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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慕容静眉头微微拧了拧,再次抿紧红唇,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睁开眼又重新活过来,但那些变故,已经不远了。
一早起来,迎面有凉风,有些冷。
她走得很慢,神识已经飘远。岂料,视线里突然多出一双黑色云靴,一道温和有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殿下。”
慕容静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对如水一般温润的黑眸。她微微愣了愣,下一瞬突然忆起他的身份,脸色微微一沉。
“容世子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进宫了?”
立在对面的人似乎僵了一下,很快地行了个礼,谦谦有礼道:“再过一个月便是中秋,容聿受太乐署相邀进宫教排乐曲。”
慕容静没作声,也没有动。可心头却微微一跳。
康平二十七年秋,胡人犯境,定安侯通敌……
定安侯府通敌的事件还在眼前,事情曝光之后,定安侯府上下满门抄斩,旨令是她亲自下的,容聿是定安侯世子,自然没有例外。
“殿下?”容聿轻唤了她一声,声音清润,温柔醉人。
慕容静猛然回神,立在她面前的男子,身着月牙白色的锦袍,腰间用一条锦带束紧,将将往那里一站,看上去长身玉立,儒雅清贵,让人挪不开眼。
他那对如星辰一般璀璨的眼眸,看着她时带着一丝不经意的笑意,很是专注,偏偏让人感觉不出有半分不敬。
慕容静抿着唇瓣点点头,神色淡然,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想不到容世子这样尽职,离中秋尚且还有一个月之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容世子这么早进宫,是有所图呢。”
容聿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咄咄逼人,微微愣怔了一下,眼里的笑意也僵了一僵。
“殿下说笑了,诚然容聿的确是想像父亲那样为陛下,为殿下尽忠镇守边防,恐怕也是有心而无力……”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双眼也微微垂敛着。
慕容静这才想起,此人虽然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奈何天生一副残破身躯,生来就抱着药灌子长大。
她双眼微眯,视线在他清朗如玉的脸上审视了片刻,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到他脸上的黯然之色。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定安侯府通敌铁证如山,是无论如何也抵赖不了的。若不是有前世的经历,她此时一定会对他生出些许怜悯。
可她到底是死过一回了,以后对定安侯府必会小心防备。
她冷冷地看着他,不悦道:“既然身体残弱,就不要做这些劳神费力的事情了,本宫会让太乐署另择其人,容世子还是好好将养身体要紧。”
说完,不等他回答,抬腿越过他,大步而去。
容聿缓缓转身,望着她一点一点离去的背影,他那如星光一般璀璨的眼眸,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第3章 驸马一事()
前世,他是定安侯府闲散的世子,喜摆画弄琴,外人眼里他只是一个文弱世子,却不知他的武功其实也不错。
可这又怎样?定安侯府上下被抄斩之时,他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
直到慕容静的背影再也看不到,容聿这才收回视线。
前世,太乐蜀也邀请他教排乐曲,只是那个时候,他以身体不适为由给推掉了。没想到这一次他主动揽下这个差事,反而被慕容静打发了。
容聿不由自嘲一笑,看样子这种既定的事情,就算刻意去改变,也会阴差阳错的被扳回最终的轨道。
难道说定安侯的命运改变不了吗?
不,他不信。上苍既然给了他机会,让他重新活过来,那么这一次他定要把握机会扭转乾坤!
慕容静心里沉沉,很快就将容聿抛到脑后。她打起精神,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只是没走两步,就听到一阵低低的啜泣之声。
她脚下一顿。
身后的元宝正欲喝斥,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住。
她悄悄靠前,一道细细劝慰的声音立即清晰地传了过来。
“好啦好啦,别哭了。皇父宅心仁厚,不是没有责罚你么?”
接着是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姐姐有所不知,那日与我一同伺候的梅香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了,你说她会不会已经,已经……”
“嘘,别瞎说。储君殿下那是吃多了积食,不是中毒,不是已经查清楚了么,你跟梅香顶多只是失职之过。你看你不是好好的么,兴许梅香被调到别处去了,过两天自然能见到。”
“我……害怕,呜呜……”
“没事的,快别哭了,让人听见多不好……”
慕容静没有继续听下去,寥寥几句,她也听了个大概。
她这才想起,这年中秋前夕,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她记得那天她与皇父商量着派人去熙和园接母亲回宫。刚好又到了饭点,她就在皇父那里蹭了一顿。
也是她贪了嘴,吃的有些撑,夜里躁得睡不着,又吹了凉风,这才把胃都快吐出来了。
慕容静没有惊动她们,给元宝使了个眼色,就走了过去。待走远之后,她才开口道:“此事,去查一下。”
元宝微微一惊,“殿下……”
“悄悄地查,别惊动皇父。”
元宝立即沉下脸,轻声应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日殿下有些怪,心思也有些重,让人难以琢磨。
这次的事情,他心里虽然有所怀疑,可就连太医院的御医都说殿下是吃多了积食,他也就无话可说了。
殿下也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怎么突然又变了?
