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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鸿挥了挥手,命人将火盆撤下,他满意地看着郭淇那双血淋淋的腿,道了两个字:“甚好。”
郭淇被放下来,他的小腿上除了被烤熟的肉,可见那带血的白骨,触目惊心,实在是狰狞可怖。他趴在地上,如一只蝼蚁,满头大汗,声音虚弱,随时都会断了一般,道:“太子想知道什么?”
顾清鸿低头看着郭淇,笑意在他的脸上漫延开来,他合上手中的墨竹折扇,道:“郭淇,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
。。。。。。。
顾清鸿得到了郭淇的认罪书,这份认罪书不仅详细叙述了郭淇是伙同顾北淮私造兵器的过程,还有与他们二人勾结的几个大臣。
可就当顾清鸿拿着认罪书打算亲自呈递给周帝的时候,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这件事情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第229章 龙体不适()
周国皇宫。
坤元殿。
皇后没有让人通报,便走进周帝的寝宫,可见她的权力之大。
她走到周帝的面前,没有行礼,而是坐在一旁,道:“在外面就听见了陛下的咳嗽声,可是今日没有服药?”
周帝捂着胸口,他抬起眼睛看着皇后,先是嘴角扯了扯,再带动他脸上的皮肉,徐徐有了些笑意,道:“皇后今日怎么过来了?”
纱幔被风吹开,周帝看见了皇后的脸,她坐在塌边,头上的步摇金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闪烁着点点晶莹的光彩。
她早已年过四十,眼角处有了许多皱纹,皮肤也渐渐松弛,早已没有年轻时的光泽,加上常年在朝堂之上拨弄风云,更让她的容貌显得疲惫而严肃。
周帝一瞬间觉得有些恍惚,第一次看见皇后的时候,她还不是皇后,她是容嬅。
容嬅、容嬅,听名字便以为是个美丽温柔的女子。
可是,他是天子,见过的美色多不胜数,容嬅的确算不上一个美人,甚至,她并不温柔。但她,却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女子。
因为第一次见面,她便亲口对他说。。。。。。她要当皇后。
皇后接过宫女手上的药碗,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再递给周帝。
这时的皇后,少了几分冷漠傲然,她给周帝喂药的姿态,就如同一个寻常妻子。
周帝瞥了眼皇后手中的药碗,他的眸子闪过几分悲色,张嘴,喝完了皇后递来的药。
他盯着皇后的眼睛,道:“此药甚苦。”
皇后垂下眼睛,看了看空空的药碗,道:“良药苦口。”
她将药碗放在宫女手上,吩咐了句:“都退下吧。”
“是。”所有的宫女尽数退下。
房间里只余帝后二人。
周帝是含着笑意的,语气却是带着几分森冷,“但愿这次送来的药的确是良药,能解朕这二十年来的心疾,皇后你说呢?”
皇后的眼神变了变,“陛下按时服药,心疾自然会好。”
周帝平躺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宛如已经看透了这一切,只是习惯性地接受而已,他的唇一张一合:“朕在想,皇后今日的药能让朕睡几天?”
皇后替床上的人掖好被角,道:“陛下病了,要好好休息。”
周帝的眼睛忽而转动,盯着皇后的脸,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年,却还是没有看透。“就怕这一睡,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了,政事自有臣妾料理,况且如今还有了太子,陛下该放心了。”
皇后的语气很淡,仔细听,或许还能察觉出她刻意隐藏的关心。
“是啊,该放心了。”周帝渐渐闭上了眼睛,随着他的呼吸声响起,皇后才直起了身子。
皇后转身往殿外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往床上的方向看去,纱幔之后,他睡得很是安稳。
走到殿外,皇后对万贵吩咐:“陛下龙体不适,半个月内都在坤元殿内静养,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许打扰陛下。”
万贵对皇后的吩咐已经习惯了,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皇帝龙体不适。
第230章 功亏一篑()
周帝病了。
这个消息传到顾清鸿的耳朵里时,他正拿着郭淇的认罪书,打算交给周帝。
还未走出天牢,裴胥便拦在了顾清鸿的面前。
这几年里,裴胥的两鬓旁也渐生了白发,多了几分老态,唯独他的那双眼睛依旧目光如炬,令人不敢直视,这是在无数场战争之中洗涤出来的肃杀。
裴胥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早就预知了一切:“你以为陛下不知道顾北淮意图谋反吗?”
“什么意思?”
顾清鸿揣测着裴胥说的这句话,一股凉意自心底而生,这件事是周帝特意交给顾清鸿去查办,如果周帝早已知道,那他的意图是什么?
裴胥道:“你得来的这一份招认毫无作用。”
“我将它呈交上去,便坐实了顾北淮谋反的罪名,他再无翻身的可能。”顾清鸿不愿相信,他原以为只要得到顾北淮谋反的证据,再将之公之于众,就算皇后极力保住顾北淮,也难以面对天下悠悠之口。
裴胥嘴里吐出两个字:“天真!”
