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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头看时,只看见小心翼翼抱着向暖进音乐包房的背影。
大四的时候,向暖将一头长发舍了,剃了光头。成天将自己扔在图书馆和补习班,只是为了考上美国前三十的大学。
出国的时候向暖抱着陆胜男哭,说是以后说不定再也不回来了,要抱着她把未来几十年的委屈和不舍都一次性哭完。
然而等到向暖在美国研究生毕业时却回来了。
只身一人。
不,只是彼时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向暖就有了安安。
向暖回来后,却再也没在陆胜男面前提起过白司念,也不再哭过。
她只是说,胜男,我和你一样。现在只觉得,生活要得过且过,才好过。
60 60锦年不重来(1)()
高子豪带向暖走的时候已是凌晨,向暖似乎又喝了不少酒,整个人手舞足蹈地在发疯。
陆胜男帮着手忙脚乱的高子豪将向暖按在了车座上,看着他们走远。
新来的一个服务员还很年轻,身材娇小,长得十分漂亮,又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大家都叫她小路。
“陆经理,高总对向姐姐可真好。“小路跟在陆胜男身后,不无羡慕的说。
陆胜男笑了笑:“你男朋友对你也很好啊。“
小路不明所以,陆胜男就看了看她尾指上的小钻戒。
小路慌乱地将手藏到了背后:“这个啊,这个是白银镶水钻的,值不了几个钱。“
所以说,还很年轻不谙世事呢。
陆胜男笑了笑,径直去了洗浴中心巡查去了。
等到下班结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好在居住的小区治安良好,环境也很不错。出了电梯,在转角处就看到一抹伫立的身影。
陆胜男心下疑惑,暗暗捏紧了包里的刀。
“你回来了。“他忽然转身,冲着陆胜男开口。
陆胜男手里的钥匙在他转身的刹那就掉在了地上,发出金属撞击地面的刺耳脆响。
江景白。
江景白迈着长腿走了过来,低头捡起她的钥匙,笑着开口:“这么惊讶?“
陆胜男深吸一口气,按住心神,提醒自己不要激动。
“你怎么,在这里?“
“难道都不请老朋友进屋喝杯茶吗?“江景白靠着墙,”我可是等了好久,腿都酸了。“
进门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陆胜男仍有些恍惚,江景白却问:“家里还有人?”
意有所指。
陆胜男恍惚点头:“嗯,有。”
李阿姨和安安,可不是人么?
“哦。”
看着江景白穿了陆海升的拖鞋,才明白过来他刚刚问的什么意思。
不禁有些懊恼:“咳,你穿的是陆叔叔的鞋,呃,就是以前和你说过的陆海升……”
江景白似乎笑了笑,陆胜男正要开灯,江景白却握住了她的手:“不要开大灯,这样,就很好。”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萦绕在陆胜男的脖颈,陆胜男心跳快了好几拍,却还是顺从地没有再开灯。
手背上温热的手掌移开,江景白径直走向沙发坐下。
玄关处的橘色顶灯淡淡的,她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来拿阿姨的信的吗?”陆胜男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江景白却迟迟没有答话。
他修长的身影都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长长的腿伸直了蹬在茶几桌脚,似乎睡着了一般。
温暖的灯光透过来,陆胜男看着他略显疲惫的侧颜却莫名觉得欢喜,欢喜中又带着莫名的难过。
陆胜男握着自己的杯子,黑暗里,映在水杯里的脸看不清表情。
可是,陆胜男知道,自己的表情肯定是难看极了。
四周静谧,晚风从客厅敞开的玻璃窗吹进来,微微泛凉。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61 61锦年不重来(2)()
手里的玻璃杯忽然变得充满凉意。
她也曾想过,再见时彼此该是什么模样。该笑着打招呼还是假装经年不见早已不记得,亦或者……
他们终究如同这般,连问候也变得疏离。
“嗯,还不错。“陆胜男握紧了水杯,竭力让自己镇定,“那么你呢?过得怎样?”
