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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些事情简略一说,楚羽面露诚恳,拱手道:“我却还不能算是长青门弟子,但实与长青门渊源颇深。事涉长青门,便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多有冒犯,还望林主宽恕则个!”
“与你同来那个人又是谁?现在细想来那竟是一位女扮男装之人,怕不是灌江楼内一枪挑翻李家家主的那位好手吧?”
楚羽一愣,知道是宋游想岔了,莞尔一笑,道:“非也非也,说起来,这位极像男子的姑娘才是与你不老林有渊源的正主呢。”
赵雅芝与宋游对视一眼,均是有些不知所以。
“这姑娘叫程五千,据她说……她在你们赌场里出了千……”楚羽强忍笑意说道。
赵雅芝还是一脸不知所谓,而宋游却已恍然,便对赵雅芝解释道:“便是那个冷月城主极力回护的人,说是他亲戚……我当时心有疑虑,也还不知这玄罗宗的贼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便将其做借口邀了这侯池亲戚来林中做客。只是我并没见过其真面目,并没料到竟是个女子……”
赵雅芝听到“侯池亲戚”几字,心中便是一紧,望向楚羽,问道:“你又是如何和侯池那个蠢汉相识的?”
楚羽摇摇头,说:“我并不认识侯城主,只是路途之中恰巧抓到了这位五千兄……五千姑娘在路边赌摊上出千,这便相识了而已……原来她口中的亲戚便是冷月城城主啊,我也是这才得知。”
赵雅芝面色渐渐阴晴不定,半晌后,她一咬牙,突然对楚羽躬身抱拳道:“楚少侠,请带着这位程姑娘连夜离开林子,往冷月城去吧!”
此言一出,非但楚羽愣在当场,连宋游都极为吃惊,道:“林主!难道你真要……”
“当然不是!我虽然平时里审时度势,但真的碰到这种事,我赵雅芝唯有死战!只是楚少侠是仁义之人,那个孩子也是无辜之人,何苦将他们牵连起来?”这几句话赵雅芝是面向宋游说的,接着转头看向楚羽道:“楚少侠,我知长青门与玄罗宗有怨,你既然真的与长青门有关系,便必不愿放过每一个玄罗宗之人。我亦知楚少侠既然能战李家李原而胜之,自然不比我不老林的任何一名一流高手差,自然不惧那区区四层楼的齐逢春。只是他仍有两位九层楼的护法随行,一旦走脱报信……楚少侠你的当务之急,应是赶快前往长青门,面见长青门主!”
说到这里,赵雅芝已是满脸凝重,沉声道:“那玄罗宗曾出了一个千年未见的魔头杜宇,原本名声不显,却好似一夜之间意满气足,杀尽天下高手。而今玄罗宗宗主闭关已久,再加上这几年玄罗宗日渐嚣张的做派……与那魔头杜宇之当时何其相似!说不得,便是又一场江湖浩劫啊!我们这些势力,凑不上份儿,但长青门可以!”
楚羽默然,心中却是暗道:“我却是知道那玄罗宗闭关与其依仗究竟是何物。还真是让这不老林林主给猜对了。”一面想,一面却又被赵雅芝这份思虑天下、不输须眉的气度深深折服,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赵雅芝见眼前少年不愿轻易离去,心下叹息一声,眼眶却是渐渐红了。走到楚羽身前,她竟有了眼泪滴落在地。
“楚少侠,实话给你讲,我年轻时与那冷月城主侯池有着一场孽缘……他亲戚在这时来了林中,实非我所愿。不老林和冷月城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玄罗宗的一合之敌。我只愿……楚少侠你将这位侯池的亲戚安然送出去,不要让她卷进来……并在我和不老林覆灭后,不要让那个混蛋给我报仇便好……”
宋游在一旁听着,见林主泪下,心中也是悲戚异常,死志渐生。颤声道:“楚少侠……不老林之仇……说不得连着整个天下,便落在你和长青门身上了……”
少年背着铁条,站在原地一言不发。默了一会儿,他翻出身上仍残留着一口残酒的酒壶,径直往口中一灌。酒水一滴不落,一滴不洒,全落在了他的腹中。
“我娘其实曾经说过,并不让我常饮酒……”
赵雅芝和宋游以为自己听错了,道:“你说什么?”
“我说,”楚羽一抹嘴,道:“一个武学大家四层楼,两个九层楼,都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第68章 树上有人()
程五千有几日没有在床榻上睡过安稳觉了,所以这一晚上她睡得极为香甜,直到日上三竿方才悠悠醒来。听着楼外不老林中人来往做事的声音和林中枝头婉转清脆的鸟鸣之声,活这么大没过过几天这样安稳日子的程五千几乎都想要一直呆在这里,再不醒来了。
可是终究是要起床的。不仅要起床,还要去面对一些更为麻烦的事情。程五千不打算再继续拖下去了,她昨晚入睡之前就做了决定,今天就老实交代自己就是那个在赌场里出千的浑货。想来他们堂堂不老林应该不会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为难吧?刚想到这一节,程五千就不由自主的举起手来抚了抚自己的胸膛,眼含忧伤的叹了一口气。
起床着衣,简单洗漱,程五千便来到了楼下,却没有看到楚羽的身影。一边想着这个家伙今天怎么比自己还懒,一边“嘭嘭嘭”地敲起了房门。
“楚羽!起床啦!今儿个兄弟我去引颈受戮,你可要保我啊!”
