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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静又是一震,带莫言清去祭拜父亲是她刻意所为,虽然是做给皇父看的,可她对莫言清却不假辞色,有意让他知难而退。
留车赠送就更好解释了,明珠衣冠不整,一身狼狈,身后还被恶汉追着,当时那样凄惨,她能置之不理?
明珠的德性虽然让人不耻,可她也是大晋子民。自己是储君要大度明事理,却还是不愿与她同车而行。那种情况之下,留车赠人有什么不对?
可是,这要她如何解释?
康平女帝深深看了她一眼,“以内阁首辅为首的众臣,均对莫言清青睐有加,此事归根结底也是出自你的口。整个京城,早已流言四起,朕听闻还牵连了常太医之女。当初莫言清有负常家,多半也是忌讳你的原因,他担了这个恶名,如今又被你当众拒绝,岂不成了笑话?”
慕容静脸色一白,“这些都是他说的?”
康平女帝皱眉道:“莫言清性情清冷,不比容聿善于言辞。这些话是皇父细细说给本宫听的。你应该知道皇父也是淡漠之人,从不揽事上身,既然他都为莫言清抱屈,你不可再任性。”
慕容静无话可说。
云千叶无耻,居然入先为主了!
她知道再争下去,只会让母亲对她失望。她抿了抿唇不再开口,心里却被堵上了一口恶气,气的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一剑劈了云千叶!
她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婚书,沉沉道:“儿臣告退。”
见她黑着脸出来,元宝连忙低声劝道:“殿下莫恼,陛下并不知皇父的恶毒,若是知道一定不会为难殿下的。”
康平女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就侯在无极殿外,自然从头到尾都听得一清二楚。
看到慕容静如此不悦,再想想容聿生死不明。元宝深感无力,只能暗暗叹气。
慕容静闭了闭眼,郁郁道:“本宫知道。”
她垂着眼,一步一步走出无极殿,低头再看了一眼手中的信,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逃不过,逃不过……既便她素手遮天,篡改命运,还是逃不过。云千叶还是有办法,把他塞到她身边啊。
“殿下,您没事吧?您别吓奴才。”
见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一张净白的脸瞬间惨白无血色,顿时把元宝吓得六神无主了。
此时还在无极殿殿下,慕容静并不想引人注意。她紧紧捏住手中的信,低沉而坚定道:“元宝,本宫要出宫。”
元宝忙忙不迭地点头,“奴才这就去准备。”
……
元宝以为,慕容静说的出宫,不过是只为心情太乱,想要到宫外走走,散散心罢了。
谁知道,她的意思竟是要出城,而出城的意思居然是要离京奔赴云岐山。
“殿下,万万不可啊!您要是负气离京,会让陛下失望的。况且您的身份特殊,前往云岐山必会引人注目,万一皇父再下杀手……”
慕容静冷笑道:“他不会!他退而求其次已经达到了目的,怎么会舍得本宫?”
“可是……”
“不用可是!本宫心意已决。”
元宝就差跪了,依旧劝阻道:“可是您离京也要有个理由啊。”
“没错。”慕容静点点头,“是该有个理由,那云岐山一半冰雪一半瘴气,危险至极。本宫若说要去那里,别说母亲不会同意,只怕还没出皇城,文武百官就已经堵到城门口了。”
元宝堪堪抹掉一头冷汗,原来殿下都知道啊。他还以为她被气晕头了,呜呼哀哉,善哉善哉!
慕容静却不以为然。
在无极殿的时候,她的确是被皇父给气狠了。母亲那样包容他,任他说的天花乱坠,竟不顾她的意愿,强行要把莫言清塞过来。
可眼下,她已经有所清醒了。
敌不动我不动这被动之法已经不能再用了,唯有化被动为主动才是上策。
“殿下?”见她脸色变幻莫测,云宝又心惊,他是真担心啊。云岐山危险重重,就算是他也不敢冒然前去,况且殿下身无武值,如何穿过瘴气,爬到雪山?
不妥不妥,反正就是不妥。
“着书给母亲,就说本宫久居皇宫,阅历太浅。及笄之前想去边关定安侯的大营处历练一番。”
元宝终于“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殿下,边关哪里是您去的地方,那里胡人凶残,常有烽火,万一……”
“不必再说!你现在就去写!”慕容静心坚意定,脑子里的计谋渐渐成型。
可元宝哪里肯写,跪在地下怎么都不愿起来。
“你若不依,本宫独自出宫好了。”慕容静扫了他一眼,一脸严肃,显然是言出必能行。
元宝双肩一垮,继续挣扎道:“陛下肯定不会同意的。”
“本宫留书出走,先斩后奏,何需母亲同意。”
“万一陛下震怒……”
“那正好废了本宫储君之位,另立其人吧。”
“殿下不要堵气……”
慕容静已经没耐性跟他胡说了。那封婚书还揣在她怀里,此时此刻她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直接飞到云岐山。
容聿不是自称有五车学富么,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僵局他可是能解开?
