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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静收起笑意,眼底散出一道冷意。她闲闲立在一旁看着他被元宝折腾,眼里不见半点同情。
少顷,才终于开口,“把门打开。”
元宝拧起蜷缩在地上的东夷王,将他狠狠摔在金漆大门前,“快点!没听到陛下的圣旨吗,快把门打开!”
东夷王身上又冷又疼,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的君王气势。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寝宫之中,怎么一下子又跑到地宫里来了?
“快开门!”元宝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你们,你们就是纵火之人!”他终于理出了一些头绪。
“少废话!是不是觉得还没打够?”元宝的拳头又抡了起来。
东夷王连连躲开,“朕没有钥匙。”
“朕什么朕,东晋女皇面前也有你称朕的份!”元宝双眼一眯,看他还敢嘴硬,不客气地对着他圆润白嫩的脸一拳喂上去。
这一拳力道十足,东夷王被打的鼻青脸肿,血水混着门牙吐了出来。
他蔫蔫的滚落在地,半天没动。
见状,元宝又啐了他一口。这才忧郁地朝慕容静看过来,“陛下?”
“搜他的身。”慕容静平静的吩咐,她才不相信这个东夷王的鬼话。
元宝立即又将东夷王从地上拧了起来,这一搜,果然搜出一把纯金打造的钥匙,他立即横起眉,凶狠地瞪着东夷王,“这是什么?”
见他做势抬起手,东夷王连忙护住脸,惊恐地看向慕容静,“你,你真的是东晋女皇?”
慕容静半个眼神也没有赏给他,只是示意元宝去将门打开。
“咔嚓。”门锁应声而开。
元宝回过头来,阴恻恻地朝东夷王走来。
“你你想干什么?”东夷王被他粗暴的殴打,打怕了,见他逼近爬起来就跑。
元宝怎么可能让他这样跑了,一伸手就将他扯了回来。
如果说东夷王城的地牢是最阴暗的地方,那么这地宫,比起王城地牢是更见不得光的场所。
这里更加隐蔽,除了东夷历代的王主,几乎没有人知道它存在。
如今的东夷王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他被迫被扯进来,哆哆嗦嗦,一脸惶恐。
地宫并不像慕容静想象中的那样宽敞,金漆大门后是一条浅显的通道,两侧的石壁冷寒而阴森,火盆悬在半空中,里面放着易燃物。
不等慕容静吩咐,元宝已经扔开东夷王,掏出火折子,将火盆点燃。
地宫里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慕容静的目光立即被一间敞开的地室所吸引。在这空荡荡的地宫里,那间地室里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撞击声。那是铁链拖拽在地面上所发出来的声响。
她紧紧地盯着入口,双腿不由自主地朝着地室走过去。入口之后,是一扇铁栏,铁栏里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不知是男是女的人。
看到他/她,慕容静的瞳孔微微一缩,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
此人穿的十分单薄,衣服已脏乱不堪,干枯的血迹混着污垢,已经让人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而他/她瘦弱的身子骨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能倒下。
他/她披散着一头凌乱枯燥的头发,即便没有看清面孔,已经让人觉得一阵心寒。
“他/她是何人?”元宝扯着东夷王,将他按在铁栏上,怒问。
东夷王被剧痛和寒冷折磨的痛苦不已,他的脸色青紫而惨白,借着火焰的光芒,终于彻底地将慕容静的面容看清楚了。
他的双眼瞬间瞪大,“你,你是慕容氏”
“啪”地一声,元宝一巴掌扇过去,两道血柱顿时从他的两个鼻孔里流了出来。
东夷王哀嚎一声,痛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慕容静注意力都放在铁栏后的人身上,他们闹出的动静终于将他/她惊动,他/她迟缓地转身,麻木地望过来
慕容静倒抽一口气。
那人已经不能用瘦弱来形容了。
他/她的双颊已经凹陷,颧骨高高的突起,两个眼眶也深深窝进去,双眼大而无神。乍然一看,就像是一颗长了头发的骷髅头一样。
如何不让人惊骇?
不仅是慕容静被吓到了,就连元宝也忍不住惊呼出声来。他不敢想象,如果这就是传闻中已经死去的霁月公主。
如果他/她真的就是
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那是霁月公主啊,光听这个封号就知道是一位多么美好的人。
可如今
他恶狠狠地拽住东夷王被打散的头发,用力将他揪起来,将他的脸死死摁在铁栏上,恶声恶气地问:“说,此人是谁?”
“是是,朕我不知道。”
真是打他都是轻的!
