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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这里这么没有前途。我大度点,请你回我们那里去吃年夜火锅和饺子吧。我们科的联欢会,从7点半开始到10点半,”李波看看表,“现在走,估计回去正好能赶上开饭了。”
蒋罡怔怔地瞧着他,手被他握着,想着作为他的‘家属’去参加他单位的年夜联欢,心里只觉得很甜,简直就要点头答应,然而,心里的那事,终于还是不能就此放下了,半天才低声道,“李波,多谢你对我这么好,可是……”
“真要说谢这么客气?”李波叹了口气,她的执著执拗,本也并不出他意料若是让他这样劝劝,就放下了想要做的事,又哪里还是她了?
“你听我说,”李波握着她手道,“这件事,我想,既然你这么坚持,也定有你非查不可得理由,我不拦你。但是,既然是多年前的旧事,也不在乎多等几天?好好计划一下?虽然你不肯跟我细说,不愿意说你朋友的私事,可是,你也知道,我自己当了这多年大夫,对什么样的操作怎么做,学生该怎么带,总有点基本概念那天是我带了偏见,草率了;我家里一水的军人,对部队的作风也算熟悉,也许也能给你参考,咱们就等过了年,再好好商量,该怎么办,好不好?”
蒋罡心里激烈挣扎并非不信他,然而,那天徐竟先无意提起,那人居然是他们多年邻居,且与李波关系不错,还算得是李波学生时代一位颇尊敬的长者;这就让她越发在有更多肯定之前,不想与他说起,也正是让她下定决心要尽快回家,找哥哥如今已经在军医大做教务的中学好友,想要想办法调出来当初婷婷档案,先把究竟是谁给了什么样的意见,将她一个非党员的女生‘发配’边疆,这在如今,非自我要求的情况下,实在并不常见。
刘谦究竟只是对婷婷动手动脚的猥琐,还是,正就是她口里那个真正以毕业分配为要挟,占了女学生便宜的,侮辱职业尊严的混蛋,这是她实在想要弄清楚的疑团婷婷如今,已经是往事已矣,但刘谦若是后者,听徐竟先所说的,他如今依旧是握着多少年轻人职业前途命门的专家师长,甚至作为妇产科专家,更有其他广阔的机会对女孩子猥亵……她实在不能真就把这种种的可能无视,而那人身上的白大衣与军装,那人站在讲台上的身份,更是她下定决心,查实清楚地缘由。
可是,如何对李波说呢?
便就在这时,她听见李波说道,“蒋罡,我真是不放心。今天别回去,好吗?我今天必须得在科里,初二还要值班。你一定要尽快回去,我托人去定机票,咱们初三走,初六回来,我陪你回去走一趟。”
这‘不放心’三个字,连同他实在温柔的目光,终于是彻底让她心里的执拗彻底溃退,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去换身便装。”
第二十四章 2
蒋罡与李波一起走进外科大楼的新综合娱乐厅时候,联欢会还没正式开始,人已经基本到齐,一桌一桌地已经就座喝着饮料聊天,离舞台最近的10桌却都是请来与医生们共同联欢的,不能离院回家过年的病人和家属固然桌上摆的只有白开水和经过营养科批准的,与平时的病房餐没什么两样的食物,水果,大家的情绪却是极高,大年三十儿因病不能回家过年本来是个巨大遗憾,然而在医院里,却能有机会与主管大夫护士一起吃年夜饭看那些平时严肃少语的白大褂们上台表演,连平时埋怨牢骚最多的病人,都掩饰不住兴奋。
医生们,基本是按照平时的科室病区专业组坐的,李波拉着蒋罡才往自己专业组走过去,半途被韦天舒拎着整瓶的五粮液拦住,后面儿好些个年轻大夫护士,
“小波,偷偷地救带了这么个模特似的姑娘来,也不打招呼,要罚酒!”
李波也不废话,从个师弟手里接过个杯子,倒满了,痛痛快快喝了,韦天舒把空杯子拿过来,又给续上一杯,“老规矩,这是亲密另一半的。”
他身后一片起哄。
李波才要接过来,蒋罡已经自己把酒杯拿过来,她一整天忙着没顾上喝水,这杯酒真仿如白开水般咕咚灌下去,连一滴都没剩,韦天舒等人先是惊讶地睁大眼,随即,爆发出一阵喝彩式的起哄,韦天舒给自己也满上,冲蒋罡道,“你这姑娘豪爽,我喜欢。来,我得陪一杯。”
他才要喝,被李波笑着拉住,“别,韦大夫,您要是陪她可劲儿喝,今儿可就撂这儿了。待会您还有任务呢。”
韦天舒却笑嘻嘻地抿了两口,“我慢慢来嘛。又不是要跟小姑娘拼酒。她干杯,我随意。再说我们这么多人,一起陪,慢慢陪。”
“韦天舒,您可真能给我们丢人!”手术室许护士过来,微笑地上上下下打量蒋罡,李波与许楠的过往,他们都多少知道,这次许楠入院,又听说李波倾心地帮忙,居然找到了在德国的周明;之后,却又再见识邝镇扬的财大气粗……李波业务专精,前无古人地拿回系统两大金杯,是外科人的骄傲,这因为许楠,大家一面是背后议论,然总有种自己人被人欺负的不忿,与李波关系亲近的,许护士等,更是觉得不平替他难过,手术室里,却还有过,产科的护士把邝镇扬与李波比较着八卦,被她听见,发作了一番;现在见他与蒋罡这样亲密要好,这姑娘高挑漂亮也便其次,那股爽气憨实真是觉得可爱 ,许护士干脆把蒋罡拉过去,
“李波待会儿照规矩还得挨桌敬酒,今儿又把病人也请了来,他更也少不得得过去寒暄,怕也顾不上照应你,来,过来跟许姐坐,保证不让别人欺负你。”
这会儿凌欢也抱着一大兜子道具跑过来,把兜子扔在地上,又惊又喜地过来冲蒋罡道,“姐姐!你来啦,我经常想着你呢,还问李波打听你……”然后瞪着李波道,“原来你说的女朋友就是蒋罡姐姐!你可真能搞保密工作啊!”
