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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
方凌程大出风头,正要回桌上继续喝酒,却听古若妍出声邀请,心里登时大喜,“好啊。”他想定是自己的高卓武艺和翩翩气度让姑娘心生好感。
然而古若妍却是一脸严肃,目如芒刺,“封一羽是你什么人?”
“封一羽”这三个字从她口中一出,立时便引得众食客又哗然起来,他们虽多是凡俗之辈,但大名鼎鼎的“暗月无间”还是知道的。
方凌程还未坐下,便被她发问弄得愣了一愣,继而道,“正是在下的师尊。”
秋仲年早年走南闯北,亦知晓这封一羽是何等人物,顿时惊了一瞬,他本以为这年轻人只是个商贾才俊,哪知还是大高手的弟子。
“嘶这人竟是‘暗月无间’的徒弟?”
“怪不得他年纪轻轻武功便有如此造诣,果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哼,果然”古若妍露出一抹苦笑,刚才见方凌程施展身手,正是“暗月神功”的招式,立时便令她想到了封一羽,“她在哪儿?”古若妍之所以问封一羽的行踪,便是因为要追寻俞修龙的下落,那日听秋彩陈述事情经过之后,她便下决心要找到俞修龙,不管结果如何,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端端的,姑娘为何问起我师父?”方凌程感到颇有些不解,师父她一向独来独往,横行天下,而自己是她唯一的传人,难道还跟这位姑娘有什么恩怨不成?
只因他不知眼前这名女子是古家的*,自然就不知其中缘由,所以才会感到疑惑。
“快告诉我!”
古若妍的眼神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愤,昔日封一羽大闹古家,不但毁了自己的婚事,打伤了哥哥、江楚等人,还强行掳走俞修龙,把古家羞辱的体无完肤,她的种种行径可以说直接造成古家败亡的开端。这笔账,自己无论如何是要找她算的,就算自己本事不济被她打死,那也算尽了做女儿的孝道,同时,也也算尽了对俞修龙的忠贞情意。
“家师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莫测,连我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到底在哪儿。”方凌程说着说着,竟被她盯得有些不安,心想:奇怪奇怪,这姑娘眼神怎么如此凌厉?
极寒时节,尸横遍野的雪地,壁垒森严的城池,炮火长啸,号角冲天;海面上浪潮翻腾,黑烟滚滚,日失其色,隆隆的鼓声震耳欲聋,剧烈燃烧着的战船,旗杆“啪”的倒下,硝烟刺鼻,“哔哔啵啵”的火焰声与人的呼喝声混杂在一起
“老将军,老啊!”
俞修龙猛地惊醒,浑身大汗湿透了衣衫,“这又是哪儿?”他发觉自己竟然没死,一阵激动,扯动了腰肋间的伤口,痛得连连嘶气,“啊呀,嚯嚯嚯”他感到不解的是,自己怎么老在陌生的地方醒来,而且几乎都躺在床上?
俞修龙略动一动便觉浑身酸痛,极不舒服,出声唤道,“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只听门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进来一名小姑娘,见他便笑,“哈哈,侬醒了?”
俞修龙刚想说话,却见那姑娘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小官人醒啦小官人醒啦!”
“哎,跑什么呀?”俞修龙口渴的厉害,正想叫她帮自己倒杯茶来,可话还没出口呢,这小丫头倒跑得挺快,她这是把自己当老虎了吗?
第161章 冤家路窄()
“姑娘究竟有何事找我师父,不妨和在下说说吧?”方凌程见气氛尴尬,故而想缓和一下,便挤着笑问道。
古若妍却不抬眼看他,只是冷冷道,“没事了。”她心想:冤有头债有主,封一羽个人做了坏事,也不能怪在她徒弟头上,只不过离这油腔滑调的家伙远一些就好。
方凌程见她这冷若冰霜的模样,眼见是吃了个瘪,自讨没趣,便转去同秋仲年说话,掩饰尴尬:“秋老板,你看看,这一路上多危险呐,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比较好,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我也没主意。”秋仲年指了指古若妍,“关键看人家看姑娘怎么说。”
古若妍这时才抬头看方凌程,笑道,“随便你,我没意见。”
她的态度忽然来了个大转弯,秋仲年感有些惊奇;方凌程则喜得直拍掌,连声说道:“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心想这一趟可算没有白来,不但能和秋老板继续谈生意,还有这么一位大美人为伴,就当是去云南游历一番,艳福齐天,这种机会可不多啊。
坐了片刻,古若妍和秋仲年起身,正要去算饭钱;方凌程见状立马便抢着付了。“方老弟,这”秋仲年说道,“怎么好意思呢?”