元宝抓住他的肩膀使劲一掰。
“啊”石室里响起一声惨叫。
东夷王的手臂被掰断,无力地垂下。
第292章 母女()
慕容静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越过他们,将铁栏打开,沉重地朝着那人走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从听闻她的生母霁月公主可能还活着的时候,她整个人就有些迷茫。
这种迷茫早在康平女帝临死前,说出她并非是她的母亲的时候,就有过。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纵然身份再尊贵又如何,说过到底不过是一个没人疼没有爱的可怜虫而已。
当时她悲怆的情绪无法宣泄,选择了与云叶离同归于尽。可如今,意识到眼下这个骨瘦如柴的人有可能就是自己渴求了多年了母亲,她却心生了怯意。
她缓缓走向此人。
此人从他们出现,他/她的眼神毫无波动,脸上是无喜无悲的淡漠。就仿佛他们跟这地室中的铁栏,镣铐没有什么区别一样。
慕容静走到他/她面前站定,双眼与之平视,默了许久才开口问:“想离开这里吗?”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许是她的情绪波动没有藏住,终于引起了面前的人的注意。他/她空洞的眼里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也微微蠕动了一下。
却没有吭声。
慕容静很耐心地看着她。
铁栏外的掐着东夷王的元宝不知何时也安静了下来,他不忍盯着铁栏中的人看,把脸撇到一旁。
慕容静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她被镣铐锁着的手和脚,那单薄脆弱的身子骨时时刻刻拖着这么一副沉重的镣铐,手腕和脚腕处早已被磨出一深深的痕迹。
就在慕容静以为她/他不会开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道低沉干涩的声音。
“他呢?”
慕容静一愣,立即问道:“你问的是谁?”
“云离。”
“”
慕容静的鼻子一酸。
云离那是她的父亲啊。
她强按着心里的震动,试探地问:“他是谁?”
“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
慕容静长长的眼睫轻轻一颤,“吧嗒”一下,一颗晶莹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没有得到正面的消息,此人直直的看着慕容静,似乎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在自己面前落泪,略略有些不安。
“你是慕容悦心?是东晋的霁月公主?”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慕容静还是忍不住想要认真确认。
慕容悦心轻轻点了一下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这微不可见的动作,终于将慕容静一直压制的情绪给激发了出来。她的脑子里翁翁作响,双眼渐渐模糊不清,豆大的眼泪一颗接一颗,无声无息地往下滴落。
十七年了。
整整十七年了。
她的母亲不知为何在东夷地宫受苦,而她却一无所知。强烈的自责在她的心里迅速的蔓延,凝聚灵力放出火焰,不废吹灰之力便将束缚慕容悦心的镣铐给烧断了。
慕容悦心因她莫名其妙的反应和突然其来的举动,而愣怔。她一直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即便被人关着锁着,也无怨无悔,可是
眼下她的心里却慌乱了起来。
因为眼前这个女孩儿,突然间直挺挺的在她面前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应该很疼吧。
她的眼泪比之前掉得更凶了。
不止是她,连元宝也悄悄地擦了一把眼泪。意识到手里还掐着东夷王,他的眼里骤然一冷,迸射出一股强烈的杀意。
慕容静已经站了起来。她朝着慕容悦心伸出手,哽咽道:“我扶您出去。”
慕容悦心原本安静的脸,突然间变得惊恐起来,仿佛站在她面前的慕容静已经变成了洪水猛兽一般。
她不断后退,将瘦小的身体缩到了一个离慕容静最远的角落。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不,不,我不出去!我再也不跑了,你们放了他,放了他”
慕容静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她试图靠近她。可一直都表现的很安静的慕容悦心双眼里充满了恐惧,她每靠近一步,她的反应就激烈一些。
她甚至主动的捡被烧断的镣铐,往自己的脚上去拷,拷不上就狠狠地将自己缠住勒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令她心安,令她平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慕容静再迟钝,此时也看出她的精神极为不正常。这种疯狂自虐的行为,是正常人能帮出来的?
她的脚猛的顿住,脸色极为难看地回过头。
元宝一个灵激。
他将东夷王狠狠的甩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小腹上,厉声道:“说!你对霁月公主做了什么!”
从东夷王看清慕容静的脸,认出她是慕容氏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她的身份。随后又看到慕容静对着慕容悦心跪拜,就算他不愿意去相信,也无法改变,东晋女皇闯进了他的寝宫,还顺利的知道了地宫所在。
“再不说,就将你的双腿也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