵器无眼,可要小心了!”
话音一落,楚羽脚下便猛然一踏,手腕翻转间冰魄便直刺而出!
小狼眼中兴奋之意愈发浓厚,但整个身体却更加沉静。四条狼腿渐渐坟起肌肉,蓄势待发。
眼见枪尖不远,小狼一声长嗥,身体宛如炮弹一般前冲而出,一只狼爪斜拍而来,愣愣是将枪头拍的偏离了方向!眨眼之间狼头便已来到楚羽眼前,獠牙露出,张嘴便狠狠咬下!
反抓枪身,楚羽闷哼一声,枪杆猛然向上一推,狠狠砸在了小狼下颌之上,令得狼身后仰。而小狼吃痛之际,也将后腿踢出,落于楚羽胸口,又是一声闷响。
电光石火之间,两道身影交击而后倒飞,都稳稳落地。
楚羽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胸口,咧嘴一笑,道:“再来!”
小狼眼神再凝,吼叫一声便再次冲出,直扑楚羽。一人一狼,再度纠缠。
……
“嗯……”
刘琮琤悠悠醒转,陌生而熟悉的山壁草木与天空映入眼帘,不由得有些发怔。
原来自己还没死吗?
她渐渐想起昏迷之前覆于自己腹上的温暖手掌以及最后滴在自己脸上的那颗眼泪,发觉那少年不在身边,心竟没来由的有些慌了,手臂按住身后地面,微一用力便坐了起来。
这一坐她又是一惊。素手缓缓抚上腹部,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道:“愈合了?……这是怎么回事……内伤也都复原如初……气满意足……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下望去,她看到了那根铁条,却没看到自己的冰魄神枪,更没有看到那个拼命为自己维持性命的少年。她感到有些茫然,怎么?难道是那少年拿了自己的枪把自己扔在这里,走了?
自己还是看错人了?
羞恼与愤怒一刹那占据了她的脑海。
虽然你确实对我的伤势无能为力,可是你不是告诉我我们算是朋友了么?你就这么走了?既然要走,为何之前还要给我希望与寄托?你知道朋友二字对我来说……有多珍贵么?
她并没有深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的伤势又是如何好起来的?楚羽之前又为什么要费如此之巨大的功夫代价为她续命疗伤?
她所关心之事不觉间已经悄然转变。
突然她耳朵一动,听到了西边隐隐传来的“乒乒乓乓”的激斗之音。她立刻收起了复杂的心情,警戒与清冷再度涌上心头,略略思量,捡起地上的那根铁条,飞身向那边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