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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针对我,只不过就目前看来,我应该是他成为门主之路上最大的阻碍了。”
“要脸不要,”吴央叹了一口气,说:“这位袁路师兄怕是已经有了心魔了吧。”
楚羽忽而低下了头,用一种吴央从未听过的声音说道:“石头,我没见过我那两个师兄,感情不深,所以才不至于做出有违天和的事情。可是如果换成了沁丫头,换成了你,我……恐怕和现在的袁路师兄,不会有什么差别。”
吴央心头一震,知道楚羽现在的心情实在很乱。他一手撑树,一手半握着馒头,沉默了一会儿,道:“好了,不要瞎想了,林青前辈不是说了么,苏沁家里本就是唐门的人,从她爷爷开始接受了门内的一项重要任务悄然离开唐门来到长安城内。苏沁这次被唐门的人带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认祖归宗,又何必担心呢。”
“林青他……究竟是一个什么人,我还没有弄清楚。不过见不到沁丫头,我……始终不能放心。”
他抬起了头,道:“我以前一直弄不清楚,到底谁才是我……那天我才明白,我遇到事情的时候,最先想到的都是沁丫头;当沁丫头有事情的时候,我已经顾不上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了。”
“如果这次顺利,见到沁丫头之后……我要跟她讲清楚……我喜欢她。”
“石头啊,对不起。”
吴央低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道个屁的歉。以后好好对她。他妈的。”
他说。
……
其实楚羽和吴央并不是只有两个人一同上路,一起同行的还有方甲和王渊两个人。这一趟西南之行,楚羽吴央是为了上唐门找苏沁,方甲是为了四处打听并找寻在外逃亡的李枫的消息,王渊则是并无急事,回剑宗又与几人顺路,便一同而来。
从树上跳下来之后,王渊醇和的声音便首先响在了两人耳边:“小方兄弟明明已经生火烤起了肉,吴央你竟然还是先吃了馒头。怎么,是嫌我们小方兄弟的手艺不行么?”
守在火堆旁边的方甲淡淡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楚羽和吴央对视了一眼,都是咧嘴一笑,而后楚羽抢白道:“王兄啊,你虽然跟石头这个家伙投缘,但有些事情可能还是不太清楚。不妨,我来告诉你!石头这个家伙啊,别看长得瘦瘦巴巴的,但是饭量可还真是不小。他在我家头一年的时候,因为不好意思吃太多肉和菜,每次吃饭都先往嘴里塞上一个馒头。结果后来慢慢放开了,可这个习惯却怎么也改不过来了。”
慢慢走来面前的白衣负剑王渊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吴央手里仅剩的半块儿馒头,问道:“好吃吗?我们剑宗那边见不到这东西,主食都是吃米饭。”
吴央笑道:“也还行吧,刚入嘴里的时候没什么味儿,嚼的时间长了,就能尝到一股子淡淡的甜。可惜除了真正饿着的还没什么东西吃的人,没多少人会一直嚼馒头,差不多也就咽了。”
楚羽说:“跟人生似的。”
坐着烤肉的方甲往这边儿瞥了一眼,道:“真他妈酸。”
四人一起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虽然方甲以前主要是做面条的,可烤起肉来,也不是楚羽和吴央这样的二把刀能比。简单的几只兔子,愣是让他烤的喷香扑鼻、吱吱流油。楚羽一边啃着兔腿儿一边嘟囔道:“得亏当时李彦则遇到的是我不是小方,否则被小方这肉这么一勾,我那苍云决还要不要学了……”
解决了肚子问题,四人随手揪下身边树上的几片树叶擦了擦嘴和手。行走在外,四个人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就没有那么的穷讲究。整理好了行囊,便又上了路。
一边走着,楚羽便向王渊发了问:“王兄,你们剑宗和唐门都是建在蜀山之上,也是算得上邻居了吧?照你看来,唐门里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知道楚羽要去干什么的王渊并不觉得意外。沉吟了一会儿,他说:“怎么说呢,唐门与我们剑宗虽然确确实实是邻居,但……我们两家之间的关系也确实不算太好。”
楚羽一愣,问道:“怎么说?”
“这事儿一般人还真的不清楚……唐门是个什么样的宗门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器械之宗,暗器之祖,用毒之龙头。他们并不注重内功的修炼,就算修炼,也是为了给他们的暗器与施毒做铺垫的。或许是世世代代都与这些冰冷的东西打交道吧,他们整个唐门的人都是冰冷如器物一般。听师父说过,我们剑宗在他们唐门开宗之时,曾登门拜访。但是唐门的第一任门主说话毫不客气,且不说我们剑宗本就是东道,单是我们作为江湖上有名的宗门,前来拜访,你们唐门总该有个像样的待客之道吧?可他们非但没有,言语间还颇为看不起我们剑宗。我们当时的宗主即刻拂袖而去,他们却不知好歹,竟让门下弟子将我们宗主围了起来,说我们行为无礼,是砸他们他们场子。”
楚羽没忍住笑了出来,问道:“然后你们宗主把他们都给揍了?”