离一个月之期虽然只剩下短短几日了,可她等不及了。
他的九守功法是否能够冲破第九关,顺利的恢复内力,改变体质,改变天命。他到底是可生还是要死,或许此刻其实还陷在瘴气之中无法前行,又或者已经被埋入寒冰冷雪……无论是哪一样,她都不想留在京城独自猜测了。
第124章 沼泽难行()
慕容静眼里陷入了癫狂,早知道容聿善谋施计,一封婚书写的再漂亮,也不过是他想要达到目的的手段,实在不足以让她失常。
然而康平女帝一声令下,她就多了一个侧夫,偏偏这个侧夫还是她最想避开的人。
她无法拒绝又捧不出皇父的罪证,努力了这么久都没法撕掉他的假面目。这让她深深受挫。
可是怀里揣着的婚书,却在她最低迷的时候,无形的给了她力量。是他说的,倾尽所有只求一人之心。
她不要他倾尽所有,只要他把皇父送进地狱,她这颗心任取任求。
……
云岐山是高山雪岭,山恋重叠,长年积雪。然而不知为何,拔地而起的险峻峥嵘,却把一座山岳生生分成了两半,一半炙,一半寒,成了两个极端的世界。
秀拔挺立的雪山,白雪皑皑,绵绵长长,山的下面是千年寒川,那正是容聿要去的地方。
可是……
“世子爷,这里雾气混沌,瘴毒太重。您快上来,奴才背着您走。”双九一身狼狈,半躬着身体等着身侧的人趴上去。
他身边的人,不是容聿又是哪个。
离一个月之期越来越近,他的体力越来越弱,可眼下他却连这片沼泽地都还没有穿过去。
浓密的毒瘴遮住了日光,到处都是一片混沌之气。而脚下坑洼不平,寸步艰难。他一向洁净整齐,此时衣袍上也沾上点点污泥。
再看双九,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刚刚迈进沼泽地,他就一脚迈进了黑泥,若不是容聿反应快,在后面拽了他一把,恐怕已经深深陷进去了。
“不必了。”容聿扫了一眼,扶着他的手臂握了握,示意他继续前行。
双九叹息道:“小人知道您爱干净,可眼下事从权宜嘛。您身上无力走不动,可小人有力气啊,眼看天就要黑了,入了夜这片沼泽地恐怕更加难走了。”
容聿抿了抿唇,没作声,却抬头往山顶上望去。可是浓雾遮住了一切,看不清此山的全貌,隐约只能看出形状。
容聿盯着那片形状沉吟了许久,突然说:“要越过此山谈何容易……”
照现在的速度,恐怕还没走到山顶,他就会支透体力,再也起不来了。
见他脸色深沉,双九连忙宽慰道:“世子放心,这云岐山也不是没有人越过去,咱们只管照着前人留下的地图走,一定能走到雪山脚下。
见他眼露光芒,容聿轻轻地推了他一把,“双九,你回京去吧。”
双九脸色一变,“世子爷,小人一定能把您送到雪山脚下。”
容聿却摇摇头,“离一个月之期仅剩几天了,我若不能如期而归,殿下必然不会心安。你且替我捎带口信回去。”
“不行!小人不能离开,小人不能丢下您一个人。”双九神色坚定,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容聿的脸色顿时一沉,“你如今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世子爷,您若没有失去内力,就算此时中了瘴气,小人也相信您有办法全身而退。可您现在体力不支啊,小人一走,您如何走的远?”
双九句句诚恳,毫不退让。
容聿却黑了脸,“双九,您越来越不听话了。”
双九撇撇嘴,“世子爷要罚就罚吧,不过小人却要等到回京之后,才能领罚。”
容聿突然停下脚步,不走了。
双九连忙又躬下身体,“您快上来。”
容聿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开始往回走。
双九一愣,“世子,您这是要去哪里?”
容聿面无表情道:“既然你不肯捎信回京,我只好自己回去了。”
“您别……”
容聿脚下不停,沉着脸踏着来时留下的脚印,走的毫无压力。
见他真是铁心了,双九连忙冲上前双臂一拦,眼里隐有泪光闪现,“世子爷,您就让小人陪着您吧,您若有个三长两短,回头就算小人被老侯王剥了皮,小人也无法心安啊。”
容聿绕过他,依旧执意前行,一步不停。
“世子爷,您想想侯爷跟夫人吧,他们远在边关。若是知道您孤身上云岐山,该有多担心啊。”
“……”
“就算您不顾及侯爷跟夫人,可您也要想想殿下啊,她还在京城等着您呢。还有那个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