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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色白净的镖头凝目细望着少年人道:“敢问少侠去往常州所为何事?此处人迹罕至,少侠突然出现令我等不得不小心谨慎,只因行镖乃不容存有丝毫差错之事,而且此趟镖却正是赶往常州,因而只好详加询问,若能够证明确为巧合当然再好不过。”
“你们正是赶往常州?那便最好不过!”那少年人欣喜的道,随即沉吟揣摩对方所言之意,随后道:“小可去往天宁寺是为找寻一好友,这些时日日夜兼程,到处询问路径才经过此地,确是偶然巧遇,如若诸位行往常州,小可随之同行跟随,便不必再行费口舌询问,更不必再走冤枉路了,小可在此深表谢意。”
那镖头微微皱眉道:“你要一路跟随?”随即望了望虬髯镖头,继而道:“我等却亦未允可,本人倒是要问得一句,少侠去往不问俗事潜心向佛的天宁寺所为何事?难不成少侠的好友在天宁寺出家做和尚?”
少年人答道:“小可的好友原本确是在天宁寺出家做和尚,但后来因为不愿做和尚而逃了出来,因此天宁寺派人将他捉了去。”
镖头问道:“他逃了出来便要捉他回去?”
少年人答道:“私自离寺便是犯了寺规,而且我这位好友似是拿了天宁寺某些僧人的某样东西,那些东西有何重要小可便不得而知了。”
两位镖师及一众趟子手各个习武出身,知晓天宁寺僧人武功高超,料想武功秘籍必定甚多,想来那曾逃出来的和尚必是偷了天宁寺的某种武功秘籍,否者逃了一个不愿出家的和尚,天宁寺岂会如此兴师动众劳神费力的将人捉了去?
那镖头思索片刻问道:“那么敢问少侠去得天宁寺又将如何?”
少年人道:“这位大侠切勿称小可为‘少侠’,小可不敢当,去得天宁寺,小可自当面见住持请求饶恕小可那位好友,再恳求住持放了他。”
众趟子手纷纷发笑,见此少年人去得天宁寺之后的欲所之为与方才所言遇见强人之时的欲之所为如出一辙,知晓此人迂腐天真尚未摆脱小孩子的稚气,不由齐齐松懈不再心怀戒惧。
众趟子手收拾行装打算启程,那面色白净的镖头悄悄唤过一颇显伶俐的年轻镖师耳语道:“一路上暗中仔细观察此少年,若有异常举动即刻来报。”
一趟子手吆喝启程,众人负责行囊包裹的拿起行囊包裹,扛兵刃的扛兵刃,挑担的挑担,推车的则将拴在两头手把的肩绳扛在肩上,双手握紧手把准备妥当。
那丑陋的老妪与婢女将颤巍巍的老者扶上小巧精致的二轮车厢,车厢随镖队行进,三人跟随在车厢之侧,车厢则由一壮汉推行。
那突然出现的少年人当然是肖雨楚,此时忽遇一行镖队,此行不再寂寞无聊,更不必费神问询道路,自是兴高采烈、欢欣鼓舞,只是自此再不能如往常般随心所欲的施展“七绝环步”修炼内力,但晚间睡觉之时打坐练功扔不耽误,心下直是开心不已。
如此昼行夜宿前行数日,今日午间抵达一处路边茶坊面馆,于是众镖师趟子手纷纷坐上桌边长凳,将所携之物放在身畔地面或凳上,众脚夫有座的坐下,没座的则坐在车上空处或辎重之畔,一时间要面要馒头之声纷纷响起。
那虬髯镖头对身边的白净镖头道:“崔镖头,要不要叫些酒来喝上几口?”
那面色白净的崔镖头轻声说道:“虽然此行颇为顺利,但到达目的地之前须万事小心,若喝了酒,遇上突发状况只会误事,待我们顺利完成此次行镖,还愁没有美女美酒任意享用,曾镖头何须急此一时?”
那曾镖头闻言呵呵而笑频频点头。
而崔镖头却仔细观察茶坊就周围的状况,只见远处桌边有两人吃罢面喝着茶,看身着打扮似是普通行人,对挤过来坐在对面的脚夫们不闻不问,只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而一隅嵌在屋角的破烂桌上,一人右手臂架在桌上,手掌托着脸腮背对着众人似是打盹,此桌破烂污秽且光线昏暗,竟连脚夫们也不愿过去就坐,那人倒是捞了个清静。
那老者在老妪及婢女的扶伺下颤巍巍的走下车厢,曾镖头及崔镖头倒也识相,令占据另一边桌子的趟子手腾出地方给老者等人。
老者也不道谢,颤巍巍中缓缓坐下,一双眼却望了望行镖一行人之外闲聊的两人及打盹的一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芒但瞬间即回归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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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零章 杀手交错()
眼见无其它剩余座位,肖雨楚便走到角落里的那张破烂桌子坐了下来,要了一碗面后等候。
这数日以来,肖雨楚跟随镖队行走,镖局众人及一行脚夫倒是未曾完全将他看做外人对待,每当在野外吃食或打尖用饭时总有人分给他一些,好在肖雨楚饭量不大且从不挑食,随便给他一点便谢过吃了,如今要了一碗面自然由镖队结账,众镖头及趟子手们倒也不在意区区一碗面。
镖队众人正自吃喝之时,那两个吃完喝茶的行人打扮的两人中一人道:“店家,结账!”