王渊一脸正气凛然,道:“我们剑宗当然不会那么不厚道了,要是打了他们那么多人,以后怎么做邻居?”
“所以?”
“所以我们当时的宗主只揍了他们老大,也就是唐门第一位门主。”
就连方甲都“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王渊跟着一起笑了一会儿,然后敛了神情,正经道:“说这些呢,也是因为我们剑宗和他们唐门祖上的不和,才拿来调侃几句。但唐门的手段,却不得不受我们重视。他们是不擅长打架,但是他们擅长……杀人。”
楚羽的面色也渐渐沉凝,默然走了几步,抬头说:“我只是想见见沁丫头,他们凭什么拦我?”
王渊没说话,拍了拍楚羽的肩膀。
一旁吴央悠悠说:“如若不让见,则必然有鬼。”
楚羽和吴央对视一眼,轻轻一笑,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不过打杀一场罢了。”
楚羽的嘴咧得越来越开,道:“最不济,也不过是一死而已。”
王渊张了张嘴,失笑摇头:“何至于此……疯子……疯子……”
……
老人推开门,看到了那道已经在窗边静坐了一天一夜的身影。
他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轻声道:“你想好了吗?
姑娘轻轻点头,素手拿过桌边剪刀。
她闭上了眼睛,手指用力。
有风袭来,青丝零落。
第106章 初次见面,别来无恙()
李沧澜将一根草放在口中嚼着,仔细地感受着牙齿咬断根茎时汁液喷入口腔的感觉。泥土的厚重与草木的清新夹杂着不可抹除的苦涩在他的口中晕染开来,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精神,使他变得更为清醒。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下巴,也可能是这个原因才使他虽然已经将近三十岁,却并没有多少胡子。
林玉昆喜欢这么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他思考问题。她觉得每当他思考问题的时候,眼中都有着整片星空。
李沧澜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盈盈笑着的林玉昆,眼神柔和了下来,向她招了招手。
“怎么站那么远。”
林玉昆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拨开耳际垂落的几丝细发,靠着李沧澜坐了下来:“你知道我喜欢看你静静思考的样子。”
李沧澜抬起头来,看着被茂盛的树木延伸出来的枝干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天空,叹了一口气,道:“我倒希望自己能省些心思,不用一天天想些有的没的。”
林玉昆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心疼。伸出手来将李沧澜叼着的那根草拔了出来,她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怎么看,萧城……盟主这么做,都应该是好事吧?”
李沧澜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是啊,就是因为怎么看都是一件推动整个世间向好的方向变化的事情,所以才有问题。”
林玉昆有些疑惑,但依然是靠着李沧澜的肩膀,并没有动。
“其实在中原江湖中,只有一城城主,才能最切实的对整个世间有一个较为准确的认识。那些宗门帮派,说好听些是像山中神仙,不食人间烟火,说得难听一些,其实就是压迫普通百姓的强盗。他们帮派宗门的米面从何来?他们大宴时的酒肉从何而来?他们养尊处优、超然尊贵的地位,又是从何而来?普通百姓如果不习武,便永无出头之日,来钱迅速的生意全都被宗门帮派把持着,做到极致也不过就是在好一些的城池中开个店铺之类的,大部分人还是会面朝黄土背朝天,养活着自己和整个江湖。”
这次林玉昆坐直了身体,道:“正是如此。我身为一城之主,要考虑城池中百姓的温饱与安危,所以与百姓们接触较多,更能体会到作为百姓的无奈之处。所以萧盟主的一系列举动,不仅约束了江湖人在今后的行为与作风,更是将普通百姓的地位放在道德标竿上给提了出来。这样看来,萧盟主其志不在小,恐怕要完全解决现今的局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样的好事,哪里又有问题呢?”
这次李沧澜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问题出在,这么崇高的一个目标,却有一个人参与了其中,甚至是作为最主要的推手,在幕后操纵着这一整局的棋。”
“谁?”
“凌络轩……”李沧澜盯住林玉昆的眼睛,林玉昆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座深渊。
“凌……凌络轩怎么了?”
“你忘了吗?我告诉过你的,凌络轩是我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他十分想要离开家族的控制,凭借自己的力量做一番事业,但……他终究是从那个家族里出来的人。有些事情,有些气质,有些做事的方式,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那……那是什么?”
“生意人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