“我错了。我错了。一会儿我敬酒到你这里时候,随你罚。”李波连连作揖,看看时间,也该正式开始,那边老专家们都已经到齐,自退休后就甚少见过的第一医院普外科的老主任,曾任院长的张志祥教授居然来了,周明正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说话,却是没见凌远。
李波知道今年不同以往,自己是不能踏踏实实跟科里的人尽情喝酒玩笑品评节目,与各科敬酒寒暄之外,待自己科那台计划多日的节目上台时候,自己尚要协助杨立新带着轻症组的医生与请来的病人恰当交流,解释,答疑;倒真是没太多精力照应蒋罡,此时,别说凌欢见了她之后,开心得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唧唧呱呱,连许姐,韦天舒他们,对她也甚是亲厚;李波心里还装着不少事,于是对蒋罡笑道,
“我今天是一定会交待在这儿了。你悠着点,别太实在,让韦大夫忽悠了,我还指望你能把我搬回家去。”说罢,再又与韦天舒许姐他们干了杯酒,往后面找凌远去李波心里放着件事,很犹豫了些日子,仍不能想出足够说服凌远的理由,但是到了此刻,也决定还是对他说说。
到了后面准备间,却没见着凌远,抓着正陪自己科的‘演员’最后化妆排练的王东问,说一直都没看见,李波掏出手机拨他电话,他也没接,看看时间,只剩了几分钟,心里正奇怪他去了哪儿,而这会儿的功夫,担任司仪的两个年轻大夫已经走了出去。
李波心里一动,从准备间出去,快步穿过狭长通道,往天台赶过去,迎面看见凌远正从天台推开了门,往里走,穿了黑色正装,胸前别了名牌。
凌远瞧见李波,笑笑,“找我?”
李波不知为何脑子有瞬间短路,一下忘记了要与他说的话,凌远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不太要紧的话,待会儿再说吧。我得去致词了。”
他从李波身边走过时候,李波只觉得一阵扑面的寒气,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却听凌远说道,“这儿位置不错,整个北城都能瞧见,四处是烟花,热热闹闹。我本来烦这个烟花爆竹,觉得实际意义一点也没有,纯粹劳民伤财,再想着每年除夕的烧伤急诊就头大,觉得这禁令根本就该一禁到底,朝令夕改得很不像话;可是今儿个这样看着,心里也觉得热闹开心再想小时候,确实是喜欢的。那份开心,也不能拿具体的得失衡量。”
李波跟在他身后往回走,听他如此说着,有些摸不着头脑实在觉得站在天台看焰火这样的事情与他联系起来,有些诡异,就没顾上接他的话;而这会儿功夫,是已经走回后台了。
凌远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胸牌,对向这边探头的司仪点点头,便走了过去,手里,也并无讲稿。
凌远一向长于演讲,不用讲稿的讲话,也不稀罕,李波从后台出来,转过去,全场已经安静,凌远已经站在了台上,司仪说了几句之后,他走到麦克风之前,照常例,冲下面给各位同事拜年之后,却扬手让司仪用托盘端过了酒与酒杯,自己对满,冲下面道,
“这一年,各位同事,如以往一样,克尽职守,兢兢业业,工作得辛苦,成绩上,我们有各种详细统计,我早已给各科主任发了邮件,所有人都可以看见,就不在此赘述,我敬大家,谢谢各位。”
他干了此杯之后,再又兑满,
“这一年,我们为了比从前更进一步,做了许多改变,尝试。既然是尝试……就确实有了疏漏,遗憾,”他说到此,低头停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将酒干了,“这些遗憾,固然是尝试的道路上难以避免的问题,但是作为决策人,我难辞其咎,在此,我向大家道歉。”
他说罢,向下深鞠三躬。一时之间,下面一片寂静。
“成绩也罢,教训也罢,各位同仁,我们还是会继续地,为了更好的以后,努力地走下去。我们在所有的遗憾之外,付出了代价之后,也得到了些肯定,我们若干申请日久的项目,比如24小时检验科值班制度以及增配人员,比如安排导医,雇佣中级护专学生进行最初的化验解释工作,方便病人,减轻门诊医生的工作量,以及,高价门诊的项目,都已经得到批文。这首先就是各位的优秀工作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