另一人则首先离桌走开,走过耄耋老者及丑陋三女之座后停身回转身看着与店家结账的同伴说道:“快些结了好上路,真是磨蹭。”说罢似是颇为不耐的望着别处。
那结账之人边将剩余的银两收起边走过来,经过镖头一桌时似乎被某物绊了一下,不由轻轻“哎呦”一声向前俯身。
众人闻言愕然望去,忽然间异变陡起,那人上身前屈右臂疾伸前掠,手中寒光闪闪的利刃电光般直朝那耄耋老者胸前袭去,其气势端的迅捷果断、犀利凌辣,而早先走开并等待之人亦同时发难,利刃破空声“嗖嗖”直响,一圈圈光影将耄耋老者的左右后侧去路完全封住。
那老者忽然矮身如鬼魅般朝左侧飘去,同时双臂一抖,手中的两根筷子挟着劲风射向突袭自己的两人面门,两人当即急急缩头矮身避过,但两只碗更加凌厉的向两人面门袭来,当下来不及细想便疾举利刃挡架,“啪!”的一声脆响,两只碗与利刃撞击进而粉碎,碎片四下激射,众趟子手身中碎片“哎呦”连声左退右闪,霎时间乱作一团。
两个突然偷袭之人只感觉握住利刃的手腕被强悍的劲力震得酸麻难当,一人的颈项左侧被碎片刮过现出一道血痕,而另一人头皮被碎片划过,流下一道殷红的鲜血,顺着额头、鼻尖直流至上唇。
那老者负手昂然挺立,身躯高大笔直,哪里有方才年迈体衰颤巍巍的龙钟样子?
此时众镖头及趟子手才纷纷醒觉,仓啷声中纷纷抽出兵刃,那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疾抬腿足,各挑起一个长凳骤然撞向老者,老者冷哼一声双掌齐出,但闻“喀喇喇”声闷响,两个长凳当即被击成两截,四下纷飞跌向老者身后。
而两人在抬足踢凳的同时向后飞退,凌空之中回转身躯,两道利刃寒光闪过,挡住去路的两名趟子手当即咽喉喷血,而那两人掠出丈许后足尖点地疾纵而去,眨眼间已窜出极远。
只听老者冷哼一声道:“残雪堂,凭尔等伎俩欲取我性命简直是痴心妄想!”
悠悠野风吹过,一时间茶坊内外寂静无声,只有两名趟子手的痉挛抽搐之声及茶坊主人及伙计颤抖中的“咯咯”牙齿撞击声。
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只见老者缓缓望向角落破烂桌子上依然打盹的那人,森冷的目光如犀利的箭矢般直朝那人背影射去。
“这位朋友又是哪一道上的?是否亦为老朽而来?”老者冷冷的说道。
肖雨楚原本望着突然横死的两个趟子手吃惊瞠目,此时闻言伸手拍拍对面那人架在桌上的手臂道:“喂,这位朋友,他在问你呢。”
那人手臂被肖雨楚所碰,手臂微微弯斜差点将下巴及鼻尖磕在桌上,随即睡眼惺忪的“唔”了一声单臂放在桌上将脸埋入臂弯之中继续沉睡。
老者只是冷冷盯注着沉睡之人。
肖雨楚伸手拍拍那人肩膊道:“为,这位仁兄,你倒是醒醒。”
那老者望向肖雨楚说道:“小朋友,如若你与他不曾相识,此间事便与你无关,给老夫闪一边去。”
肖雨楚闻言看了看那老者,随后望着仍自沉睡的那人慢慢站起,随后悄悄退往一侧,背对着茶坊的屋门望向老者。
那老者背着手冷冷盯了半晌熟睡之人,随后双手上举扶了扶头上的员外帽,垂下双手慢慢踱向那沉睡之人,一步一步非常缓慢的挪动,寂静无声中的众人望着那老者一步步靠近那人,不由将心提至了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出的紧张注视。
肖雨楚紧紧盯注老者缓慢挪动的一双脚,已看出老者将内力提聚全身,全神戒备中慢慢迈步,当走至与那沉睡之人触手可及的攻击范围之内,将是全身功力提至顶峰之时。
随着老者一步步的迈出脚步,两人的距离愈来愈近。
忽听“啪嚓!”一声,不知谁人紧张之余将茶碗放落摔在地上粉碎,在极静之中显得尤为刺耳,众人紧绷的心弦倏然触动,齐声惊呼一声纷纷后退。
那老者斜了一眼身侧的众人再次缓缓踱步逼向那人。
肖雨楚忽然发现那沉睡之人垂下的手中赫然悬着一只茶碗,以食中两指轻轻捏住茶碗的边缘,但老者紧紧盯注那人的头部及微侧的背影,显然看不到那人手中有何异状。
肖雨楚以余光看着老者慢慢靠近,眼看将至可攻击的范围之内,却清晰的看到那人捏住茶碗的两指微不可察的悄悄松脱。
“啪嚓!”一声响,众人因为有着前车之鉴而未曾惊恐万状,但仍然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愕。
几乎在茶碗跌落粉碎的同时,一张桌子倏然腾起,桌面骤然袭向那老者,赫然竟是那沉睡之人所占的破烂木桌。
老者吃惊之余疾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