随后,他又补充道:“只要皇后一日不死,顾北淮就永远是你的威胁。陛下病了,半个月内不见任何人,所有的朝政都会落在皇后的手里,你此举只是白费力气。”
病了?
顾清鸿有些惊愕,“他为何偏偏是此时病了?”
裴胥笑了笑,笑意之下略有几分无奈,他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二十年来,陛下病情的好坏一直掌握在皇后的手里。”
顾清鸿紧紧攥着拳头,指骨因太过用力而发白,“我早该明白的,皇后手里定有着能控制他的东西。”
裴胥的眼神有些飘离,他透过远处,似乎看见了二十年前的时候,二十年前,谁会想到有今天呢?
他看着顾清鸿的脸,恍惚之间,以为看见了那个故人。
裴胥移开目光,叹了声,道:“容嬅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打败,当初也爬不到今日的位置了,朝中大臣,一半是她的心腹。文有丞相董宵,武有将军胡楷。此二人是皇后最大的盟友。”
顾清鸿心有不甘:“难道这件事就这么放过了吗?”
裴胥自然知道顾清鸿此时的心情,他这三年,一个皇子,从最底层的小卒做起,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一次次用自己的血肉打下无数军功,他要证明自己,要收服军心,要立下功勋。。。。。。。他的野心,是做这天下之主,更是为了复仇。
可是,就连裴胥都不知道裴嫣的死因是什么?裴嫣,他的妹妹,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人。二十年了,他至今还未查出她真正的死因,而有些事情,他却不能告知顾清鸿。
那些秘密,就该永远被埋在心底,直到死亡,直到腐烂。
裴胥回过神,叮嘱道:“你现在回去,明日在朝殿之上,亲自呈一份折子,说明只是郭淇一人所为。鸿儿,你明白我的意思。”
如今的皇后依旧是一颗屹立不倒的大树,风若摧之,纹丝不动,只有待这颗大树被腐蚀中空的时候,只需一点点风,便可拦腰摧折。
第231章 离她远点()
裴胥叮嘱之后,便转身离去了,回忆如河,一下子涌入他的心头,时隔多年,还是难以承受。
果然,有些人有些事,不管是过了多少年,还是忘不掉的。
顾清鸿望着裴胥。他突然发现,裴胥的背影不似从前那般高大,反而略显颓靡之态,是他的错觉吗?
昔日那个杀伐果断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终究逃不过岁月的洗礼。
顾清鸿看着自己手中的奏折,他慢慢地撕成碎片,这件事情,终究是功亏一篑了。
“真巧,在这里遇上了皇兄。”说话者便是二皇子顾北淮,他还是那件深青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更多了几分阴郁。他的腰间始终挂了根普通的竹笛。
今日,顾北淮是特意到了天牢这等腌臜的地方,带了些耀武扬威的意思。就算顾清鸿再如何努力揪出他的罪证,也无济于事,毕竟,他的母亲是周国的皇后。
他们这对兄弟,分明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却非要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也着实可笑。
顾清鸿的目光越过顾北淮的脸,尽管心里恨之入骨,他也只会压抑着这份恨意,牵唇道:“你近日可是太过劳累了,看上去精神不佳。”
“父皇病中,做儿子的自然担忧,皇兄,你说是与不是?”顾北淮面露忧色,看上去倒真是一个孝子的模样。
顾清鸿眉眼间尽是讽刺,道:“有皇后娘娘的辛苦照料,想必父皇定会马上痊愈。”
二人对视,杀机毕露。
顾北淮立在风口中,他的发丝被风吹动了,略过他的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更显妖魅,他徐徐笑道:“听说皇兄马上就要添一位侧妃了,臣弟就先道贺一声。”
顾清鸿道:“说起这个侧妃,我还要多谢皇后呢!皇后喜欢赐人姻缘,就是不知二皇子府上有几个佳人了。”
所谓的佳人,不过是皇后的眼线罢了。
顾清鸿此话是在告诉顾北淮,他府上的人或许都是皇后的眼线。
顾北淮的眸子里闪过几分阴暗,他隐约也猜到了,府上的那些姬妾确实有母后安插进来的眼线,可他只能全数接受,如今的他,根本没有实力去反抗他的母后。
何况,顾北淮一直都知道,皇后是一个极度专制专权的人,她不允许任何人违抗她的命令,哪怕是她的儿女。
他道:“佳人再多,也比不上太子妃,皇兄说是与不是?那日我有幸与皇嫂偶遇,皇嫂的风姿,真是见之难忘,思之若狂。”
提及昭鸾,顾清鸿的脸色骤然变了,眸子里尽是冷冽的锋芒,他突然沉声道:“顾北淮,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生气了?若是这样便生气了,日后发生更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