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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与那些腐败官僚们同流合污,这点便让古胜川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作为晚辈,自然须注重礼数,便持杯站起身来,面色肃然,诵道:“天山巍巍,景行行止!”。
这两句简短有力,声音极是铿锵,古胜墨将古允比作巍峨雄伟的天山,后一句取自诗经小雅车辖,赞叹其高洁正直的品行,令人仰视,丝毫不遮掩自己的崇敬之情。
古允当然明白其意,颇感欣慰,拍了拍自己这位好侄儿的肩膀,“来,胜川,咱们叔侄俩得喝一个!”
“吭”的一声,酒水激荡,古允与古胜川两人均是一饮而尽,酣然淋漓;众人被这份豪爽所感染,立马大声叫好。
“若妍,你接着来怎么样?”古胜川向妹妹问道。
“好啊。”
古若妍坐在另一个桌上,已与客人们喝了几杯,略有微醺。她听哥哥点到自己,也不推脱,当下娉娉起身,手端杯子,目中柔情无限,颇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味。大家都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再也不曾挪开。
她双眼环视了一圈,慢慢定格到一人身上;大家又顺着她目光所视之处瞧了过去,见那是一个年轻小伙,顿时只觉耐人寻味。
“若妍献丑了。”
古若妍檀口微张,吟道:“岂无饮酒?不如叔也吾今望耳,但见狡童!”她刚念完,神情忽然起了变化,原本笑的脸有些不自然。
只见秋彩此时正好进屋,走到俞修龙身边坐下。
她方才制作羹汤忙了好一会儿,刚刚走进厅内,好巧不巧,正好听到她念这两句,再一看古若妍的神色,立时杏眼一翻,醋意上涌。
这上句取自诗经郑风叔于田,古若妍故意只说前面两句,隐去了后面的一句“洵美且好”;而最后一句则是来自诗经郑风山有扶苏,却又是故意隐去了前面的一句“不见子充”。
她暗中赞叹俞修龙的英武迷人:今日望来,没有见到良人,只见到眼前有个专偷女儿心的大坏蛋!
这两句如此嫁接,颇为晦涩,众人虽不太懂其中深意。只听她音色柔美,好似醇酒一般,便不由又哄闹起来。
“若妍,咱们这一圈儿这么多叔叔,你指的是不如哪一个啊?”一个表亲打趣道。
“是你!”
“是你!”
“瞎说,我看是你才对!”
大家互相瞎指,嘻嘻笑乐,席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这时,又有一人指着古若妍笑道:“若妍丫头还没成婚呐,这么急着‘旺儿’,还是先旺夫吧!”
“就是就是呀,哈哈哈”
“这个铰纱、铰纸我知道,‘铰铜’还是头一回听说呢!”
众人都拿她取笑,闹个不停,古若妍不禁烧红了脸,更显动人媚态。
古允见这情景,更加肯定之前的判断,心思这丫头情窦初开,居然变得如此大胆奔放,跟之前恬静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他不由惊诧道,“难道儿女之情真有这么大的魔力?”
一直在旁侍立的江楚,心头却好似忽然被狠击了一下。他浑身微颤,面色颇如土,只是大家正玩的起劲,谁也没有空去关注他。
“若妍,你说完了,下一个该谁啊?”
只见她望着俞修龙不说话,但分明已点了他的名。
此时,大家都望向了俞修龙;俞修龙见众人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紧张得小腿肚发颤。他从小就只会干活,家务农事倒是一把好手。虽然父亲也教他认了一些字,可他哪里会说这些文雅诗词?而且在如此盛大的场合,众目睽睽之下更是令他如坐针毡,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俞修龙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喝了三杯酒。
“哦”
众人觉得有些扫兴,便都在旁起着哄。只见他一口气喝完,脸上立见红晕,神情有些恍惚。
俞修龙喝了急酒,此时已有些迷迷糊糊,加上又不谙这些古诗词,难明其意,见古若妍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他也只能傻傻笑对。
古若妍脸色尴尬,悄悄坐下了;这时众人默默相觑,谁也不作声,都望着古若妍、俞修龙两人,看他们的反应,场面顷刻间便冷了下来。
古允见古若妍眼神黯淡,心头不忍,便开口解围道:“岂曰无酒?二叔还有!”说罢端了一杯酒,笑道:“来,二叔同你喝一杯!”
众人一听他的话,顿时又哄然发笑,大家叽叽喳喳地说道:“除了二叔,我这儿也有!”
“若妍,我这儿也多呢!”
经古允一调动,场面复又鲜活了起来。古若妍本有些难堪,此时被大家这么一闹,微微一怔,见二叔目光深邃,似乎在像自己传达着什么。
她知道二叔是特意替自己解围,况且长辈向自己敬酒,顿觉得有些不合礼数,便忙不迭地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地与二叔喝了这一杯。她虽说是个娇柔女儿,但酒量却颇为不弱,叫人称奇。
俞修龙痴痴傻傻地望着古若妍,眼神飘忽,又冲她笑了笑;古若妍迎上这目光,不觉怦然心动,本来雪白的脸刹那间染上了红晕,恰似一朵艳丽粉桃,在这席间盛开。
众人都被这绝美惊到窒息,加上酒劲上涌,纷纷感到口干舌燥。
“现在轮到谁了?”古允出声提醒道。
到了俞修龙这里行令已断,大家纷纷张望,不知道下一个人是谁;而俞修龙则低头讪笑,样子颇为尴尬。
“我来吧!”