黑夜里似乎有叹息声,却听得并不真切。
“我?嗯,也还不错。”
两个人似乎再也找不到话说,陆胜男可以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铿锵有力,却又慌乱不已。
“我去给你拿阿姨的信。”
“好。”
那年江景白被带走,她从疗养院回来后高烧不止,不过是两三天的功夫,好似世界都变了样。
江景白消失不见,白司念出国。
直到张越从国外回来说,江景白的妈妈独自一人在疗养院,时不时有些疯癫。希望她可以去照顾她。
那天张越说的话都还在耳边:“姑姑身体早被毒品拖垮了,再这样抑郁成疾,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那个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江景白的前路和将来在哪里,都不知道他要在监牢里待多久。
而江景白妈妈,也不知道能否等那么久。
陆胜男进了书房,从书架上抽出那本书。夹在里面的白色信封微微有了褶皱:致景白。
白纸黑字,细细的黑色笔迹并不工整,在她最后的岁月里,她已经手抖得拿不稳筷子。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江景白正盘腿坐在木质地板上,抱着向暖给安安买的一米高的大**兔玩偶,手里捏着太空沙,看见她,抬头漫不经心地问:“你有孩子了?“
城市的霓虹带着夜色的沉寂,小区的路灯微亮,暖白色的灯光在他身后将他笼罩在其中。
陆胜男眉心跳了跳,江景白似乎有些难过。
手里的信忽然就变得烫手。
“嗯,一岁半了。“陆胜男将信递给他,”你怎么知道有孩子在?“
江景白忽然从地上起身,又快又急,夺过她手里的信,一把捏住她纤细的手腕:“谁的?”
带着肆虐的愤怒和戾气,声音也不似之前的清幽。
被捏住的手腕如烙铁般发烫,又痛。陆胜男抬头,撞进他黑色的眼睛里。
心脏忽然就疼了起来,好似被他捏住的地方不是手腕而是心脏般。
“什么谁的?这是阿姨给你的啊……”
“孩子是谁的?“
江景白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陆胜男疼得眉头都皱在一起。
陆胜男本能的用自由的右手去掰他捏着自己手腕的手,她越是挣扎,他越用力。
有温热的液体从他手腕上流下来,沿着手臂一直蔓延在他的指间,落在她的手腕。
猩红如蔷薇的液体,带着血腥。
“你流血了!”陆胜男慌乱地叫了出来,“江景白,你是不是受伤了?”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江景白怔怔地看着她慌乱的面孔,放开了她。
陆胜男慌张地撩开他手臂上的衣服,露出小臂上寸长的伤口来,又深又长,血肉可见。
兴许是刚刚太过用力,伤口正汩汩地流着血。
“你坐着别动,我给你包扎一下!”
62 62锦年不重来(3)()
陆胜男见到血迹格外的慌乱,从书房翻出急救箱,不容分说的拿出碘酒、棉球、纱布等物品给江景白包扎。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胜男一面清洗伤口一面抱怨。
江景白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不小心蹭到了。“声音依旧漫不经心。
“怎么可能是蹭到?“陆胜男不信,”一看就是被刀划的……“
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手上浸了碘酒的棉球因为走神,力道没控制好,全压在了伤口上。
听到江景白的抽气声,陆胜男才回过神来。
“你谋杀啊?”他声音有些重,却不见多生气。
陆胜男心头火起,加大了力道在伤口边缘狠狠按下去。
江景白却只是看着她,连抽气声都没了。
这是刀伤,她当然认得。可是,即便他承认了又怎样?
陆胜男泄气地处理伤口:“虽然现在天气并不热,你还是不要沾水,少吃辛辣的食物,别再用力……”
“你好啰嗦。”江景白打断她。
陆胜男一噎,也不反驳,用了纱布将那道伤口绕着他纤细有力的小臂缠绕起来,最后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江景白挑了挑眉,还没开口,又见陆胜男将蝴蝶结拆了,规规矩矩的系了个十字结。
“被你女朋友看到不好。”陆胜男将东西收好,声音平淡无波。
江景白眯着眼,没有再说话。
“你,什么时候走?”陆胜男犹豫着开口。
安安很乖巧,几乎不会哭闹。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该天亮了,他……
“很想我走吗?”江景白睁开眼,斜睨着她。
陆胜男轻轻一笑:“怎么会?只是想,你要是不走的话,可以睡客房。”
江景白晃了晃自己的手,低着头,声音沉闷:“陆胜男,我饿了。”
陆胜男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回答:“你想吃什么?”
她似乎听见江景白的笑声,却又不真切。
“都好。”
走进厨房,看了看冰箱里的材料,就着白天给陆海升剩下的鸡汤煮了碗面,又煎了两个荷包蛋埋在碗底。
江景白正用左手在客厅捏安安的太空沙。
“冰箱里没什么吃的,只有面条了。你将就着吃点儿。”
江景白直接坐在地板上,将面条端到茶几上,大概是真饿了,三两下就将一碗面吃个精光,连汤都不剩。
“你的孩子……”他欲言又止。
“儿子,叫安安,大名叫赵琛,一岁半了。”
“这样啊……”江景白支着头,看着她,“什么时候结的婚?”
陆胜男收碗的手一顿,笑了笑:“问这个做什么?“
“作为朋友,好歹关心一下不是?“
“那么你呢?