没有回音。
“我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咱们得讲江湖义气是不是!”
没有回音。
“王八蛋你别躲着啊!”
手上力道加重,在程五千瞠目结舌的神情之下,朱漆木门竟就如此应声而开。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程五千顿时哭丧起了一张脸。
“跑哪去了?真让我自己去挨打啊……”
突然程五千眼神一凝,看到了地板上那看上去并不是十分显眼的深色泥脚印。她眼珠一转,便抬脚进了屋来,走到那看上去即是属于楚羽的脚印之前,蹲下身来。
端详了一会儿,程五千便抬起头来,往那脚尖指向的地板上望去,果不其然,就在不远处,便又有一枚脚印在其眼前出现。她估算了一下这两枚脚印之间的距离,站起身来,自己试着走了一步,跨了一跨,这便皱起了眉头,心道:“以这两枚脚印之间的距离来看,这楚羽竟然还是用了轻功。这一步绝不是跨出去的,而是提气轻身跳将出去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能让那个家伙那么着急?”
程五千一边想,一边依仗自己的猜测走到了窗前,窗框上一枚清晰的泥脚印赫然映入眼帘。再向窗外望去时,那脚印竟断断续续,一直蔓延了出去。
“他昨晚出去瞎转,想来是不知在何处踩上了泥,今早出去竟然忘记清理一下,说明他当真碰上要紧事了。我这便寻着他的脚印去看看,凑凑热闹。”
心下主意已定,这程五千玩兴大起,也不从正门出来,就顺势扶着窗框纵身一跃,跳将了出来。
虽然程五千猜测楚羽碰上了棘手的事情,但她心中清楚自己身上除了机缘巧合练成的为了配合出千时隔空控物的些许内力以外,并没什么武艺可言,如果有事情楚羽处理不了,那她自然也无计可施,甚至还会碍手碍脚,成了拖累。更何况自己和那楚羽也并没有特别熟,江湖过客相识几天罢了,何必为了这么一个家伙惹一身麻烦?审时度势这种事情,程五千最擅长了。这个时候她倒是没去想楚羽到底是为什么才会来这不老林中了,只觉得自己是自己,楚羽是楚羽,各自混各自的,自己只是前去瞧个热闹。
怀着这样的念头,程五千也就并没有十分刻意地赶路,反而学起了楚羽来时的样子,把两只手负于身后,微微抬头,扬起下巴,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一步一颠的晃荡着向前走,欣赏着这不老林的美景。程五千本就样貌清秀,其身形极为瘦削,身高却是不低。此时身着宽大的男子衣袍,便更是雌雄莫辨,大大咧咧的身形摇晃间,还真给人一种年轻狂生的潇洒飘逸之感。
脚印时而东实踏,时而西轻点;时而于树干侧踹,时而隐匿不见。行至越远,其林越密,脚印便越难寻到,程五千便再不能悠哉游哉,只得聚精会神,认真观察了起来。
林花渐少,绿意葱然,而程五千却渐渐有了退却之心。怎么回事?追到这里还未见分晓,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程五千自忖没有丝毫的自保之力,若遇危险说不得要把一条性命赔在这里,但不知为何,那眼前似断实连的脚印似乎有种莫名奇妙的魔力,引诱着程五千向前走去。
“再走三里,倘若还不见人影,由他去死!”
程五千心中已经有了恼意,便连走路都不耐烦了,撒开双腿跑了起来。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才跑出去一里,便已出了不老林的地界,真真正正的进入了一片野林之中。
停下脚步,暗骂一句:“他娘的!老子不找了!回!”程五千就便要转身回去。便在此时,她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前方传来的细微声音。
“今晚……如若不……动手……”
程五千心中一凛,这声音听起来还算年轻,却虚浮阴狠,当下不敢再乱动,缓缓低下身子,向那声音传来之处行去。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程五千的动作也就越来越缓慢。她听出对方乃是三人,不知在此处密谈什么事情,只是从那音调和一些断断续续的词语之中便能得知,恐怕是些什么杀人放火的恶劣勾当。
野林之中无人看管,那野草长得也是极为旺盛。程五千蹲下身后,若不仔细查看,便极难将之发现。程五千感觉距离差不多了,基本能听清三人所言之后,便停下了身形。
“我齐六公子想要的女人,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一个不是自己投怀送抱的!这不老林林主应当知道好歹,否则屠她一林之事,我甚至都不需宗门出手,单是我父亲便能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