这时,秋彩从俞修龙的身边站了起来,见他如此难堪,便挺身解围。她看着古若妍,眼中带着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笑,“今夕复何夕,斗酒醉佳人;皑皑山头雪,皎皎云中月。”
古若妍也笑着听她念,过一会儿,面色渐渐僵了下来,她显然知道其中含义不简单。
在座的许多人却不明就里,听这两句,似都在赞颂古若妍的美,均鼓起掌来。有人附和着夸古若妍生得好看,有人更夸秋彩俊俏又有文才,两拨人竟为了她们两个谁更好而争执不下。
“这两个丫头”
古允不由皱起眉头,他知道这后一句是化自白头吟里的句子,紧接着的一句便是“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当年司马相如违背盟誓,爱上了别的女子,而忘却身边有个曾抛下一切随他私奔的卓文君。卓文君一时愤慨写下这首诗,虽说词句优美,表面上似在大度地祝福他,但细读便知,字字都透着哀怨之意。
第42章 斗酒(2)()
秋彩身为女子,对古若妍说出这样的令句,已是另赋深意,明褒暗贬:希望她好自为之,不要有非分之念。
“好句,好句。”
古若妍一张圆脸微微泛红,拍手笑道。她见秋彩端着杯子,不知怎地一时头脑发胀,也端起杯来与她喝酒。
“一口喝完,谁不喝完是小狗!”秋彩抢先饮尽,将酒杯一翻朝向她,杯口圆圆,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容。
此时,大家分明感受到一股*味儿弥漫开来,便有不少人都掉转身子看着她们俩。古若妍和秋彩两女隔桌相对,这时周围人弹舌咂嘴,渐渐起哄,两人注视对方的眼神变得愈发微妙。
方才古若妍心里本已颇不舒服,此时被秋彩一激,更是不顾淑女气质,当即用袖子在嘴前一掩,也是一口喝干。待她喝完,轻咳了一声,显然喝得有些急了。
“好!”
“女中豪杰,女中英雄!”
“巾帼不让须眉,要得就是这般气势!”
众人本就爱凑热闹,爱看好戏。这时见她们俩喝得豪爽,果然变成了一场“斗酒宴”,待会儿只怕更有两个“醉佳人”,那场面岂不是美得闭不上眼?
“噢!”“噢!”“噢!”
一时大家伙儿皆感兴奋,拍桌起哄,高声呼闹。
两女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只顾较劲,你一杯,我一杯,喝完再斟,举杯便饮,任是谁也不肯先停下来,输却这阵。
眼见场面已有愈演愈烈之势,古允心知再不遏止只怕要遭。他双目一斜,以眼神示意古胜川,“若妍太失仪了这帮家伙看戏不怕台高,你快出面叫停。”
其实不须二叔吩咐,古胜川也早有此意,立马起身向妹妹走去;古若妍身边那侍女正在给她斟酒,遭古胜川一瞪,顿时吓得双手一哆嗦,将酒撒到了古若妍袖子上。
古若妍盯着秋彩,浑然不觉。
“诶,秋彩,你别喝了吧,喝太多了!”俞修龙见势不妙,伸手去夺她的杯子,却遭她猛推一把。
只听秋彩吼道,“你给我让开!”
俞修龙被她那眼神吓到,竟呆呆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众人也纷纷惊得看向他们二人。
“若妍”
大桌这头,古若妍拿着杯子要往嘴里倒,却被古胜川捏住手腕再也举不起来。只听古胜川轻轻在她耳边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
古若妍唇角抽了抽,忽地手指一放,任杯子掉落在地,“啪”的一声摔成碎片。大家不由变了脸色,忽见她掩面啜泣,径直跑出厅外。
她这一番举动,众人皆惊,场面立时安静无比,别说掉根针了,就连掉根头发都听得见。
“快去照看小姐!”古胜川对两位婢女喝道。
这时,秋彩也将杯儿往桌上一丢,快步跑出了门,隐隐带着哭腔;俞修龙唤她数声不应,急忙跟了过去,终于追上了她,连问:“你怎么了?”
两人走到院外,渐渐远离了喧嚣。秋彩突然转过身子,扑进他怀里哭;俞修龙展开双臂将她环住,感到她的眼泪滴在自己身上,温温热热,说不出的心疼。
“我怎么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傻!”秋彩小拳捶他胸口。
俞修龙轻抚着她的头,将脸紧贴她香腮道:“都怪我,是我不好。”
“你不好你不好人家怎么会喜欢你?”
“谁?”
“她!”
“没这事儿吧。”俞修龙不知如何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