他哪里知道慕容静为何会突然起疑。
她不想怀疑皇父,可前世母亲是那么英明神武的女皇,为何突然就病逝了?她甚至连遗言都来不及交待。还有元宝,出宫前,她特意把他留在了宫中处理事务,为何他的双手双脚被折断了?
“对了元宝,你家中可还有兄弟?”
元宝又一愣,连连摇头黯然道:“小时候家乡泛了水患,亲人都在那场灾难中故去,也是我命不该绝,被人救起侥幸进了宫,跟了师父,这才能在殿下身边伺候。”
慕容静恍然大悟,是啊。要不是元宝身世干净,也不会被送到自己身边来。
她看了他一眼,叹息道:“节哀。”
既然不是元宝,那喂她解毒丸的那人到底是谁?
元宝倒是没有黯然多久,毕竟当初年纪较小,许多事情也是听人口传,他隐约有些印象罢了。既然进了宫,又净了身,那也算是斩断了前缘。
慕容静没再说什么,心事沉沉的去上早朝。
今日早朝,别的不提,单议了驸马一事。慕容静有些意外,眉头皱了皱。似乎早了些,驸马一事,不是应该过了中秋宴才会被提出来的么?
不过提与不提,她经历过一次,应对起来也熟练。
她微微抬眼,朝着静立一隅独善其身的太仆寺卿看了眼,眉眼突然弯了弯,“莫大人。”
太仆寺卿原本拢着宽大的袖口老神在在,突然听到一道清亮的声音,心中顿时一跳,连忙出列行礼。
众人不知储君突然叫太仆寺卿做什么,都有些意外,不约而同的都安静了下来。
慕容静眸眼里闪着可亲的笑意,看着这位一板一眼大臣,不知怎地,竟生了捉弄的心思来。
“莫大人,莫七可是回京了?”
太仆寺卿有些莫名,眼里难掩迷茫之色,“殿下,莫七是何人?微臣不认识啊。”
慕容静不由轻哂,“莫大人莫不是连自己生了几个子女都不记得了?”
这……储君今日怎么关心起他的子女来了?他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中规中矩地回答。
“微臣家有三子三女,不知殿下问的是哪个?”
慕容静抿唇神秘一笑,“哦,原来莫大人只有六个子女,倒是本宫记错了。”
殿下一片茫然。
太仆寺卿更是莫明其妙。
只听慕容静清朗的声音再次传来,“本宫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莫大人将第七子送给本宫做驸马了。不想今日朝议竟是这么巧,本宫忍不住好奇便问了出来,原来竟没有莫七这人。”
说罢,还叹了口气,稍带些许的遗憾。
众臣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纷纷朝着太仆寺卿看过去。一时之间,殿上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储君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中了太仆寺卿的哪个儿子,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便借梦隐喻?
太仆寺卿顶着众臣异样的目光,心里暗暗叫糟。
慕容静向来都是见好就收,眼看闹得差不多了,又道:“兴许是本宫记错了,也可能不是莫大人家的。不知众位爱卿家中,可有一位叫莫七的人?”
在大晋莫姓本就十分少见,百人之中难挑出一人来。眼下整个朝堂上,也就只有太仆寺卿一人姓莫。
明眼人一听就心知肚明,慕容静不过是看太仆寺卿尴尬了,给他解了个围而已,于是都纷纷摇头。
“可惜可惜……”慕容静摇头叹息,话风突然一转,朗声道:“今日早朝就议到这里吧,退朝!”
众臣:“……”
第4章 红颜薄命()
与慕容静遇见之后,容聿折身来到了太医院。
正好让他窥见了小太监趁着太医院无人,悄悄翻找什么东西。他一路尾随,不想,那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居然进了东宫?
容聿看着静悄悄的东宫,俊秀的眉头不由轻轻一蹙。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肩头突然一沉。一只沉重的手,冷不妨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他下意识握住拳。
“你是何人?在这里做什么?”一道略显尖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声音……
容聿心头微微一松,握拳的手也悄悄放开。他脚下一动,缓缓转身。好似受了不小的惊吓一样,猛然咳了两声,借着身体的轻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