“您千万别客气,咱们以后可是跟自家人一样,时常来往,要仰仗您的时候多着呢这点饭钱算得了什么,我方某人还是付得起的。”方凌程以往武功低微,即使脑子灵光,在帮里也是人微言轻,混不出头;如今他本事大涨,在帮内的地位立时扶摇直上,现在已是忠德帮副帮主了,专管对外商贸事务。如此一来,他的腰包自然充实起来,这点钱对他来说真不算事儿。
“走吧。”
既然有人甘当“钱袋子”,古若妍也并未多说什么,径直向外走去。
三人一路快马加鞭,很快便来到云贵境内,途中多为荒凉之地,渺无人烟。三人又行了数日,方才渐渐进入官道,周围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沿途经过田原村庄,风和日丽,景色宜人。
“这些天与姑娘一路为伴,方某实是莫感荣幸,只是有一事甚为遗憾”方凌程悄悄凑上,低声说道。
古若妍不知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心中暗笑,手扶了扶头上的斗笠,问道:“遗憾什么?”
“姑娘天姿国色,芳华绝代,已经牢牢刻在我心里”
他还未说完,古若妍便将手掌一抬,打断了他的话,“不敢当,你才见过我几日啊,就说什么芳华绝代?”
“因为以往我见过的女子与姑娘比起来,都只能算是一般般。”
“呵呵。”古若妍一笑,梨窝浅浅,分外动人,“你见过的女人很多么?”
方凌程拍了拍胸脯,脸上泛着得意的光彩,炫耀起来:“方某自小走南闯北,行遍天下,见过的美女绝不算少。只不过,哪怕是其中最漂亮的也根本没法和姑娘相提并论,她连你的一根头发也”
“行了行了,你刚才说的遗憾是什么?”古若妍又打断了他的话,情知若再不转开话头,这家伙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令人作呕的话来。
“同行了好几日,咱们每天吃睡在一起,我却始终不知道姑娘的芳名。”方凌程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不错,不由顺杆往上爬,嘴里开始没规没矩起来。
“谁跟你吃睡”古若妍蛾眉一蹙,正要反驳他,却不料瞥见了几个熟面孔。
方凌程见她话音陡然止住,而且瞪大了眼睛,一时好奇,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前面不远乱哄哄围着一群人,人堆里两个褐色锦袍的人格外打眼,正在喝骂农民。方凌程见他们面白无须,嘴唇丹红,立刻便认出他们是宫里的太监;他看见还有一队人穿着黑衣,个个皆是方面阔鼻,体格健壮,为首那人有一对如阔剑般的浓眉,在一旁冷眼观望。
“东厂锦衣卫他们来这儿干什么?”方凌程心中满是疑问,又见地上躺了三个庄稼汉子,脸上有伤,衣服上到处是泥灰印,显然挨了这些人的打。
有位白发老农给他们下跪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哀求,泪流满面,声线颤抖,“求大人们行行好吧,行行好吧!草民一家就指着这几亩地过活了”
“我给你行行好,行啊!”一太监一脚踹去,将老农踢得倒翻了个跟头,还指着他骂道:“可踏码谁给我行行好?就这个价,十石一亩,再磨磨叽叽就五石一亩!”
“宫里的人跑这边地界买田干什么?十石一亩地?这帮人可真够黑的”方凌程和秋仲年对视一眼,不由摇头,两人行商多年,心知现今田价怎么也得七八十石一亩,可这帮人买地居然只出十石,这哪里是买卖,简直就是明抢嘛!
“哎哟!”
一太监的脑袋被石子砸中,立时捂着头尖叫起来,“谁?!”左顾右盼,怒不可遏,想找那个袭击自己的人。
“咻”一声,划破空气,又一颗石子朝他飞来。原来是古若妍所发,她见这些人肆意欺压百姓,实在看不过眼,便出手教训教训他们。
这时,锦衣卫为首那人浓眉微扬,忽的手指一张,地上立时飞起一片急旋的树叶,“嚓”一声将那石子击落在地。树叶轻悠悠飘落,而那枚石子“噔、噔”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垄边的沟里去了。
锦衣卫首领望向古若妍,目光如剑,可一看清她的容貌,立时怔了一怔,愣在那里。
古若妍策马上前,只听身后方凌程唤道,“姑娘你干什么?”
“路见不平!”古若妍头也不回地丢下四个字。
见势不妙,方凌程拍马追上来拉她衣袖,劝道,“莫冲动,这些可是宫里来的”他主持帮里生意,与福建各个府局衙门素有往来,深知开罪朝廷是什么下场,“当年宁永疆何等人物”
不听他说完,古若妍白他一眼,将自己的袖子猛地扯回来,“怕就别过来。”
这时另一名太监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忽然叫了起来,“就是那个死丫头,哈哈真是冤家路窄啊!”
原来这人正是楚保,此时一见古若妍便忍不住叫嚷起来,由于他情绪激动,声音又尖又厉,让人听着没拧�
只见楚保向他身旁的浓眉男子说道,“路大人,她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臭丫头,张根说她是什么‘怨罗刹’的弟子”
“啊?”
这一声却不是别人,而是古若妍身边的方凌程口中发出来的,他听说古若妍是怨罗刹的弟子,不由大为震惊,眼中浮现出一丝慌乱之色。
“你、你师父真真是‘怨罗刹’?”
古若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